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徽安》春南湘

1、徽安 徽安

　　徽安

　　手里端着五颜六色的颜料，正对着新粉刷的墙壁凝思。这么美丽的墙壁我该画什么才好呢？画一个亮丽的粉红色玫瑰花园，还在旁边点缀上黄色的栅栏？或是画一幅几米最流行的漫画？

　　莲香正在努力认真的想象着它们的样子，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了她。声音很急，莲香疑惑着走过去开门，连调色板都没有放下。一开门，徽安就扑上来抱着她，手里的调色板激荡了几下，许多颜料洒了出来，破在两人的衣服上。莲香看着紧紧抱着自己腰身的女孩，徽安没有说话，只是抱着她，可是再迟钝的人都能感觉出她的激动和不安。
　　许久，莲香才开口：“徽安，颜料洒了。”
　　徽安抬起头看着她，慢慢放开手，看到手里的颜料，笑了一下，“天啊，我们的衣服…..”她露出一副哭笑不得的样子，然后把走到屋子里，把肩上的包摔在了沙发上，杂志堆里。莲香一直看着她。
　　“看什么？”徽安看着她，笑了，“小女子是不是太妖艳了，打扰到公子的修炼啦？”说着，徽安还扭了一下细腰，媚惑的看着莲香。
　　“我的性取向没问题，OK？对你，我say no 。”莲香打量了一下徽安的吊带装，翻了个白眼。
　　“OK，没有问题，老处女。”徽安拉开门，又出去了。莲香继续对着墙壁想象着。
　　12点了，徽安没有回来，莲香已经开始画了，想来想去还是画的玫瑰花园。整个墙壁都要做花园，花园里只种粉红色的玫瑰花和小草，墙壁左边的角落里，要给花园画上一所房子，还要从墙脚开始画上半圈棕色的栅栏。莲香喜欢玫瑰，而且是粉红色的带着水珠的玫瑰花，可是她很少收到，因为六年了，她只谈过一次恋爱，只收过一个人的玫瑰花。但是她的屋里经常会有一束束的玫瑰花，各色各样的都有，有蓝色的，大红的，粉红的，全开的，未开的，半开的，不过这些花都不是她的，是徽安从外面带来的。徽安和莲香一起住，可是更多的时候，是莲香一个人住，徽安每次回来都像是回旅馆，她从来不缺男朋友，更不缺玫瑰花，她每次出去总会在外面呆上两三天，回来的时候，就会带着玫瑰花，刚开始的时候，她总会开心的唱着歌把花小心翼翼的插在自己房间花瓶里，慢慢的，就不一样了，有时候会把花插在客厅，展示她的爱情，有时候会把花插在莲香的房间里，看都不想看一眼。后来，莲香慢慢发现，徽安只会把一个男人的花，插在房里，另一个男人的花插在客厅，其他的才会插在莲香的房间里。
　　徽安心里有两个男人，莲香知道，因为她说起这两个人的时候，神情是不一样的，不仅和说起别的男人不一样，而且只说起这两个人时的表情都是不一样的。莲香经常听见徽安讲起他们，似乎两个人都深爱着她，而她太苦恼不知如何选择。莲香想，徽安总是那么有魅力的，可是又一想，徽安的苦恼也总是这么多，似乎也老得比莲香快。
　　13点的时候，徽安还没有回来，莲香泡了泡面，坐在那里看电视。莲香什么都会，就是不会做饭，而徽安什么都不会，却会做饭。所以徽安不在的时候，莲香总是吃外卖或是泡面。
　　傍晚，放新闻联播了，莲香房里的玫瑰花园已经画的差不多了，只要再把栅栏和房子画上，然后画上两天时间上色就可以了。莲香正吃着泡面，蹲在沙发上，看着电视机里的领导到处视察民情。
　　“快点上来。死丫头。”手机响，是徽安的短信。莲香继续吃面。
　　“不要吃泡面了，我这里有很多吃的。”又是徽安的短信。莲香关掉电视，扔掉泡面，套上外套，又顺手到徽安的房里给她哪一件外套，便锁上门，往楼上去。
　　“干嘛又要来这种鬼地方，顶楼很好玩吗，搞不好，人家还以为你跳楼呢。”莲香一上去，把外套扔给徽安。
　　“死丫头，你看你，泡面嘴都没有擦干净，以后变黄脸婆嫁不出去了，可别怪我没提醒你。”徽安，指着莲香，用半笑半凶的口气说话。
　　莲香用手背擦了一下，果然在昏暗的灯光下还泛着一层细腻的油光。结果徽安的啤酒，她皱眉道：“这就是吃的。”徽安朝地上努了努嘴，她才看见地上放了一堆的烧烤，零食还有啤酒。
　　两人靠着栏杆，坐下来。
　　“你自己背上来的？”莲香问。
　　“嗯。”
　　莲香不说话了，这些东西总么看都有十几斤，徽安从来不动手干体力活，都是男的帮她做的，她自己背上来说明，那些男的都不见了。
　　“莲香”徽安说，莲香没有出声。她又继续“他走了。”
　　“他是谁？”
