《乐乐乐了》乐猪猪

3、爸爸，爸爸

　　我是乐乐，前几天我们一家人去看姥姥姥爷，顺便把做好的棉裤给他们送过去。两位老人家都八十多岁了，怕外面买的棉裤不大保暖，还得是手工做的，厚厚的棉花絮进去，亲眼看见了，才能让妈妈放心。
　　到了姥爷家，妈妈把棉裤拿出来，让姥爷试一试，随着姥爷左一条，右一条地脱下了自己的裤子，就像一个稻草人一层一层剥去稻草，最后只剩下个支撑的木棍了。看着姥爷瘦的惊人的腿，“爹啊，咋瘦成这样了！”妈妈的声音都结巴了。之前好不容易养出点儿肉，在两位老人扛过了新冠以后，消失的无影无踪。
　　我看着姥爷把棉裤套在腿上，翻过身来，膝盖跪在炕上，手扶着窗台，想要撑着自己站起来，细瘦的腿颤抖了几下，坐下去了。爸爸连忙上去搀扶，姥爷扶着爸爸的手，又试了一次。“唉，唉”姥爷一声声地叹息，我们的心也跟着揪紧了，只见他腰一软，又跌坐在炕上。我们劝说，要不然躺下来穿，可姥爷又挪到炕头，那里垛着一叠被褥，比窗台高，这次姥爷一手撑着被褥，一手撑着炕头，颤巍巍地站了起来。大家都松了一口气，看着姥爷把裤子提了上来，长短正好。
　　来之前，我总觉得妈妈给姥爷做的这条棉裤短。以前的姥爷是我们这一大家里最高的，我的舅舅，我的姨夫和我的爸爸都比不上，小时候的我经常住在姥爷家，远处见到我在迎接他，姥爷几步就能来到我身边。每每仰着头看姥爷，我都能被一片高大的影子包围着。如今我长大了。姥爷的身形也一天天佝偻了，我只以为是他的腰弯了，还是以前的大长腿呢，却没想到姥爷的腿也弯了，原来妈妈做的棉裤正好啊，并不短。是啊，姥爷早就拄拐了呀，以前我们走时，姥爷会送我们出村，现在他只能送我们到家门口了。
　　在回家的路上，妈妈突然说，看到姥爷那个样子，她的心像针扎一样疼。我也很心疼姥爷，但还能宽慰妈妈：“年纪大了，也什么好没办法，咱们多来看看姥爷吧。”
　　几天后我和爸爸一起挂彩灯，彩灯要挂在窗户的上面，爸爸踩着凳子，我把灯递给他。想起妈妈叮嘱过，扶着点你爸，我问他：“爸，我扶着你点儿？”他说：“嗯，扶着点儿吧。”我一愣，原来爸爸也到了需要帮助的时候了。小时候的我经常生病，妈妈说，爸爸都是抱着我，两个两个地上台阶，找医生的。现在看着他从凳子上下来时，一手扶着我，一手撑着窗台的样子，好像和姥爷的身影重合在一起，我忽然理解了妈妈说的心像针扎一样疼是什么感觉。当时自己用来安慰妈妈的话，我也没法用来安慰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