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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镜花水月 我被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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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她带回了家,她将我挂在了她的衣柜里。
衣柜里整整齐齐的挂满了衣服,我被挂在了一堆衣服中间。
衣柜里有一股淡淡的香味,和她很搭,干净,美好。
衣柜里有很多衣服,可是裙子只有一条,加上刚刚被挂进去的我,就是两条了。
我和另外一条裙子被围困在它们中间,就好像是异类。
仿佛我们的存在打破了这里的常规,从而显得格格不入。
我不知道为什么,女孩子不都喜欢穿漂漂亮亮的裙子吗,为什么?
我成为了她拥有的第二条条裙子。
就这样,我被挂在了衣柜里,从一个透明的玻璃牢笼换到了另外一个牢笼。
这里漆黑一片,其他衣服都没有意识,死气沉沉的。
另外一条裙子好像也没有意识,又或者它只是不愿意搭理我,我再一次意识到我的不同。
如果两条裙子是这个衣柜中的异类,那我,我是异类中的……异类吗?
我好像……知道了为什么总会在玻璃窗外看见街头或者是店门口的那颗银杏树下总会有人一站就是好几个小时了。
因为找不到同类,所以怀疑自己是否被慢慢遗忘掉,甚至是丢弃。
他们不断的尝试着,尝试寻找同类,他们总是受伤,因为这个世界容不下他们,他们被定义为——异类。
玫瑰花人人都爱,因为它美丽,娇艳,可周身又长满了刺,可如果没有刺的话,玫瑰……还是玫瑰吗?
我见过玫瑰,店里的员工经常会买几朵放在店里。
还有隔壁的花店,总是有很多很多的人去那里买玫瑰,不置可否,玫瑰的确很美。
我无聊的过分时,就会去看看平时没有看过的地方。
比如不远处的水泥砖缝里长出来的小草,它们无一例外,总是被路过的行人踩得狼狈不堪。
在人类眼里,或许它们本就不该存在,没有价值,而且毫无美感。
我有时候会想,明明知道会被踩碎,为什么还要拼了命的生长呢。
直到后来我才明白,它们大概想要努力的融入,想要被接纳吧。
自从来了这里,我一次都没有被穿过。
就这么待在黑漆漆的衣柜里,换作以往,我还可以看着玻璃窗外的世界来打发时间。
但这里无聊透顶,我不知道我应该来干些什么,索性闭上眼睛,让自己沉溺在无尽的美梦之中。
“这是变态你知道吗?”
尖锐的吼叫声将我从美梦中惊醒过来。
我很生气,是谁做出这样不礼貌的行为,打扰别人清梦。
我在黑黑的衣柜里什么也看不见,衣柜的推拉门将我与外界隔离了起来。
视觉的缺失让我的听觉变的异常灵敏,外面的动静,我听得一清二楚。
“我怎么生出了你这样的儿子,你简直疯了,你怎么会喜欢男的,你让我们的脸往哪儿搁。”
“我没有疯。”
一个声音冷静的说,好奇怪,这是谁,那个带我回来的女孩子去哪里了?
“是你把我扮成女孩,我现在如了你的意,我留长发,穿裙子,这些都可以,你觉得这些都正常,可为什么我喜欢男的,就不行呢。”
“小清,我……”
“我有什么错,是你把我逼成这样的啊。”
那尖刺的声音突然停顿了几秒,突然就变成了嘶哑的哭泣:“妈求求你,你改掉好不好,算我求你。”
“改不掉的。”
他仿佛冷笑了一声。
“小清,对不起,是妈错了。”
“你没有错,我只怪这世间容不下我们的感情。”
外面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根据外面的动静,我大概了解了,这个男人就是带我回来的女孩,他喜欢一个人,而他喜欢的人又刚好是男的。
但是,男的和男的为什么不能相爱呢,他们是同类啊,难道同类在一起是错误的吗?
人类的伴侣是人类,这都是同类啊,为什么不可以呢?
喜欢一个人,为什么要改?不是只有犯了错才会被要求改正吗?
