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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修) ...

  •   关观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走到谢嘉闻旁边,语气很平稳:“如果交易可以达成,我将自愿放弃继承权,老爷子本来就中意于你,他只是想让我辅佐你。我也可以签署合同,用法律来保证你的权力。”

      谢嘉闻摆弄着灯光控制台,没吭声。

      “甚至我离开谢家,我不当关少,我脱离和谢义安的血缘关系,这样足够确保你是唯一的继承人。”

      “你当你的独生子,我就只是大你一届的学长。”

      “我们还像从前……”

      谢嘉闻听不下去了,打断:“有什么意义吗?”

      真发现了他不是真少爷,又没找到那个真少爷,关观签的什么合同、脱离的关系,全都没用。
      那些放弃的,依旧会有人捧着送还给他。

      这些怎么能保证谢嘉闻得到他想要的。

      谢嘉闻早就说过了,如果他是真少爷,那么他们二人并非只有对立一个选项。

      甚至,只要真少爷出现,他将会直接出局。
      所以才要在出局之前,先把局上的那个人淘汰彻底,早日成为赢家。

      何况……
      谢嘉闻扭头看关观,好似从眼里的反光中看到了惶惶。

      关观想:有啊,有意义的啊。

      “就算要求达成,条件也不可能,我们以前在一起玩耍的情谊本来就是虚假的。”

      关观暂停的心跳带着疑问猛地回跳了一下。

      很好,学渣听清了但没正确处理信息。

      “……”

      “别说这种不切实际的话了。”谢嘉闻扭过头,继续调着灯光。

      关观冷静地问:“谢嘉闻,你是不是蠢货。”

      “……?”谢嘉闻无妄之灾。

      他闭了闭眼,决定忍下去。

      旁边那个人病得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还没睁开,下巴突然被掰了过去,一睁眼,关观亲了上来。

      很快速的,不是之前凶狠的咬,也没什么浪漫的温情,单纯地嘴唇碰撞嘴唇。
      玻璃外的灯光摇曳闯进了屋内,他们好似在舞台中央亲吻。

      关观最后又吸吮着谢嘉闻的下嘴唇,才慢慢后退,说:“我说的在一起,是喜欢,是爱。是基于异性间的情侣关系所形成的同性恋爱关系,是可以亲吻、相拥、□□的关系。”

      “我是说,我在世人的偏见与自小形成的道德中翻找出了答案,我喜欢你,我愿意放弃任何事物来喜欢你。”

      “道德的枷锁不由你背,我们交易,你得到你想要的,我得到我想要的,一切就当作交易。……你觉得呢?”

      舞台中央的全英话剧表演结束,热烈的掌声响起。

      “……”
      谢嘉闻的第一反应不是“你疯了吗”,而是“我不相信”。

      他不信。
      他不会被任何人拿爱来胁迫他。

      爱,在电文艺作品里浪漫又美好。
      现实当中,爱就是更高层次的威逼利诱,以爱之名,威胁、强迫、掌控一切。

      谢嘉闻既不信这个完美交易,也不信关观喜欢自己。

      所以他觉得在试衣间的暧昧是关观和他同等目的的故意引诱,在洗手间的强吻是关观的蓄意报复,现在的交易,是陷阱。

      谢嘉闻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那双黑眸隐隐透着张扬和疯狂,美丽明媚的疯子。

      他觉得关观是仅次于他母亲的疯子。

      谁会信一个疯子的话。

      上一个疯子的温柔面孔还缠着他,阴魂不散。

      左腹的伤口又隐隐作痛起来。

      他有意无意地捂着曾经的伤口,好似它还会流血,神智似乎也因幻想中的失血而有些不清醒,自然无法看到那双眼睛藏着更多惶恐与执拗。

      谢嘉闻推开关观,在对讲机再一次怒吼之前,默不作声地把光都打下。

      关观张了张口,发现自己有些失声,喉咙好像被一些痛苦的情绪堵住了,上下不得。
      他掐着自己的掌心,逼着自己发声:“什……”

