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鸡毛蒜皮（已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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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严进办公室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上头儿见潘严这几日为了案子忙得几天只睡了三四个小时，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这刚一进办公室，一干埋头苦干的人齐刷刷地看向他，几双眼睛直勾勾地，大有不把潘严身上盯出几个窟窿眼儿不罢休的阵势。
潘严神清气爽地坐到自个儿座位上，露出白灿灿的牙齿，将那些个眼神激光一个个反射了回去。
“哟呵，潘队，这一天不见，腰板直了，腿脚利索了，面色红润了，吃什么灵丹妙药了啊。”办公室里的人都是重案组的组员，这先发话的是重案组里的探头马索。
“行了吧，我能吃什么灵丹妙药啊。你潘队我快活一天你就过不下去啊。”潘严将手中的塑料夹板夹好的资料放在桌上，转头没好气地白了马索一眼。
小刘抓起邻座上的镜子，抢过潘严身边的一个小凳子坐了上去，和马索一唱一和：“你自个儿瞅瞅，容光焕发的，跟你前天焉了吧唧的贫民样儿比起来是年轻了有十岁。走什么运了，你可别忘了我的烤鸭和鱼丝啊。“
“没忘没忘！我才二十七，正值风华正茂的大好青春，什么年轻十岁啊。不过……”潘严眼瞅着镜子，啧啧，自个儿没发觉，还真是笑得见牙不见眼，精气神倍儿饱满，颇有二十一世纪五好青年的范儿，毛爷爷要见了潘严这精神面貌，一定得拍着他的肩膀饱含热泪语重心长将祖国的未来交给他。
“潘队那是喜从心来，怕是看上哪家的妹子了吧。”这嗲嗲娇声的是组里唯一的女同志，在局里人称“披着绕指柔皮的百炼钢”，薛馨月同志。薛馨月同志长相精致姣好，波浪长发束成马尾，一双眼睛是媚气十足。表面上看薛馨月同志的工作是当当诱饵以美色吊吊犯罪份子，实则上论起狠劲儿绝不输给大老爷们。
“妹子？扯淡吧你。潘队啊，你要是和上头派下来的新法医过过招之后，就没这脸色了。”坐在最里负责审讯的张华冷不丁地冒一句话，黑框眼镜反射出一道诡异的白光。
“哦，你说连著是吧，我昨儿个已经见过了，就住我隔壁。”
“啥，就住你隔壁？”潘严怀疑马索的嘴塞得下两个鸡蛋，“那你还一副小幸福样儿，我可听说这连著不是个好伺候的主儿。”
“深有同感啊……”潘严想起连法医发飙的样子严肃地点点头。
“那你还……”
“但是这连法医真是个好人啊。”能做好吃的人都不是坏人。
“你脑子被连著气坏了吧。”
“滚你丫的！什么乱七八糟的啊，该干啥该啥去，打听什么私人隐私啊。这资料给你，存档后好好研究研究。”潘严挥挥手示意下午茶时间结束，将拿来的资料递给了小刘，“东湾的杀人案，可能和王志华扯上关系。”
“王志华？”
“恩，死的人是龙仔，你把他档案上的照片调出来比对比对。”潘严起身，“我还有点事，得早点回去，各位继续为人民服务。”
潘严撂下话就跑下楼，和看门大爷打声招呼就骑上他的小绵羊一溜烟儿走了。小绵羊寒碜是寒碜了点，但是至少不怕堵车，况且凭潘严的经济能力能一次性付清，买那什么奔驰宝马的，又得从“房奴”升级为“2.0版车房双奴”了。
潘严骑着小绵羊在车水马龙的堵车大队中见缝插针，好一会儿就到了幸福小区。
今儿个是张晓谦的生日，张晓谦是住四楼的，和潘严一样是同期入住的老房客。
潘严正准备踹开张晓谦家门，想起连法医来。连法医是新来的吧，给大伙儿介绍介绍搭伙吃个饭正好，反正都是些自来熟的人。
想着潘严兴冲冲地跑到七楼敲了敲左边的门：“连法医！连法医！是我，潘严！”
敲了几下潘严久收了手，生怕连法医生气。过了会儿子，门就开了，连著依然面无表情地立在对面。
潘严瞅了瞅连著，心想：多漂亮一小伙子，怎么老把脸板得死死的啊，还不忘舌灿如花地拍马屁：“哎呀连法医，昨儿个可谢谢你了，可让我永生难忘了，真是‘此味只得天上有’啊。”
“有什么事吗？”得，马屁拍错地方了，人连著不吃这一套。
潘严讪笑着揉揉鼻子：“哪里啊，这不四楼的张晓谦过生，一块儿去凑个热闹呗。吃个火锅，人多才热闹嘛。夏天开着空调吃火锅，一群人围着桌子坐，看看电视，聊聊天什么的，热热闹闹的，也好互相认识认识嘛。”
连著不说话，眼不眨地盯着潘严：这人怎么这么多事儿啊。
潘严见连著没反应，眼巴巴地瞅着连著看，就差吊根尾巴在屁股后面摇了。
