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未命名》扒橘子皮泡茶喝

4、方淮

　　这两天，方雅总听见周围有人在谈论一件事，出于好奇，问了别人。
　　“欸，你们在说什么啊？”方雅凑了过去。
　　“就是别的学校有个女生，原本成绩很好，人缘性格也都不错，是个好学生，可就最近，被她爸爸看到和职高的人混，还发现抽烟喝酒打架什么的都干，她爸爸直接给她打残了！”
　　方雅听到，一阵惊悸，脸色苍白，整个人像是石化般，一动不动，内心无比不安与恐惧。
　　“哎，可真惨呢！想当初，我还和她玩过呢，还以为是多好个女孩呢！没想到她是这么一个人。”
　　方雅像是失去了灵魂一样，一整个躯壳，麻木地回到了座位，嘴巴紧张的一个音节都发不出，身体只有止不住地小幅度颤抖，趴在书桌上，头埋进臂弯里。
　　我父亲要是也知道，我会不会也是这样？不，可能是更惨，对我的惩罚只会是更惨，还有她们，会不会也是这样，发现我真面目，都不愿意和我有联系，不，不要，我不要回去，我现在这样很好，我不想再回去。
　　对，我必须做得更好。
　　放了学，方雅回到了家，在房间里东翻西找，生怕留了什么东西在家，反复的确认查找。
　　方淮回到家，听到动静，敲了敲门：“小雅，你在做什么？怎么动静那么大？”
　　听到声音，正在翻东西的手，骤然一停，慢慢走到门口，逐渐缓解心里的慌乱，打开了房门。
　　“我在找一支笔，之前弄不见，那是我同学送我的生日礼物，我想找回来。”
　　说话就跟不打草稿一样，表情也没了刚刚的恐惧，满脸的笑容，说话也是流畅，就跟真的一样。
　　啧，真是假。
　　方淮往房里看了眼，被子凌乱不堪，衣服扔的到处都是，书桌上的东西也被扔在地上，乱七八糟的，皱了眉，看得不免有些心烦。
　　“你把房间弄干净。”
　　“好的。”
　　方雅重新关上了门，确认没有任何关于可能会暴露自己不好的东西后，才放松下来。
　　这一夜，方雅睡得很不安稳，自己像是被押送到战场，随时都有可能丢掉性命。
　　会不会和林辞有关，她前几天说的话什么意思？难道她已经知道了？就因为之前的事，她是不是要来报复我？绝对不行，不能让她有这个可能。
　　方雅还是没睡着，一整晚都是神经高度紧绷的状态，第二天，约了人，等到晚上，随便遍了个理由，便提前下了晚自习，来到了职高门口，等了会儿，便和几个学生一起走了出去。
　　“张哥，有个女的，挺狂的，前两天还打了我呢。”
　　叫张哥的没作声，方雅便往他那凑了凑。
　　“五倍。”
　　闻言，张哥抬头看向方雅，“成！”
　　一行人来到餐馆，方雅走在最前面，面朝大家，摆出东家的姿态，“今晚我请客，敞开了吃。”说话时手拍了拍胸脯，打保证的似的。
　　众人一听，瞬间热闹起来，都各自去点餐。
　　方雅特意点了份张哥喜欢的菜，就坐在他旁边，还时不时地讨好着说些好听的话，人张哥也不傻，直言道：“放心，事我会办好。”
　　方雅得到满意的答案，这才放下心来，继续装模作样的和桌上的人交谈。
　　结束时，是在KTV，方雅和张哥在门口交谈着，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就是方雅自己的心理在作祟，加上对张哥本来有意思，就缠着说了几句。
　　这条对街道，方淮正在一家中餐馆和人商谈生意，对面那人注意到了这边，同方方淮说道：“现在的学生，都没了正气，不务正业，没个学生样。”说话时，看向方雅那边，眼神里充满了鄙夷。
　　方淮顺着看了过去，一开始有点模糊，盯了好几秒，这才看出来，这是他家的孩子。
　　此刻方淮有些窘迫，却又跟着唱和：“是啊，现在的学生好多都是这样了。”
　　方雅浑然不知现在什么情况，正满面春风地和张哥说话着，在离开时，主动在张哥脸上亲了下，装着小女生的样子，红着脸逃跑了。
　　远处，方淮脸色阴沉地望着这边，直到方雅离去，才将注意力放回生意上。
　　商谈结束，回到家，方淮重重地将公文包摔在地上，一言不发地走到方雅房间内，没等方雅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被方淮抓住头发，被迫仰着头直视他。
