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醉歌》清袖之贻

7、冰雪宫殿

　　幻觉，一定是幻觉。揉了揉暗起鸡皮疙瘩的胳膊，我亦步亦趋地跟在他后面。主要原因是弄不清这里是什么地方，跑太快连路都没记住。放眼望去，偌大的地盘一个人影也见不着，除了跟着眼前这位又能怎样呢？

　　一路走着，他还是一句话都没有。忍受不了寂寞的我又开始激他：“喂，你该不会是个哑巴吧？害怕人家认出你，所以故意打扮成这样？”

　　加快脚步我挡住了他，“难道是我猜中了？”

　　他不紧不慢地换个方向继续走。“拜托你说句话，那告诉我这是哪里行不行？”我气急败坏地追上前去，世上怎么会有这种人啊。

　　走过一片合欢树林，眼前是因引进冰湖水而做的小池塘，也不知是什么缘故，泪荷开得格外灿烂妖艳。听说泪荷很难存活，不愧是皇宫的花匠。一直行走的某人忽然停下脚步，侧头似乎是看了我一眼，接着又移开了视线。我在他身后不远处百无聊奈的盯着他看，有点后悔不听话地跑出来。然而确确实实就在我的亲眼目睹下，这个裹住全身也不说话的怪人却慢慢变得透明，直至消失不见。发生什么事情了？我迷糊地眨眨眼，跑到他消失的地方寻找有没有机关之类的东西。结果凑近细看，只见空气像是水做的一样，舒缓的荡漾着一圈圈的波纹，并且越来越淡。来不及再观察观察，我一股脑地撞进了水波纹里。

　　冷是我的唯一感觉，耳边响起“呼呼”的风声，裸露在外的皮肤如同刀割般冷到疼痛。困难的睁开眼睛，身处的世界令我惊奇不已。皇宫大院的秘密这么容易就被我发现了？容不得再发出几声感慨，我用尽力气奔向已经离我很远的某人。

　　呵出的气成了白白的烟雾状不断向后飘去，冰冷的寒意毫不留情地袭入我的五脏六肺。天空飞舞起了雪花，只要有一片落在皮肤上就会有着残忍刺骨的感受。这里根本不像是冬天，普通的雪花有这样的吗？

　　“喂，这是哪啊？能不能把你这布借我用用？”抓住他的白布，恨不得直接扯下来盖在自己身上取暖。

　　他估摸着我真有这样的企图，不得已丢了个指环给我。

　　“我要取暖的东西，不是要首饰。”尽管它极其漂亮，不知道什么材质做成，小小的指环精致透澈，微微泛出一抹银白的闪光。试了半天只有小指可以戴上。奇特的是等我戴上了指环，先前那般冻死人的感觉便再也没有了，反而有着温温如初春的暖意。

　　“不冷了，看不出来你人还挺好……”抬头，四周是纷乱而下的雪花，他的身影却不见了。人呢？把我一人抛在这冰天雪地不知名的鬼地方？于心何忍你……那道水波纹原来可以连接到另一个世界，奇幻冰冷的体验。刚刚实在太焦急了，连地面是由冰凝结的都没发觉，如果没有雪花的覆盖一定光可鉴人，没有滑倒是我的荣幸。提脚，放下，再提，我小心翼翼地走着，一段时间后发现如履平地，就放心大胆地跑了起来。

　　不久，一座冰雪砌成的宫殿出现在了视野，在夕阳的照耀下反射出橘红的光泽。在冰面上可以建造冰雪宫殿吗？所有的一切都超出了我的人之范围，仰望着雪花和夕阳，这两样的同时存在只能解释为太阳雪……坚硬光滑的触感，用热乎乎的手贴了很长时间，冰墙也没有融化的迹象。我好奇宝宝的本质显露无遗。

　　雨滴水面般动听的声音响起，“你是谁？怎么能进冰祁殿？”

　　这里是冰祁殿？没听过。来人披着雪白的披风，肤色和披风丝毫区分也无，简直和披风融为了一体。长及腰的银发，淡色的瞳仁，深邃的五官和苍白的嘴唇，这样妖异的容貌闻所未闻。我来到了另一个国家？还是又穿越了？

　　我神经发麻地说：“我是跟着一个全身裹布的人进来的。不好意思，请问你能帮我回到流景阁吗？”

　　她用怀疑的眼神瞄着我，在见到我右手小指上的指环后，瞳孔莫名缩了缩，“你走吧。”抖落披风上堆积的雪花，她转身欲行。

　　我忙叫住她：“这位姐姐，怎么走啊?”

　　她“唰”地回头看向我，虚指一点，我便失去了知觉。

　　待至醒来，赫然发现正睡在自己屋的床上。奇妙的探险。抽出右手，那枚指环还好端端地戴在我的小指上。

　　卿妤打开门端了盆刚打好的清水，“你醒了？昨天茅厕了很久？”

　　掀被下床，我支吾道：“嗯……”

　　擦了擦手，卿妤打开早晨送来的食盒，“行了行了，别磨蹭了，别忘记今天要考弦筝指法。”

　　“什么？”我冲动地叫着。那玩意本来就不太会，过了几天没有练习早就记不大清了。这到底是选秀还是考状元啊。无精打采地和卿妤来到考试地点，排队等着一个个进考场。从袖口拿出藏着的《弦筝常用奏法》，埋头恶补了起来。不能这样刷下去，才找到好玩的呢。

　　胡乱扫了个大概，突然看见季惠嘉考完轻松走了出来。“惠嘉！”我招手。

　　“呀，卿妍姐姐有事吗？”

　　拉着她走到墙角，我小声询问：“这场考了什么？”

　　惠嘉拂了拂凌乱的刘海，不可思议地说：“每个人的试题都不一样呢，不用担心，不算难的。”

　　卿妤一直延请着教习先生，平时也很勤奋，对于这次考试信心十足，在宫人叫出她的名字后，从容大方地走进了考场。哎呀，心不自觉跳动地厉害，我捏着裙角，手心渐渐出了汗。这一轮如果过不了关，照样被送回家去。

　　“下一位，卿妍。”

　　我走进，卿妤走出，擦身而过的瞬间，她歪过头，不明其意地勾了勾嘴角。

　　“现在宣布考题：请运用左手上下滑音，右手历音和左右食指交替奏法弹出一首完整歌曲。”

　　大脑一片空白，考官应该是为我放了水吧，全是最基础的指法，但我还是不大会呃。拨着弦筝，曲不成调地弹奏完毕。考官果不其然皱起眉。

　　起身，我捧着心口娇弱道：“考官大人，小女昨晚未休息好，导致发挥失常……”故意不再往下说，双眼泛红地看向他。

　　沉默数秒，再仔细看了看我的资料，考官大袖一挥：“嗯，过了。”

　　擦擦装哭的泪水，我有点不敢置信，考官蜀黍乃素好银哪！美人计到哪都吃香，摸着三小姐的脸蛋，我不由竖起大拇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