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一天(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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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闲人听风就是雨，学校凑热闹的人可不少，不管他就是了。”
“小作精”此刻就坐在他对面，一口一个大馄饨，神色自若地就像在跟他谈论今天天气真好。
蓝安刚刚在整理二轮的复习资料，金丝眼镜还架在鼻梁上，在阳光下反射出漂亮而明媚的亮光，就像是一位来访人间的精灵。
“我信你不是那样的人。”凌冬会听取身边人的意见，更多地也会有自己的判断力。他生命中遇到的人不多，但是看人这种事，他自信还是准的。
“有些话，不在意不可能，但在意了也没用。”蓝安想了想，说出了实话，“我想，你其实应该体会的比我多吧。”
“所以你选择装傻吗？”
“对。除此之外，我没有别的方法了。”
凌冬沉默着不说话，蓝安看见他隐在窗棱阴影下不动声色的脸，笑着转移了话题：“你下午打算做什么？”
“做作业。”
“……哈哈。”
“早点做完，咱俩还能出去逛逛。不好么？”
“好得很！我可就靠你了。”蓝安朝他眨眨眼，“上铺你这里的网怎么样？”
“打游戏的话，劝你慎用。”
“啊？那多没意思。”
凌冬说做作业就真的是做作业。蓝安在他的房间转了一圈，翻了翻四下堆放的书，最后无聊之下去还是睡了午觉，整间屋子安静下来，只听得见墙上老挂钟的滴答响。
睡梦里雨声铺天盖地。
下雨天，教室里因为昏暗的光线而亮了所有的灯，蓝安右手撑着脑袋，想要在课间补个觉，却又没有丝毫的困意。那个在地理课上睡了个天昏地暗的人，仿佛从来就不是自己。
他站起身来，推开教室的大门走出去。大雨的声响骤然变得清晰，淅淅沥沥的，如同环绕着整个世界。
长长的走廊上人来人往，十分钟不长，大家都忙着做各自的事情。他却看见，有一个高瘦的身影矗立在边上，画风显得格格不入。
那个名字听上去很冷的后座男生正站在那里，半仰着头，看着灰蒙蒙的大雨滂沱，神色安静。
“你在看什么？”
鬼使神差的，蓝安走到了凌冬的身边。
“你看那里。”
凌冬没有转过头，用手指了指对面理科楼的楼顶。
“什么？”
“看到了吗？那里有只飞鸟，在楼顶上，在大雨里。”
蓝安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看到了他说的那只通体黑色的鸟。它或许正高声叫着，却被大雨轻易地吞没，黑色的影子在乌云间俯冲，与闪电擦肩而过。
“轰隆隆……”
接天的水光漫溢，倒映在连接着天堂一般的白色苍穹之上。雷鸣声响彻了整片天际。
而他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心惊的猛然一下刺痛，蓝安整个人弹坐了起来。
“当——当——”
老挂钟重重地响了五声。
已经是傍晚时分了。日影西斜，橘黄色的光芒像翻了颜料似的浸染了整个房间。心跳像潮汐一样慢慢地回落下来，饭菜的香味隐约地从楼下飘过来，带着安稳的烟火气息。
而蓝安再闭上眼睛，却仿佛又看见了那一双被天光映得朦胧的眼。
7．
“吃得怎么样？”凌冬收拾碗筷进了厨房，“我不是很会做饭。”
“相比于我的个人水平来说，你这句话真的很欠。”
“那就当你是在夸奖了。”
蓝安不好意思自己一副蹭吃蹭喝的架势，主动跟着进了厨房，跟他分担洗碗大业。
凌冬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说：“待会一起出去逛逛吧？带你认认路。”
“好啊。”
巷子这种地方，如果不是从小住在这里，恐怕谁是都得迷路个好几十回。从凌冬带他走街串巷串到第三条巷子的岔路口时，蓝安就已经彻底放弃了认路这一重要任务。
“这里是通往市场的路，那边有很多摊子，白天有肠粉炸酱面，晚上有烧烤麻辣烫。挺不错的，就是容易被城管追。”
“一直顺着最大的巷道走下去，能走到江边，可以搭船游江，两块钱一趟。”凌冬指着他们面前稍宽的石板路的尽头，那边晚上没有路灯，黑漆漆的。“闲着没事干的时候可以去，船夫都很好说话。”
“还有很多店铺之类，藏在你意想不到的地方。花店、静吧、茶馆、水族馆、杂货铺……感兴趣的话，可以自己转转，探索一下。”
“别呀。”蓝安其实很感兴趣，但是看着这些眼花缭乱的巷道又头大无比，“没了你这个人肉导航，我迷路那不是分分钟的事儿！”
“迷路了没关系。”
凌冬拉着他站在一面墙前，指着上面说：“看到那个门牌号了吗？每个屋都会有一个，找找就能看见。”
“你要是迷路了，随便找一个门牌号，然后拿出手机，打一个电话给我。”凌冬晃了晃手里的爪机，“我会来带你回去。”
“……这么神？随便一个都找得到？”蓝安崇拜脸。
“对。”凌冬很肯定地点头，“只要你还在九街十二巷之内，我就一定可以找到你。”
只要你还在这里，找到你只是时间问题。但是当你离开之后，那可就说不准了。
他就在这里，他随时会走，但凌冬不觉得不知足。
十天，已经足够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一天(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