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子味的夏天》千落Time

2、你想成为什么样的人？ 早晨对于成

　　早晨对于成年人是苦悲的开始，可是对于富有想象力的林池鱼小朋友来说又迎来开心的开头。之前还没住院的时候在家睡到日照三竿，人不大但很能睡。一来住院吃喝拉撒睡好像都被规划时间了，林池鱼对此意见很大，反抗无效。
　　“早啊，于故渊。”林池鱼含着牙刷，病号服上留着带有草莓香的牙膏印。
　　“嗯。”
　　“你今天有什么检查吗？比如把冰冰凉凉的鼻涕涂在肚皮上。或者躺在一个大大的甜甜圈里面。”林池鱼认为眼前这个小男孩只是长得成熟但内心还是很幼稚的。
　　于故渊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描述耦合剂和核磁共振的，而且听起来还有点可爱。“鼻涕？那叫耦合剂”
　　“什么剂？”
　　于故渊为了照顾单纯的小朋友，于是又耐心地解答：“ǒu，念第一声，耦合剂。”
　　林池鱼有跟着重复了一遍。“ǒu合剂。”
　　罗琴风风火火地提着一大袋橘子走进病房：“林池鱼起床没？我今天要去公司开会，晚上才回来，你给我好好在病房里看书。听见没？”
　　林池鱼对于上面的一长段说辞迟钝了一秒，然后抓到了关键信息：妈妈今天不在医院，而我就自己在。
　　喜悦的表情是藏不住的，但林池鱼的表情可以做到收放自如，故作矜持回复：“噢，好。”
　　罗琴也顾不上林池鱼这么多了，风风火火地来又风风火火地走。
　　“欧耶！”林池鱼已经开始撒欢了，“于故渊你今天到底有什么检查？”
　　于故渊似乎猜到了什么：“怎么？”
　　她踮起脚尖，凑到于故渊的耳边：“我今天想和你玩。想问你有没有空？”
　　于故渊觉得面前这小姑娘还挺鬼马，抬手摸摸毛茸茸的小脑袋：“你怎么一天想着玩？”
　　“那我也没什么事做。”
　　“那你想玩什么？”
　　林池鱼一听于故渊松口，就把自己的心愿大大方方说出来：“我们来玩打怪好不好？”
　　这小姑娘也就五六岁，怎么脑袋里装的全是打打杀杀的东西？
　　于故渊：“谁来当怪物？”
　　林池鱼一边翻找遥控器一边解释：“我们看着动画片，一起打。”说完用手指了指电视机。
　　你看我多聪明，快夸夸我。自信的表情已经挂在脸上了，但现在的于故渊是个小朋友，不擅长夸人所以就什么都没说。
　　于故渊照着林池鱼的指示，站上病床披上白色的床单。白色的“战袍”在两个连一米三都没到的小朋友身上显得渺小。
　　林池鱼调电视频道的时候又想到：还没教你动作呢，你怎么打？“于故渊跟我学。”林池鱼攥紧双手，架好姿势放在胸前。“快学！”
　　于故渊也傻傻地跟着“老师”。
　　学了十分钟，两个人已经累到瘫坐在病床上。英雄没打怪前体力已经透支了。
　　“老师”发话：“算了，休息吧。”
　　动画片播放，林池鱼双眼盯着电视机屏幕。嘴里说个不停，于故渊想多次打断她，但奈何怎么也插不上嘴。
　　最终于故渊还是陪她看完这一集动画片了，吵闹的病房也终于安静了下来。随之而来的就是来自小朋友的奇妙问题。
　　“你说为什么怪兽总是会输？”
　　“可能是他们生来就是坏的吧。”
　　“那为什么我们就不能成为怪兽呢？”
　　“这个世界就是一个卡池，我们抽到什么卡牌就是什么。没有选择。”
　　“所以生病也是随机的吗？”
　　“嗯。”
　　林池鱼出于对长辈的尊重，有点半信半疑的看着于故渊，但还是相信了。开始双手合十，祈祷：“求求上天！我不要生病！”
　　于故渊虽然年纪小但大话张口就来，也没想到眼前这个小朋友如此的相信。他伸手搓搓林池鱼的头发：“没有，骗你的。”
　　林池鱼心理一下子不能承受两个答案，便迟钝了一下：“啊？”
　　于故渊意识到她可能被带偏了：“就是生病不是随机的，因为你看我也有病。”
