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叫主人 他有如被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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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那些小倌也宣来，与孤一同观赏。”
话音刚落，系统那恼人的尖锐声终于像是满意了一般暂时歇下。
总算是钻对了空子，施灵长舒一口气。
被魔音灌耳了一通，施灵只觉得天旋地转，连带着眼睛都看不太清楚。
她懒懒抬眼，见那少年不等旁人强拉，自己先行一步起身，他的五官在暖阳里照出一重柔和的虚影，有如被打下凡走投无路的神祇，充满一种精致的破碎感。
让人想要破坏他的神情，看他轻轻咬着唇，不愿却不得不露出脆弱微红的眼角，颤着发软的气音或恨或爱地轻轻唤她“殿下”。
施灵按捺下翻涌的思绪，尽量维持面上的淡然。
“跟上。”
既然系统希望她完成“处罚”、“羞辱”和“围观”，那么一贯雷厉风行的她必定超额完成任务。
一般通勤时间，想要充实提高自己的人会看看陶冶情操的名著或者关于职业的专业书之类。
施灵在去府门观罚的路上争分夺秒地阅读世界的原著小说《楚女传》。
她习惯于带着目的去投入阅读，毕竟一般通勤的零碎时间根本无法做到逐字研读。
如果说上次施灵打开这本书的目的是了解自己的结局，那么这次，她的目的是了解“皇太女”这个角色的人设。
系统刚才提到两次OOC，一次是她要杀裴谦，一次是她要放裴谦。
也就是说，原主既不想杀，也不想放，她只想羞辱折磨。
不得不说，有些棘手。
但系统的判定又明显是有bug可钻的，若她想办法绕过自己，利用他人杀了裴谦，也未尝不可一试。
施灵到时，那些男倌已经在府门围了个半圆，大部分背对府门面向路中间跪着的裴谦。
施灵创业跑业务时多如牛毛的这个总那个总是绝对不可以记混的，久而久之也就练了一双，只要人脸过了目就几乎不会忘的眼睛。
施灵瞧着其中两个围着裴谦侧对着府门口的男倌笑靥如花，是早上为她端洗面水和热毛巾的。
她抬手，轿辇悄无声息停下，没引起任何人注意。
果然就连抬轿子的身上都带点武功吗？
好像是有点理解为啥影视作品里那些嚣张跋扈的炮灰角色都发现不了背后有皇帝老儿了。
施灵心思千回百转，看着那两位被她注意到，自然也被裴谦注意到的男倌，眼神忽然带了点同情。
同是挫骨命，扬灰何太急啊。
“殿下只是叫咱们围观，碧云，可不要生事，虽则平日里你得宠些，可质子毕竟不比咱们这些烟花柳巷的低贱身份，若有个冲撞就不好了。”
施灵瞧着那个本在偷笑却忽然上前一步拦住名唤碧云的男倌，还试图劝谏的少年，轻轻点头。
他这番话不仅提醒碧云自己的得宠，又以“身份有别”激他失去理智，最后碧云成了他的刀，而他是执刀人。
做的不错，有宅斗的基本素养。
“不过是个目的存疑的敌国质子，身份与咱们相比又能高贵到哪里去？装出一副清贵模样，可惜不得皇太女青眼，纵是一身狐媚本领不也是命如草芥，就算我如今生生踩废你一只手也未尝不可！”
那男倌竟是说着便朝跪姿的裴谦身上狠狠踹去，裴谦不察下意识用手撑了撑地，那男倌立时笑意盈盈地转踏上他的手，左右碾磨。
裴谦身体紧绷，但他硬是连一声闷哼都没有，虽然看不见他的表情，但连姿势都没有变过，就好像那手不是长在自己身上。
是个狠人。
原主的身子真的很虚，施灵打起精神在轿辇上慢悠悠地换了个姿势，尽量让自己靠的舒服些看戏。
她将视线轻轻扫过轿辇右前方那个晨起对裴谦流露过关心的男侍，他规规矩矩地站着，眼观鼻鼻观心，对眼前场景没有多余反应，不知道是觉得自己已仁至义尽还是有其他心思。