　　“还真是死性不改，和你妈一个德行。”
　　“你说我妈，你也不看看你自己什么德行，我妈在的时候，你就背着他出去偷腥，每次喝醉了，都会打我们，好几次，我妈妈都被你打进了医院，还有你那个项目，明面上是做好事，可实际呢，你是偷那份油水！”
　　方雅听到她母亲，也不管现在什么情况，一着急，心里的话就说了出去。
　　方淮的怒气已经到极点，被这么一激，瞬间爆发出来。
　　提着方雅头发就往下拽，整个人是拖着出了房间，就在一间小房间里，里面摆放着大大小小的一些利器，没什么家具，唯一能用的还是那床烂了生霉的薄被，这就是方雅以前每次受罚的地方。
　　在这里，每次实施暴行，自己身上就像是被切割，穿透一般，骨头都牵引着疼，好多次都快要死了一般，可就是变态，一次次地抢救，一次次的虐待。
　　每次给饭也是剩的，脏的，烂的，一关就是好长时间，有时候心情好，可能一天能给两次饭，但大多数都是连着好几天饿着，一口水也没进。
　　出来的时候，自己会被悉心照料着，看着吧，那还真的是一位善良细心称职的好父亲，自己就像是他养的一条狗一样，人前可以为他咬人，人后被他折磨致死。
　　思绪抽回，方雅内心绝望，她不想面对这些，她明明做得很好，现在一切都那么好，为什么还是会回到这里，这里对她来说，就是地狱，她的噩梦，每天都充满恐惧，不安。
　　方雅无力地哀求着方淮，也不顾身上的疼痛，爬到方淮面前，跪着，头抵在地面上，眼泪早已流湿了衣襟，
　　“求求你，我错了，你放过我吧，对不起，我真的错了，我再也不敢了，你放过我吧。”头一声一声地磕在地上，即使破了皮流出鲜血，也是无力哀求与痛哭。
　　方淮充耳不闻，拉着方雅的双手，禁锢在了铁架上，拿起旁边的长绳，一鞭一鞭地抽在了方雅身上，有用木棍钢管，即使撑不住了，也会被一头冷水浇过来，是的，每次都这样，他需要方雅体验这种疼痛，不允许错过，仿佛发泄不够一样，还要在她脸上划上几道痕迹。
　　整个房子里，都格外安静，房间内是一个满身伤痕的女生，孤独无助的抱着膝，蜷缩在墙角，墙上有被挖出来的小洞，这是希望与绝望的缝隙。
　　休息了一段时间，方雅身上伤也好得差不多了，但不免还是有些痕迹，容易被发现，于是穿了件高领长袖的卫衣，外搭一件外套，配长裤，把自己全是都裹住，遮得严严实实的，生怕别人看出端倪。
　　这次是方淮和方雅一起来的学校，由于方淮也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不免有人在旁吹嘘，搞得方雅心里的那点傲慢、虚假心又燃烧起来，瞬间抬头挺胸，走在父亲旁边，是那样自信，那样光彩。
　　真虚假，还不是个背地里走阴沟的坏家伙。
　　进了教学楼，有眼力见的周校长连忙过来招呼：“方先生，您来了啊，我们正愁呢，这么好个学生，病什么时候好呢！还好她现在回来了。”说完，眼睛还不忘往方雅那瞟。
　　周校长故意把自己的“关心”整得这么明显，生怕方淮看不到一样，说白了，就是方淮身份摆在那，刷存在感，就算勾搭不上，这也不亏，至少人没对自己怎么样。
　　方淮见周校长上前，后退了一步，也不愿和他闲聊。
　　“我今天是来问方雅在学校的情况的，麻烦您带我到她班主任办公室去一趟。”
　　三人来到办公室，严老师还在专心工作，周校长走过去喊了一声，闻言，严老师转头看了过去，见状，起身，迎着二人在凳子上坐下了。
　　“方先生，周校长，你们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是想来问问方雅在学校的情况。”
　　“方雅，我一直认为是个好孩子，她在学校诚实守规矩，对待学习也是认真负责，一丝不苟，和同学之间也想处地很好。”
　　严老师说这话不是没有根据，方雅确实在学校成绩优异，同学对她的印象也很好，基本没发生过矛盾，也不会去做一些违纪的事，和那些不良的学生也没来往过，在老师面前，也是安分守己的。
　　听到这话，方淮略显停顿，因为这和他看到的不一样，他思忖着，想到了什么，开口：“你们班是不是有个叫林辞的学生，我记得前段时间方雅和她发生了矛盾，麻烦帮我叫她来一下。”