      门突然被打开。

      是之前的灯光师傅。

      “那边来人了,我来这边接手。谢谢你啊小同学……还有人陪同呢,应该也不无聊。”

      这些公共设施控制室都不允许锁门的。
      谢嘉闻慢半拍地想到,幸好不是早几秒过来。

      他脑子通了一瞬。

      这件事太危险了,这交易一旦形成,他就永远会有一个把柄在关观手里。

      谢嘉闻去看关观,却发现他的视线好像从来没移开过。现如今,他的眼底渗着红血丝,好像一团团解不开的红线。

      谢嘉闻下意识躲开视线,离开控制台。

      “说清楚。”关观攥住了他的手腕。

      好像要把自己的皮肉捏到对方的骨髓里。

      “哟,闹矛盾了?”灯光师傅饶有兴趣地打趣着。

      一面是调笑的视线,另一面是关观嗜血般的逼迫,谢嘉闻好像又回到了被摆布的童年,手指不可控地微微颤抖着。

      “没事,”谢嘉闻出自本能地掩盖着情绪,又回头和关观说,好似请求,“先出去吧。”

      “先说清楚。”关观没动,像座俊秀的死山。

      谢嘉闻感到了无力,他想吼过去,问对方想要怎么说清楚,说交易的龌龊还是那见不得人的感情。
      关观抱着必死的决心,谢嘉闻却是挂在悬崖峭壁上也要用一根手指抠出活路的人。

      沉默是可怕的怪物,吞噬一切正面情绪。

      事实上,以对方的态度,关观已经知晓了答案。
      但他想:或许呢?

      “一句话,行还是不行。”

      不行不接受没可能!这破烂交易他不做!

      谢嘉闻牙关紧闭,话没说出口,心底却无端腾出了一股无可抵挡的怒火,大抵是从小时候烧起的,现在攒成了熊熊大火,烧得烈,烧得凶猛,把他整个身体都吞灭。

      孔雀不是关观,关观是个能随时将自己的精致外壳砸得粉碎的人。
      而谢嘉闻,才是严防死守,无论如何也要维持体面和尊严、保留着光鲜亮丽的身份死去的孔雀。

      但这把火,好像把母亲对他的嘱托、把从小到大的紧绷都烧得殆尽。

      谢嘉闻反手把关观拽出了灯光控制室,路过熙然的后台,走过长又黑的走廊,走过遥远的、空旷的校园,夜晚的冷风犀利,一路走出了校门。
      红砖铺设的人行道比红毯难走,两侧是高耸的树和校园的矮墙,压迫围堵着两人。

      寒风把他吹醒了些许,谢嘉闻松开了关观,昏黄的路灯没有柔化他神情的冷硬。

      “关观,这没可能。”他说。

      “我不管你是出于什么目的,但这个交易,没可能。我既不信你能够完全放弃这个身份,也不会因此赔上我的前程。”

      何况,我更不信你的喜欢。

      谢嘉闻看着双眼通红的关观,心里点评了一句演技颇好,却把这句话吞了回去。

      大概是冷风吹的,他莫名发作了头痛,陈年伤口也在隐隐作痛,视线也好像被一些东西占领了,乱七八糟地闪现着恐怖的画面。

      谢嘉闻用指甲掐着手心,却碍于前几天刚修剪,甚至没有痛意来刺激,也可能是因为对疼痛的感知力下降了。

      谢嘉闻想要回去。
      去哪儿都行,先自己一个人待着。

      “只有这两个理由吗?”