　　“他就是我从大学就开始恋爱，恋爱了五年的一帆。”
　　“一帆？！你们没有分手？。”莲香意外的问，“你们不是三年前就见过父母，然后你家里嫌弃他穷，就分手了吗？”
　　“是，我家里人是嫌弃他，我们是分手了，可是这三年来，我们一直都藕断丝连，一直在联系，只是有实无名而已，他说过他很爱我的，我说过我会等他，我给他时间的，只要他在我26岁的时候能拿出像样的礼金去我们家，我就嫁给他的。”徽安，开始流眼泪，莲香在一边继续喝酒。
　　“你们到底分了没？”
　　“分了，三年前就分了，一直没有提复合的事，可是我们一直有联系，我房里的玫瑰花都是他送的。他为什么突然就走了，什么都没有留给我，房东说他退房了，不知道去了哪里。”
　　“那客厅的玫瑰花呢？”莲香问。
　　“啊？”徽安傻了一下，“那是Kinsaly送的。”
　　“就是你说的那个很有钱就很有家世的富二代？”
　　“还很有前途。”
　　“多久了？”
　　“二年前就在一起了。”
　　“是地下情吗？”
　　“你知道的，我什么出身都没有，我配不上他的，他的家里人反对我是正确的。不过，不过他没有嫌弃过我，甚至为了我跟家里反目成仇，才逼不得已才成了地下情的。”徽安不哭了，手舞足蹈似乎有些乱。
　　“他爱你，比你爱他。”莲香说，“他是因为家世，你是因为有另一个男人，你对不起他。”
　　“是，我是对不起他，我一直想跟他坦白的，想跟他说声对不起的，可是他没有给我这个机会，他已经一个星期没有和联系了，我打电话他也不接，他连听我道歉的时间都不给我。”
　　“你还做错了别的。”莲香说。
　　“是，我知道，我那天挽着一帆的手在街上逛街，正好碰到Kinsaly陪他妈妈买东西，后来，后来他就不理我了，我想道歉也没有机会了。”徽安突然变得颓废，无助。双手无力的垂在身体两侧。
　　莲香打开另一罐，一手抱着她的肩，一手拿着啤酒继续喝酒。她无法指责她，因为没有用。
　　“你爱过Kinsaly吗？”莲香问。
　　“我以为我爱他的，跟他在一起我感觉很安全，很舒服，很放心啊。”
　　“自欺，几乎是每一段爱情的迷药，有了迷药才有了爱的感觉。不要告诉我你从来没有自欺。”
　　“我知道，我现在才知道，其实我心里早已经对一帆不抱多大的希望了，出校门都三年了，他还在一家不景气的公司里做一个小职员，我们不会有前途的，我现在已经25了，很久以前我就不敢等了。”
　　“所以就喜欢上了Kinsaly？”
　　“是的，我以为我可以忘记他，通过Kinsaly忘记他的，可是我没有，我还是很难受。”
　　“你不是忘记不了他，只是没有给自己时间和心情去爱上Kinsaly 。”莲香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莲香，为什么你可以至始至终只爱一个人？”徽安问。
　　“你不是的吗，你不是一直只爱着一帆吗？”
　　“可是，我还有Kinsaly，还有很多别的男人，而你不同。”
　　“我只是习惯了，习惯了爱情，就把他当做了亲人，就一直习惯下去了。”
　　“你真幸福。”徽安微仰着头看着他，“三年之期就要到了，下个月，他就会从那支教的山区回来带着许多许多的粉红色的玫瑰花，来娶你过门了。”
　　莲香笑了一下，大大的喝了一口酒，“他已经结婚了。”
　　徽安看着她，没有说话，一动不动。
　　“上个月，我收到了一封信，是他寄来的，上面说一个从大山里走出去的大学女孩和他在那里一起支教，他们有着共同的梦想和信念，一直在一起生活，互帮互助，乡亲们觉得他们很配，所以就把他们的婚事给办了。”
　　“…….”
　　“里面还有一张他们的结婚照，站在一个开满粉红色玫瑰花的花园里照的，那些花事他去的那年种的很漂亮，那女孩也很喜欢粉红色的玫瑰花，所以一直就越开越盛，越开越漂亮了。”
　　“莲香”徽安抱着莲香的肩，大哭起来，鼻涕眼泪擦了莲香一身，莲香笑着，继续喝酒，看不出有什么波澜。
　　一个星期后，墙上的玫瑰花园画好了，莲香和徽安躺在床上看着那开的灿烂的玫瑰花，开心的不得了。
　　“画的好花啊！”徽安掐了她一下，“什么颜色都有，什么黄的，绿的，蓝的，白的，粉红的，大红的，太花了，丑死了。”
　　“我喜欢，生命里就应该有这样多的色彩，不然会浪费的。”莲香说，“你管不着。”
　　“我也给你上了三天色啊！”徽安大叫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