　　当时芳白看到了林辞手上的伤，气急败坏地找去了学校，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回来就念叨，听着，方淮也就知道了一点。
　　方雅听到这话，身子不由得紧绷，双腿夹紧，手心出汗，嘴唇发干，方雅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可就是一种不安涌上心头。
　　林辞来到办公室，入目的则是几人的凝视，像是审判，自己手臂上有一道划痕，方淮看到微微皱眉。
　　“林同学，请你告诉我，前段时间和方雅发生的矛盾。”
　　方淮带着命令的口吻，没什么原因，他根本不把林辞放在眼里，甚至是瞧不起，只是教养让他说出了“请”字。
　　林辞并不生气，回答道：“是这样的，我看到方雅欺负同学，于是出手阻止，过程中，误伤了她。”并未做过多的解释，因为不想。
　　“你手臂上这道口子怎么回事。”方淮突然转移话题，几个都盯着林辞手臂看。
　　林辞赶紧将手臂背到身后，表情有些惊恐，说话也不利索了：“没…没事…这就是我不小心划的。”
　　“怎么划的。”方淮眼神凌厉地盯着林辞，让林辞更加害怕了，低着头，攥紧衣摆，后退了几步。
　　“我…就…”林辞结结巴巴的，等了好几分钟，终于开口。
　　“因为方雅喜欢一个混混，但那个混混喜欢我，然后她打击报复，就在前段时间，找了人，打了我，而且…而且，”林辞突然抬头，眼里充满泪光，声音抬高，“而且她还经常欺负其他同学！”
　　方雅听到这话，原本就因为最近发生的事，神经一直处于高度紧张状态，这下一刺激，没经过大脑，大声道：“你胡说，我根本不是因为他才打的你。”
　　说完，方雅便愣住了，随即，她慌张的神情便显露出来，正要开口解释，林辞说话了。
　　林辞这会儿流着泪，哽咽道：“我看到过方雅和那几个男生一起，就是职高的，不信你们可以去查，还有她欺负过的一些学生，你们可以一起叫过来问，还有她藏了一个手机，里面全是她校暴的视频。”
　　前面几样说的不止林辞知道，大多数都同学都知道，而藏手机，也是江风给的情报。
　　方雅听完，就像是疯了一样，扑过去抓着林辞，对着她大喊：“你胡说，根本没有，都是假的！”她发着疯，林辞没反抗，还是老师过来拉住了方雅。
　　方淮这下确定了，方雅在做坏事，可终究是自己孩子，他站起身，俯视看着林辞，语气坚硬果断道：“那几个职高的学生是什么德行，嘴里能有几个真话，还有同学作证，她们说的又哪里来的实际证据呢？而你说的藏手机，根本不可能，我对方雅管教很严苛，她不会做那些事，你说的无凭无据，我不会信。”
　　说完，方淮带着方雅离开了学校，林辞被严老师安慰了几句后便出了办公室。
　　林辞一身狼狈地走了出去，学校的传播速度很快，已经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看到的人开始为林辞打抱不平了，林辞成功的成为了可怜的受害者。
　　要说方淮是真的为了孩子，那是不可能，不然能往死里整方雅？这其实就是因为这是他的孩子，自己是他的父亲，出了事，自己跟着遭殃。
　　林辞来到废弃教学楼后，一把沾了鲜血的小刀被丢在长了草的地上，林辞靠着墙，拿着刀，将鲜血擦干净。
　　哪有什么可怜的受害者，无非是在你看来是受害者而已。
　　墙的另一侧，纪野靠在墙上，白衬衫黑长裤，袖口卷到手臂中间，露出百哲的皮肤，手里拿着烟，放进口中，吸入时，两颊跟着微吸进去。
　　眼瞳里播放的是一帧帧画面，对此，毫无波澜。
　　在这黑漆漆，一片昏暗的夜间，一轮皎洁的月光洒在两人的身影上，形成了单独的一副画面。
　　———
　　方雅回到家，开始害怕，前不久才经历了那些，她怕啊，自己真的已经受不了，不想再一次了。
　　方淮没有对方雅说话，从回到家开始，就是一直盯着方雅，就在方雅分神之际，淡淡开口：“你什么都没做，什么都不知道，你是被诬陷的，记住了。”
　　方雅一开始愣住了，而后明白了，她点头，“我记住了。”
　　说完，方淮回到房间，方雅没去追问，只是一个人待在自己的房间里，