　　“但有一个是真的：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林池鱼注意到这句话里只有自己，随后又补充：“你也不是生病了吗？”
　　“嗯？”
　　“所以你也会好起来的，会的。”小姑娘的眼睛里透露出澄澈的自信，以及坚信。
　　儿童病房里的吃饭时间是固定的，基于林池鱼照顾于故渊是刚来的，就由她负责带于故渊熟悉环境以及朋友。
　　林池鱼一只拉着于故渊，一只手腾出来和大家打招呼：“嗨，你好，大家好啊。”
　　人虽小但医院里的人缘地位摆在这，男孩女孩的名字都信手拈来。“介绍一下：这个是于故渊，我病房的人。”
　　于故渊也没有害羞：“hello。”
　　“哇，鱼鱼你的朋友好帅啊。”一个小姑娘大叫。
　　林池鱼带着自豪的语气回复：“那当然，我选的人不会差的。”于故渊到底还是个小男孩，自然没有女孩天性的胆大，他扯了扯林池鱼的衣角。而林池鱼并没有理会，开始竟然怂恿于故渊和其他小朋友握手。
　　不是我说，有必要吗？
　　护士本来是来催小朋友吃饭的，结果看到类似联合国大会的场景。于故渊委屈看着林池鱼，眼里充满：求求，别弄。
　　林池鱼跟个大老板，挥挥手：继续。
　　握完手，大家终于安分守己去吃饭，为了照顾于故渊，林池鱼拉他做到角落一旁。林池鱼端着餐盘，里面有茄子，香菇炒鸡肉，大白菜。仨菜有俩她不喜欢。
　　林池鱼拿着筷子，一脸悲哀地戳着饭，时不时还叹气，结果抬头看于故渊吃得香，一脸幸福。
　　于故渊似乎感受到来自对面人不好的眼神，缓缓抬头：“怎么了？”
　　“我不想吃香菇和茄子。”言下之意就是，你于故渊，解决一下。刚好于故渊对这些情有独钟，默默将自己的餐盘推到她面前，来吧丢到我这个垃圾桶这里。
　　林池鱼一边笑嘻嘻一边不忘夹菜和碎碎念：“你人太好了，之前都没有人帮我分担，我就丢到垃圾桶里，还被骂。”剩下的时间就是于故渊默默吃饭，听她讲之前的事。
　　吃完饭，护士组织大家午休，但林池鱼哪是安分守己的人？趁着护士休息的时候，带着于故渊出逃到病房，真是坏事做绝。但很不幸遥控器被收起来了，导致他们的快乐源泉消失只能等到晚上。
　　林池鱼好奇心驱使她：“小学的老师会很严格吗？”
　　于故渊其实是个很乖的人，基本没被骂或者批评。“会。”但是吓一下面前这个“嚣张跋扈”的人就可以了。
　　林池鱼一听，惊起：“这么恐怖？那我不上小学了。”这导致后面去上小学发现没怎么恐怖，恨了于故渊六年。
　　于故渊看见她被吓的表情，咯吱咯吱地笑。“那哪能。”
　　“会有很多作业吗？”
　　你问的是一年级的小朋友，又不是六年级，他哪能懂。于故渊还是认真想了想：“我们现在还好，但听六年级的大哥哥说是很多。”
　　还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林池鱼想了想自己的基础：“我会26个英文字母，十以内的加减法，会念声母韵母。你说够不够上小学？”
　　“够了够了，会写自己名字就够了。”
　　林池鱼躺下望着天花板发呆，心里也不知道想什么。于故渊出声：“小林，你长大想做什么？”
　　林池鱼叹了口气：“不知道，没想过。我这个身体做什么都会有牵连吧。”
　　“也没想过自己会不会好，可能还会面临死亡。”
　　于故渊回想母亲在科室门口的悲哀，也忍不住沉思，什么时候会好起来？什么时候我才可以不成为大家口中讨论的累赘？什么时候才有好运气？
　　林池鱼见他久久不说话，坐起来握住他的手：“不要伤心，我们都会好起来的。我们都要成为最好的人。”
　　说着说着，林池鱼突然猛地一声哭出来：“我安慰你，我都哭了！”
　　于故渊抬手抹去她脸上的泪水，低声安慰：“别哭了，小林。”
　　他本来还想说，但始终没有勇气。
　　别担心，祝我们永远平安，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