连著被潘严弃狗似的眼神看得受不了，叹了口气：“你打算就这样空手去？”
潘严松了口气，虚心地请教连法医：“要不然？”
“去菜市场买点东西吧。”连著无力再去吐槽潘严的基本社交能力，摆摆手让潘严在楼下等他。
连著下楼时，看见潘严右肘子倚在一台电瓶车上，见他下来，左手挥了挥，露出一排亮得死人的黑人牙齿。
连著拎着黑白相间的环保袋眼瞅着潘严的傻样儿，什么话也懒得说，决定当没见过这人，转身朝小区大门走去。
“诶诶。”潘严收回靠在小绵羊上的右肘子，追了上去，“怎么说走就走了，连法医，不搭车么？连法医？”
连著一路上忍受着潘严叽叽喳喳停不下来的话，闷着头走，直奔菜市场。
潘严跟在连著后面穿梭在菜市场，潘严好奇地看连著东挑挑西拣拣，嘴巴闲不住：“连法医你这种人不是应该去超市买菜嘛。”
连著听这话，翻动鱼的手停了下来，回过头给了潘严一记眼刀：“菜市场的东西新鲜，而且和掉钱眼儿的商家不同，量多而且还不贵。”什么叫我这种人啊。
潘严见连著挑好鱼，连忙手脚麻利地接过了袋子，笑嘻嘻地跟在连著后面。
“诶，小著啊，买菜啊。”潘严循着声儿看过去，一卖菜老太太，背有点佝偻，满脸皱纹，但很是慈祥，看见连法医跟看见自个儿儿子一样。
连著几步迎了上去，面带微笑：“冯奶奶，又出来卖菜啊，身子骨儿还硬朗吧。正好，我就惦记着你家的菜，最新鲜了。”
潘严好奇地站在一边，除了那次报告研究结果，还没见他说过那么多话呢，这小嘴儿原来这么甜啊，笑起来倍儿精神一小伙子，怎么平时就不见他这模样呢。
“好好，奶奶给你挑最好的。”冯奶奶拍拍连著的肩，满脸和蔼，瞅见了站在旁边的大个子，指了指潘严，“小著啊，这是你朋友吗？”
“他啊，他叫潘严。”连著朝潘严扬了扬下巴，眼神示意潘严打招呼。
潘严拉着冯奶奶的手，一脸讨好的笑堆在脸上：“奶奶您好，我是连著的朋友，连著对亏您关照了。奶奶您才四五十吧，看上去好年轻。”连著听着潘严的甜言蜜语，不以为然地哼哼着。
“呵呵，这小伙子好会说话，奶奶一把老骨头，快七十了。”冯奶奶被夸得乐呵呵的，眼睛眯成一条缝儿，“我们小著有这么好的朋友，奶奶就放心了。小著一个人在外面，又辛苦又危险，也没什么依靠的，有朋友好啊。”
连著静静听着冯奶奶絮叨着，潘严站在一边觉得喧闹的菜市场都美极了。
出菜市场的时候，拎着几大包东西的潘严忍了一路的疑问最终还是没忍住，伸着脖子问连著：“连法医，刚才那个老太太是谁啊？你和她啥关系啊？对了，你一个人在外面啊？你爸妈不是那什么好像很有钱吧，怎么忍心你这宝贝儿子在外面受苦啊……”
连著脸色突然变得铁青：“走你的路，摔不死你！”
潘严脖子缩了回去，可怜兮兮地，两手扣着袋子带儿装小媳妇。
话一出口，连著看见潘严一副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的样儿，心想：算了，不知者不罪，姑且原谅他。
“就你这张乌鸦嘴，给我封紧点，赶明儿不知得得罪多少人。再多嘴，晚上把你填鸭喂壮实，再下锅油煎。”连著说着还瞪了潘严几眼。
“是，是。”潘严小鸡啄米似的忙不迭地点头，连忙答应，这连法医罗嗦没事，一发起火来自己才没辙。
正想着，潘严裤子兜儿里传来手机铃声：“喂，老张啊，是我是我。啊，当然要去了，这不正买了点菜正赶过去嘛……啊？谁说吃不完？我这还多给你拉一个人来……什么？大妹子？哪能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赶哪儿找不怕成寡妇的大妹子去啊……谁啊？就我家隔壁新搬来的，和我搭伙工作的，人家可是法医……得，您别寒碜我……哦，还有人呢，那敢情儿好，人多热闹啊。对了，有我嫂子没啊……”
张晓谦正洗着菜，抹一把冷汗，眼瞅着客厅的仨大老爷们，“是，男媳妇儿，还成双结对的。”
潘严知是玩笑话，打了个哈哈：“你忙，我马上就过去，给你搭个手帮忙。”
潘严收回了手机，回头瞅了眼连著：“连法医……”
“你别叫我连法医，怪别扭的。”
“那……我看你比我小，那我随那冯奶奶的叫你小著行不。”潘严顺藤摸瓜巴结上了，挺期待地问连著。
“……”
连著没说话，只丢给潘严一记眼刀，潘严权当他默认，哈哈大笑：“小著，你等会子到了老张家……啊？老张是谁？就是四楼的张晓谦。他可自己开了家小饭馆，手艺那叫一个绝了……当然，小著你的也绝不逊色。那家小饭店估计你也去过，叫那啥，晓民饭馆，俗得很……对对，小区外面走几步路就到了……”
潘严叽里呱啦地不停掀着嘴皮子，连著偶尔搭几句话，这场面怎么看怎么和谐。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鸡毛蒜皮（已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