“碧云哥，还是做的不要太过了，如今街上百姓众目睽睽，若等会传出去什么不能听的，皇太女殿下少不得要为这起子事为难。”
府门右侧有一个细弱的声音讷讷地响起，施灵一时间都没瞧见人在哪里，好不容易定位了，是个看上去甚至只有十二三岁的半大的男孩。
他也是男倌？
施灵脑中一闪而过这小孩的身影，似乎晨起时他就在的，只不过是远远站着，捧着她并未多看一眼、男侍也未主动呈上的水果盘。
“大人做事小孩不要插嘴！咱们这是在替殿下分忧！自打这质子来了，殿下安生过一天吗？我看他就是个灾星，合该上个凌迟台才对！”
碧云虽然愤愤地说着，脚上还是松了力道，又将鞋底在裴谦衣服上使劲儿蹭了蹭，张嘴正要再说点什么，身后轻飘飘的声音却让他住了口。
“真热闹啊。”施灵柔和慵懒的声音打断了几乎所有人的动作，她斜倚着轿辇，伸出一只柔荑托着下颚，眼眸虚虚落在一处，并不看任何人，“孤来晚了些也不亏，倒算是看了一场好戏。”
“殿下万安。”
除了碧云，其他男倌皆是规规矩矩行礼，异口同声到连尾音时长都相同。
而碧云则是快步迎向施灵的轿辇，或者其实应该算扑向轿辇，因着得宠，碧云一身鲜艳张扬的锦衣，他伸出一只手用指尖搭上扶手，极其哀切婉转地开口：“殿下~”
两个字转了十八个音调。
“那裴谦好生嚣张啊殿下，您可得好好惩治他呜呜殿下~”
少年白净姣好的面容近在咫尺，是那种小家碧玉的清秀可爱，圆圆的杏眼让他看起来很像一只楚楚可怜的兔子。
小兔子红着眼，泪汪汪地看着她，期待她为他撑腰，施灵有那么一刻觉得自己有当昏君的潜质。
但爱情诚可贵，生命价更高。
“殿下……”
施灵轻轻抬手，碧云虽然面上有不甘，但顺从地住了口，将搭着的手收回，默默向后挪了两步，垂着头不再出声。
施灵看着他的动作，心下好笑，小兔子虽然温顺，却是有几分脾气的。
但兔子的脾气再大轻易也伤不了人，不似表面柔顺实际上藏着尖牙利爪的猫科动物，调、教不当可能会要了人的命。
她示意轿辇落地，在男侍的搀扶下站起身，轻移莲步，缓缓走向那早就转身面向她而跪的青衣男子。
除了碧云，其他男倌跪倒一片，未得命令连抬头瞄一眼都不敢。
施灵轻启朱唇，居高临下，声音却轻轻柔柔的，带了些诱哄的味道。
“若阿谦须得跪足三个时辰，再与我为奴为婢，可还是心甘情愿？”
裴谦闻言眼睫颤动几下，抬起脸来已是一副纯良的仰慕模样，墨色的瞳泛着浅浅流光，好似眼前的少女是他此生放在心尖的珍宝。
“阿谦此生，唯殿下一人是从。”
施灵心情极好地笑出声，眉眼弯弯，伸出一只手托起裴谦的下颚，轻轻凑近他，直到呼吸都开始交缠的距离才停下，他的眸色深邃，像要把她吸进去一般。
如果为了不OOC，换一种羞辱的方式，高傲的猫咪是会感到折磨还是会被驯服呢？
面对困难，她向来是敢于拼搏的。
“叫主人。”
施灵的声音不大不小，本来不敢多在皇太女府门前逗留的百姓都渐渐有了围观的趋势。
人类的好奇心是不畏强权的。
裴谦眼神微闪，因为距离过近，施灵看得分明，他面色紧绷，有一瞬间爆发出了一种攻击性极强的气场，又很好地被他掩饰下来。
男倌与男侍大气都不敢出，裴谦又不出声，围观群众的窸窸窣窣并不能冲淡空气中弥漫的对峙气息。
“主人。”
好在裴谦立刻调整好状态，看着她，一字一顿。
“以后这便是你的专属称谓，知道了吗？”
施灵巧笑嫣然，本托着裴谦下颚的手改为摩挲他的面颊，与内心叫嚣的破坏欲不同，她的触碰轻柔而克制，如羽毛拂过云。
“裴谦明白。”
他眼中流光潋滟，轻声应下。
明明姿态卑微，可举手投足中找不到一丝腻人的讨好，更是在生死一线间，也从未用任何“求”人的语气与措辞。
凡事都不能操之过急，有棱角的玉打磨起来才有成就感。
施灵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叫主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