      谢嘉闻好像听到关观的问句。

      他努力在幻象中看清关观,只隐约看到关观低着头,像战败的钢铁雕塑,在寒夜里被风吹得哆嗦。

      半梦半醒间,谢嘉闻低语撂了一句:“别想这件事了。”
      不知道是对谁说的。

      话说出口后,没什么实感,他把自己身上的校服外套脱给了关观,自己走回了学校。

      一路上都有疯子,拿刀的、攥玻璃的、哆哆嗦嗦往手里倒药丸的、一身白裙子被厚重肮脏的颜料压垮的……
      疯子让他别从悬崖峭壁上摔下去。

      否则,深渊里全是疯子的指责。

      谢嘉闻回课室睡了一觉,醒来后,发现自己在医务室。

      前桌张千万守在床边,正拿着手机敲字,看到他醒来,立刻凑过来:“没事吧?”

      谢嘉闻缓了缓神,看了一眼窗外,还是黑的。

      “晚上十点不到,放心,你没昏一整天,”张千万不愧是从小学就和他一个班的同学,又说,“我也没联系你家长……只跟班主任说了,让班主任先别找你家长。”

      谢嘉闻“嗯”了一声,又看了看自己手上的针管,问:“这么严重吗?”

      “这我就不知道了,白衣天使给捅的。”

      “……”这厮说话向来难听。

      谢嘉闻坐了起来,问:“医生怎么说?”

      “压力大?低血糖?……哎呀我记不清了,反正不是绝症,是一些什么高三学习压力大也要好好注意自己的身体这类的话。”

      “……行,”谢嘉闻估计也是,揉了揉鼻梁,说,“你不是去当学生代表了吗?”

      “我那边早结束了,否则也见不到你像死尸一样喊也喊不醒的模样。也还好我魁梧有力,能背得动你,”张千万转了下手机,又问,“你确定你没事吧?我好回复班主任。”

      “没事。……我亲自和班主任说吧。”

      谢嘉闻一摸口袋,发现不仅外套口袋摸不到了,连手机也不见了。

      “……”

      借个外套把手机借出去了。

      想到那些糟心事谢嘉闻就头疼,找张千万借了手机,跟班主任说明了身体状况,又找了个借口当场打报告申请住宿。

      张千万拿回手机的时候问了一嘴:“怎么突然要住宿?还这么着急。”

      “没事。”

      “你要不换句话说呢?”张千万切了他一声,“你有事没事有眼睛的人看得出。”

      谢嘉闻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

      哪有这么多倾诉。
      何况他的事,一件也不能说。

      “你这人真没劲,我小时候最烦你,橙子也说小时候觉得你贼装,天天拉着张脸装深沉。”

      初中的时候张千万和谢嘉闻打过架,但不是像林淼涛那种下死手的,顶多是中二小子谁也不服,一声不吭就开打。

      谢嘉闻“嗯”了一声敷衍他。

      张千万和钱山不一样的点在于,钱山没脑袋,被敷衍了也能继续说下去,而张千万很有分寸感,并且被敷衍了会气恼一阵。

      他憋了一会儿气,忿忿道:“你小学死装到初中,在校门口认了个哥倒是不装了,天天跟着人耍,呲着大牙乐,好嘛,干哥变亲哥,又开始装深沉了。”

      “……”
      “呲大牙乐”这句描述的是高三前的钱山吧。

      “不只是深沉,从你高三开始,还变得阴郁了不少……不过也能理解,你住了趟院,独生子就变成二少爷了。”
      并且父母双亡,住院还是精神病妈捅的。

      以及,不是二少爷,是假少爷。

      谢嘉闻打断了他:“行了,我知道了,但深沉是天生的,臭脸是一出生就自带的。”

      张千万嗤了一声,没说什么。

      谢嘉闻继续躺着休息。

      等待点滴结束的时候,张千万突然又说了一句:“感觉你的人生最开心的时候在初中。”

      “……”

      张千万本以为谢嘉闻不会回复他这句话,毕竟谢嘉闻已读不回是常态。

      但过了一阵,谢嘉闻看着扭曲的天花板,说:“我的人生还长。”

      这句话深沉得不得了。

      但下一句是:“你别咒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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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存稿有二十万,v前随缘更,v后日更,一般晚十一点左右更新,喜欢请点收藏助力呀~ 评论摩多摩多,作者小心脏扑通扑通!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