　　即使现在方雅内心依旧不安，但她可以相信自己的父亲，他会处理好一切的，就算是为了他自己。
　　第二天，方雅在父亲的安排下，向学校请了一周的假，方雅父亲则收到一件快递，他回到房间，拆开邮件，里面是一件优盘。
　　插上电脑，点开，是一段视频，方雅施暴的视频，还有音频照片，以及自己在外面和别人做的勾当。
　　"啪"的一声，方雅父亲关上了电脑，开始坐立不安，来回走动过后，他来到了方雅的房间。
　　“你这段时间不要出门了。”
　　也不等方雅弄清楚现在什么情况，方淮已经出门，来到林辞家。
　　是一栋简单的户区，楼层铁门有些生锈，墙壁上是些调皮的孩子画的涂鸦，楼梯间有各式各样的广告报纸，张贴在墙上，空气里没有那种一般认为贫困区里的异味，这里很普通。
　　因为环境问题，不情愿地上来了，按了门铃，过约几秒，门从里面打开。
　　“您好，进来做吧。”林辞对于方淮的到来没有感到疑问，很自然地给他去倒水，她清楚他的来意。
　　方淮坐在了沙发上，对这间房子环视了一周，随即便皱起眉来，对于这种简陋的环境，充满蔑视，林辞看到了，轻笑一声。
　　“你应该知道我来的目的，你可以开个数字，把这些全都卖给我。”
　　“不好意思，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据我所知，你家里一共5口人，就你父亲一个人劳动，维持家里生计，你们住的这栋房十几年了，却一直是租户，并且你爷爷奶奶身体好像不太好，是吧。”
　　林辞听到这话，表情并未有过多的变化，只是淡淡开口：“你以为我为什么会来的那些证据？”
　　林辞直视方淮眼睛，目光凌厉，语气坚硬，“你的这些钱我并不需要，而且我也没打算放过你们。”
　　方淮听了这话，皱着眉，开始沉默。
　　林辞并未多说，就看着对面这人，在等他开口。
　　过约好久之后，方淮开始放松，露出一丝笑容，“我记得你也被拍过视频吧。”
　　说的是林辞上次被打，方雅拍的视频。
　　以为林辞会以进为退，可并没有，林辞只是简单点头应答，就这么看着他，得到回答，心里已经做好了决定。
　　方淮看到林辞态度这样平静，有些惊讶，但更多的是轻松，面部表情松弛下来，好像认为掌握了林辞的把柄，认定了林辞不会再进一步，也没多说什么，起身离开。
　　即使心里还有点担心，但方淮清楚，如果手机真被找出来了，出事的不止自己，还有林辞，里面存在着林辞被打的视频，公之于众，她会被孤立，嘲笑，唾骂，以及一些不好的事情发生，可她怎么可能会让这些发生呢？所以方淮认为，林辞不会。
　　———
　　连着几天，也不见林辞有动静，方淮原本在心弦上绷紧的箭放松了下来。
　　公司今天会来几位领导，是一个重要的项目，选在这个子公司，一方面是来看公司能力，另一方面是来裁剪员工，做得好的也可以升到母公司去，方淮为此，每天呕心沥血地做方案，他对此，势在必得。
　　另一边，纪野从车上下来，穿的很正式，深灰色双排扣西装，纯白衬衫打灰色领带，黑皮鞋，手表是 NOMOS Zurich系列805经典透明款，这是他姐姐先前送他的，可一直搁着没用，正好派上用场了，还是那一头碎发，不过经过修整，整个人，显得成熟稳住，这张脸一钩唇，那份放浪不羁的痞样也就显露一点出来，斯文败类，这么一看，还真是为彬彬有礼的富家公子。
　　其实不说话，看着也挺禁欲的。
　　公司门口早已有人等候，是个部门的经理，说话客客气气的，看来人，就上前招呼，领着人去了公司内部。纪野并不是最后一个到的，会议室内已经落座了几位领导，纪野抽出一把椅子，落座，部门经理在这层楼内叫到一个员工，给送去茶水。
　　这边，林辞装作公司员工，和其他人交谈着，在别人使用员工卡过道时，故意拉扯了一下衣服，被扯的人一个踉跄身体向后倾斜，先前手里拿着不知道什么卡假意要刷卡，这时手却顺势摸到了员工卡，搀扶那人，接着闸门一下被刷开，林辞走了过去，和那人道歉后便离开。
　　林辞上了电梯，找一位女员工搭话：“那个…不好意思，我突然间肚子痛，但经理说找方总有事，就在前面，你去帮我叫一下方总吧。”
　　女员工相信了林辞的话，去了方淮办公室，林辞则假模假样地捂着肚子走向卫生间，就在方淮离开办公室的时候，偷偷潜入了他的办公室。