同类的爱情……是罪恶吗?人类的情感真的好复杂,我想破了脑袋,都没有想明白。
四周又没了声响,又是这种乏味,一成不变的日常,我讨厌这样。
我什么时候才能冲破衣柜的牢笼,到外面的世界看看啊。
我每天都在这么想,听说星星会听见祈求者的愿望,星星啊,你听到我的诉说了吗。
大概是我许多天来做梦都在想出去看看,我的愿望实现了,他把我从衣柜里拿出来了。
我看着他褪掉身上的衣服,他的胸部很平坦,确实是个男生。
这么看的话,那天我在衣柜里听到的男声的主人的的确确就是他了。
但看着他那张白净的脸和一头柔顺的长发,我还是下意识的认为他是个女孩,因为人类的世界里,长头发是女孩的标配。
男生也可以留长发,穿裙子吗?我不明白,也不理解。
因为我从来没有见过,我不知道我这样想是不是迂腐,我感觉到我的思想好像开始趋近于人类了。
我竟然也被人类的那套常规困住了。
正常的标准是什么,标准的定义又是什么。
我不敢去定义他到底是不是正常,但在人类的族群中,我知道,他和我一样,是一个异类。
如此看来,我们……也算是同类呢。
他站在镜子前的他看着自己的同时,我也在看着他。
不得不说,他真的好美,简直美得不可方物,平坦的胸部更是让他有了一分畸形的美感。
我不知道这样形容一个男人行不行得通,但这是我能想到的仅有的词汇了。
他出门了,我也终于呼吸到新鲜的空气了,这种被太阳光抚摸的感觉好幸福。
我跟着他上了一辆车,车上还坐着另外一个男人。
我仔细的打量了一番,还挺帅,男人朝着他温柔的笑,还伸出手轻轻的摸他的头。
他笑的很开心,像一朵清新的白色山茶花。
他们去了好多好多地方。
他们在游乐场的角落里偷偷的拥抱,当电影院的放映大屏变暗的时候偷偷牵手,仿佛是偷来的一样。
没有光明正大,只有私下无人时的温存。
大多数时间我都在观察他,他的笑容好灿烂好耀眼,我想,他现在应该很幸福吧。
夜幕降临了。
他们一进门就急切的相拥,颤抖着的嘴唇紧紧相贴,暧昧不清的气氛让我也羞红了脸。
“你今天真美。”是男人低沉的声音,他没有回答。
“我可以撕碎它吗?”男人又开口了。
“不行…的…嗯…”他还没有说完,一声闷哼,颤颤巍巍的声音就被男人吃进了嘴里。
——刺啦
我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撕开了,身体传来的疼痛让我瘫软下来,像一块破布一样挂在他孱弱的肩头。
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都充满了令人脸红的甜腻气味。
此刻,没有人再压抑着心中的冲动,他们用这种方式表达着最原始的爱。
“疼……”
“乖,放松,放松就不痛了。”
终于结束了,暧昧的水声和皮肉的撞击声早就让我的脸烧的像一团火焰。
他依偎在男人的怀里,像一只听话的绵羊。
“我有事要跟你说。”
他没有抬头,低头把玩着男人的手指,问他:“什么事啊?”
男人似乎是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开口:“我……再过几天就要……结婚了…”
他猛的从男人怀里挣脱出来,问男人:“为什么……”
他的眼睛里噙满了泪水,眼睛红红的,他刚才情到深处时,眼尾也是红红的,漂亮的像一只妖精。
男人扑过来一把搂住他,说对不起。
他颤抖着开口:“既然你都要结婚了,为什么……还…为什么…要来招惹我…”
“我很爱你,可是我们不能一直这样下去,我也想过正常人的生活。”
他听了,发疯似的挣扎着,用刚才使用过度的嗓子嘶哑的喊着:“你也觉得这不正常,觉得这是变态,对吗?”
“明明说了要永远守护我的……”眼泪争先恐后的从他的眼眶中溢出来。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悲凉,心里闷闷的,很奇怪的一种感觉,以前从来都没有过。
男人使劲将他扣在怀里,不停的说着对不起。
我被这场景吓坏了。
过了好半天,他不再挣扎,慢慢平静了下来,轻轻推开男人的手,说:“什么时候?我会去的…以后…就不要联系了吧。”
他将残破不堪的我套在身上,男人伸出手挽留,他头也不回的走了。
仿佛这样,就能保护他那所剩无几的自尊。
他像个行尸走肉般在街头走着,路过的人类盯着他,嘴里窃窃私语。
我看到了,那些眼神中,没有怜惜,只有鄙夷和不屑,我有点同情他,一个被同类摒弃的异类。
轰——
是雷声,下雨了。
这是连老天爷都在笑话他吗?
此刻,被撕烂的我和他身上的红痕好像也变成了那些所谓正常的人类,来笑话,讥讽,羞辱他这个异类,没有人会真的懂他。
砰——
是心碎的声音吗?他现在…很难过吧。
回到房子里时,他身上已经没有一处干燥的地方了。
雨水将他浇透了,仿佛是上天派来冲洗他与众不同的灵魂,企图将他同化,变成一个正常的人类。
正常的人类会按照程序完成设定好的每一件事。
他们千篇一律,他们不会打破常规,普普通通,平凡的像宇宙中一粒不起眼的灰尘。
异类……他们就像是一块石头,有的承受不住时间的打磨,最后变成了细小的粉末,和宇宙中万千的灰尘一样。
有的则是禁受住了打磨,仍然还是石头,但磨难不会远去,等着他们的,还有无尽的谩骂与厌恶。
他把我脱下来烘干,然后叠起来。
这次他没有把我放到衣柜里,而是锁到了一个木制的箱子里。
我慌了神,大声喊着:“给我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