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寒知松》熔岩三角酥

1、第 1 章

　　滴——

　　江霁松在键盘敲击声中猛地抬头，图书馆闭馆音乐正被自动门切割成零碎音符。他扯下降噪耳机，后颈那道月牙疤在冷光下泛着淡青，像被撕掉的旧创可贴。

　　“要关门前最后那杯奶茶吗？”

　　声音从右后方传来时，他下意识绷紧了背肌。琥珀色玻璃杯贴上他手背，氤氲热气漫过镜片，松针混着黑糖的香气在鼻腔炸开。岁寒总能把这些细节算得分毫不差——温度刚好能融化掌心冷汗，甜度卡在令人警觉的临界点。

　　“我说过不要糖。”他盯着屏幕上跳动的代码，后槽牙却抵住了吸管。

　　“是零卡代糖。”岁寒在他邻座坐下，T恤下摆蹭过他手肘时带起细小的静电。江霁松余光瞥见对方卷发梢沾着的松毛，应该是午休时在实验林场蹭的。

　　图书馆穹顶的智能调光系统开始模拟月光，江霁松突然想起上周在机房，岁寒也是这样突然出现。当时他正对着满屏报错代码烦躁，金属椅腿刮擦地面的声音刺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里有个逻辑陷阱。”岁寒的指尖悬在他屏幕上方，腕骨凸起处贴着褪色医用胶布，“像不像你上周实验课被松针扎破的伤口？”

　　江霁松猛地缩回手，椅背撞上散热器发出闷响。他最讨厌这种自以为是的温柔，像用松脂包裹昆虫的琥珀，看似保护实则禁锢。可岁寒只是把笔记本推过来，代码界面上跳动着会开花的松树动画。

　　“防崩溃补丁。”岁寒的声音带着笑意，“你总在凌晨三点提交作业，服务器会过载的。”

　　此刻奶茶杯壁的水珠正顺着他指节蜿蜒，江霁松突然意识到岁寒在模仿他的习惯——永远插着未开封矿泉水的书包侧袋，永远提前三分钟到达的约会，永远卡在安全距离的触碰。

　　“你查我课表。”他抿了口奶茶，代糖的假甜在舌尖泛起苦涩。

　　岁寒没否认，亚麻色发梢随着笑声轻颤：“我还知道你选修了天体物理，周三下午会去天文台。”钢笔在他指间转出残影，笔帽刻着松枝纹路——和他书包上挂的钥匙扣是同款。

　　江霁松的喉结动了动，后颈疤痕开始发烫。他想起母亲总在深夜里用松枝熏香，烟雾缭绕中她会说：“小松要像松树一样坚强。”可当父亲砸碎第三个花瓶时，是八岁的他举着电话报警，接线员听见的却是母亲带着哭腔的否认。

　　“要下雪了。”岁寒突然起身，羽绒服袖口擦过他手背。江霁松这才发现窗外飘着细雪，松枝在路灯下凝成剔透的冰雕。

　　奶茶见底时杯底露出松针标本，被透明凝胶封印成永恒。江霁松的指甲陷进掌心，那里还留着昨夜改代码时咬出的月牙痕。岁寒总是这样，用温柔织就的网接住他所有溃不成军的瞬间。

　　“一起走吗？”岁寒的声音混着雪落的声音，“我带了新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