　　林辞动作很迅速，将准备好的文件调换，可是谁也没想到，打开门的瞬间，和纪野撞上视线，纪野只是出来找方淮有事，可走到这，却看到了林辞，林辞只是呆滞了几秒，便低着头和纪擦肩而过。
　　纪野嘴角上扬，双手插着兜，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她转身，他也跟着转身，不走，站在原地，就这么看着林辞，直到视线消失，这才步伐轻快的插着兜回了会议室。
　　啧，还真是换汤不换药，一身正装也掩盖不住混球儿的气息。
　　纪野进到会议室，人来的差不多了，这才开始。
　　方淮拿着U盘插入设备，点开文件，投影在屏幕上的却是方淮和人做交易的画面，视频中，方淮和人有说有笑地交谈着，涉及内容是关于商业方面的。
　　声音充斥着整个室内，方淮半张着嘴，直冒冷汗，内心无比紧张与害怕，下一秒便赶紧拔了U盘，慌乱的朝着各位领导解释。
　　纪野看着眼前所发生的事，想到了那一抹低着头，镇定自若正离开的背影，勾唇低笑。
　　接下来的事，纪野也不用管了，出了这事，有人会处理，这个视频上看可能只是方淮的贪污，但后面进行深入调查，肯定能查出什么其他的来，结果就是完蛋。
　　本来是过来办公的，却看到这样一场好笑的影片，即使不明白林辞用意，但真觉得这姑娘挺有趣的。
　　这时，另一边，学校里，同学们都在看论坛里的视频，是方雅在欺负人，视频中，她是地狱的主宰一般，审判着受欺负的人，不能还手，说话，还被要求着做一些什么，那人哭声叫声越厉害，方雅就越开心，她享受着折磨别人痛苦的快乐，笑声，语言都很变态恐怖，方雅的本性就这么公开了。
　　这条帖子热度很高，是故意有人压着它，处在热帖傍第一上，一直没下来，几乎学校里的人都知晓了，老师们已经开始联系方雅家长，可却始终无果。
　　方雅看到了，好多人给她发信息，打电话，她直接把手机关机了，她不敢出门，就躲在被子里，把自己全部裹起来，现在心里居然能想到自己的父亲，努力祈求他能帮自己处理好这一切，毕竟他需要自己，但等了一晚上，方淮始终没回来。
　　第四天，方雅听到了开门的声音，赶紧跳下床开了门，却是警察的到来，方雅还不知所以，准备开口询问时，警察已经回答了她：“方雅同学，你父亲涉嫌贪污行贿，现已被抓，请你跟我们走一趟，见你父亲最后一面。”
　　方雅愣神，上了车还在想事情怎么发生的这么快，自己的父亲为什么会坐牢，被抓到把柄了吗？那真是活该，可自己呢？我又该怎么办？
　　来到一间小型出租屋门前，走进屋，里面传出一股不好闻的味儿，苍蝇到处飞，吃的喝的烂成一地，看着真恶心，自己的父亲已经堕落到了这个地步。
　　方淮在那天发生了事情后，便赶紧跑了出去，想着法躲着，也不管家里女儿的死活，直到今天，才被抓到。
　　方淮抬头望向门口，走了过去，站在方雅面前，也可能是这最后一面，良心还能出现一点。
　　“你要自己好好照顾自己，爸爸要走了。”眼里泛着泪，只是对于自己现在的遭遇心里苦而已。
　　说着，手抬了起来，方雅却后退一步，心里不免苦笑，也是，自己这么混蛋，她对我的感情早已破灭了。
　　方淮悬在空中的手僵住了一会儿，便无力地垂下，伴随着低头的苦笑，还有一声叹息。
　　站在面前的男人就是她扎根在心里的恶果，她恨的要死，有想过怎么弄死他，甚至是自杀，但她不敢，她还是太自私太懦弱了，可现在她终于如愿以偿了，望着他，听着他的话，不知道心里更多是辛酸不舍，还是仇恨的解脱，她现在什么都不知道，只是望了男人一会儿，便平静开口：“知道了，谢谢。”
　　这一句承载着太多，方雅内心压垮着的石头消失了，以前父亲对自己施暴，把自己当个工具来利用，也确实做了很多坏事，但他得到了应有的结果，并且没有他，自己也早死了，她明白，现在什么都不重要了，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自己犯下的错会去弥补，即使知道自己无法原谅，最后结果不好，她也不会让那些受害者变成下一个自己，这亦是对自己的释怀，又是对新人生的迎接。
　　在方淮的世界里，利益是中心，无论做什么，都会先考虑自己的利益，情亲对他来说早丧失了，即使现在见到自己的孩子，也只是短暂的忧伤，他更多的是对于现状的不满与痛惜，也许只有到这一刻，才会释放出一点良知来关怀自己的孩子，即使内心毫无波澜，可在方雅对自己说出“谢谢”的时候，这才意识到自己是位父亲，这十几年来自己却没尽到父亲的责任，有些后悔，尽管如此，自己也改变不了什么。
　　后面方淮进了监狱，方雅则是改过自新，并没有转学，执意留在这，家里亲戚有些钱财救济了方雅，即使被孤立，她也不在乎了，毕竟这是自己应得的。
　　每天的生活就是学习，打工，两点一线。
　　林辞不会做太绝，纵使方雅有错，可她一家已经得到了报应。
　　这天，方雅照常放了学去便利店打工，旁边有条小巷子，在外面丢垃圾时，听到里面一点声音，这太熟悉了，她太明白里面发生了什么，下一秒便赶紧冲里面跑了过去。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胆子就变得这么大了，什么也没管就冲了进来，几个小混混看向方雅，方雅没躲，抬起手来，手里握着手机，声音也是很大很自然：“我报警了，不想被抓就快跑吧。”
　　许是方雅这副样子，让几个小混混信以为真，犹豫了几秒便离开了。
　　方雅走了过去，伸手要将被推倒在地上的少年扶起来，少年却拒绝，身子往旁边侧了过去，躲过方雅的手，自己站了起来。
　　方雅对少年的行为没有一丝懊恼，谁也没说话，方雅只是递给了少年一包纸巾便离开了。
　　没必要，方雅没必要去问一些什么，本来就是看到了帮个忙的事，你问了反倒让别人心里不好受，更何况是个男生，自尊心会受挫，戳人痛处这种事她已经不干了。
　　男生望着方雅离去的背影，这里很黑，前面的出口从上方洒下来月光，女生步伐轻巧地朝那走去，洁白的月光洒落在女生一身黑裙上，生命的裂缝散落的是光。
　　直到那一抹身影消失，少年低下了头，看了几秒手里的纸巾，扬起嘴角，自嘲一笑，迈开步子，朝外走去，毫不犹豫地将纸巾丢进了垃圾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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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从小就知道自己父亲不是什么好人，家里就是无声的争吵，我会经常一个人呆着，也不知道能去哪里，所以我找到了一个只有自己知道的秘密基地，遇到事就会去到里面，狭小的空间里，只能容纳我一人，但我并不觉得拥挤，更多的是情绪的释放。
　　记得小时候，我发了一次高烧，母亲那时被父亲打的全身虚弱，家里没有佣人，夜里也不好打车，在大风寒冽的深冬，硬是一个人背着我跑到了远在几公里外的医院，自己身上也没加件外套，就这么冻的全身僵硬，到医院时人就这么倒在了地上，前台护士看到了连忙过来搀扶，在昏迷前，母亲嘴里还念着“孩子…孩子…”。
　　也就是这样，母亲落下了病根，本就不怎么样的家，变得更是空虚了。
　　即使这样，我为了能有个幸福的家，努力在父亲面前做到最好，成为父亲心里的骄傲，可现实就是这么残酷，我的努力对父亲来说，就是必须完成的任务，从不会觉得有什么特别，只要有一点做到不够完美，我都会被教育。
　　我内心暗自安慰自己，没关系的，能让父亲舒心也挺好。
　　母亲是在自己刚上初中那年离去的，自杀，多么好笑的一个词啊，那么爱自己的母亲，是那么地温柔，印象里，母亲是个温柔贤惠知性的家庭妇女，做不出这种事，可事实就是，在父亲长期的压迫下，患上了抑郁症，最终精神崩溃割腕自杀了。
　　是在浴室里，她骗了我，那一晚她轻轻地在我耳边告诉我她爱我，可是她却离开了，让我独自一人面对，我好恨她，为什么不带着我一起？又或者说是恨我自己，如果没有我，母亲早就解脱了，是我折磨了她这么久，对不起。
　　我心有不甘，可无力回击，我太弱小了，没办法，我走上了不被允许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