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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part 1再回西国(一) ...

  •   南国。

      夏日炎炎,宽大的马路上车辆鸣笛声此起彼伏,一处豪华别墅区安安静静的坐落在市中心边缘,仿佛几百米外周围的繁华喧闹与它毫无关系。

      这里是海陵新区的高级别墅区:莱芜城。

      莱芜城住户并不多,反而每栋别墅每年都会有住户以高昂的价格拍卖出去引得人们争先恐后的购置,所以从这里修建以来卖出去的也不过十几栋。

      而这里有一栋别墅,住户将前后院都种满了蔷薇,正值夏季蔷薇盛放衬的这栋房子格外独特。前院的凉亭用的白色大理石修筑,亭顶上爬满了粉白色的蔷薇花,有时还有鸟儿时不时栖息在亭上。

      隐隐可以通过窗户看见屋内的情景,一对母女正在谈话。

      母亲亭亭站立的垂着眼看向女儿,那位母亲侧着身看着气质孤傲,身材纤细,穿着一件清凉的睡裙,黑棕色的头发搭在了一边肩头。

      “纪泽安他为什么和你分手?没有原因?”伊母不解的问道。
      本不该过问女儿的恋情,但只因对方是纪泽安,两人又是从小的青梅竹马,并且各自父母都认为结婚是板上钉钉的事。

      伊母看了看伊堤安淡漠的神情,“你不想对我或者对他说什么?”伊母没忍住问到。
      伊堤安看了看她,皱着眉叹了口气缓缓问道:“如果我和他都愿意停留在现在这种状态,那还有什么可说的了呢?”她垂眸看着自己的手指,“……我想去旅游散心了,打算去西国看看了。”
      伊母嗯了一声:“行,但为什么不去其他国家呢?西国你也去过很多次了。”
      “西国啊……再去那边玩玩吧,而且都说了是散心了,随便一点吧,而且我也想去看看爸长大的地方。”
      “那和浩文说一声?让他让那边的家族招待一下你?”
      伊堤安摇着头笑了笑:“什么招待啊,我和那边一点都不熟,而且我今天就去机场了。”
      伊母用不可置信的语气问道:“今天吗?你竟然有准备?”伊堤安没有回她,起身朝伊母挥了挥手。

      伊堤安上楼去了自己的卧室,拿出了放在床底的红色行李箱。
      再走进了自己的衣帽间,看见里面款式众多的服装,眼神划过几件吊牌未摘的连衣裙,视线在上面停了几秒,最后绕过它们挑了几件衣服放进行李箱,最后再看向一旁的挂衣架上的黑色鸭嘴帽,伸手一搭拿了下来。

      她在收拾完东西后已经是一小时后,提着沉重的行李箱一步一步下了楼梯。
      只见伊母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织着毛衣,夏天织毛衣惹得她不经问:“你做什么啊?这才几月份啊?干嘛不直接买?”
      “……不是拿来穿的,我练练手。”
      伊堤安一言难尽的看着她手中的半截子毛衣点了点头,最后朝着母亲挥手:“我走了。”
      “多久的航班?”
      “明早五点,我在家里待着,在这个地方待着令我窒息。”
      伊母又哦了一声,之后不再说话,专心弄她的毛衣了。

      到了本地的国际机场,伊堤安在机场外订了一间酒店,简单吃过晚饭后回了酒店休息。
      第二天凌晨三点天还没亮她的手机闹钟声就把她吵醒,简单收拾后便带着行李去了机场。

      行李箱被工作人员送向了VIP通道,正常的过了安检和海关后她被招待进了VIP室,吃了顿简单的饭后就准备登机起飞了。

      伊堤安的航班从南国的海陵新区直飞西国皇城。
      她在飞机上几乎都是躺着过的,睡了一半时间,看了一半时间风景。

      这是她一个人来到西国,一个人来到异国他乡的地方,与之前与父母或好友来都不同,她现在灵魂和身心都是自由的,难以言喻的情绪直冲她心灵。

      她终归还是喜欢一个人待着。

      下了机,一阵微凉袭来,夏季的西国竟不合时宜的吹起一阵凉风,她想着可能是下过雨的缘故。
      机场上人来人往,各种不同的肤色摩肩接踵,天空灰蒙蒙的,像蒙上一层回忆滤镜。
      难耐激动的心,时隔多年回到这片土地,像是回到了老朋友身旁。
      她的脚切切实实的踏上了西国国土,周围的人说着陌生又熟悉的语言,身后还伴随着一辆飞机起飞的身影。

      伊堤安的父亲是西国的古老贵族后裔,但由于她出生在南国就跟着母亲所姓了。
      但是不管再怎样,这里看来终究算是她的第二个家。

      她看着四周熟悉的一切,深深呼吸了一口气,最后一切化为那一声轻叹。
      时隔多年回来,西国变化差异巨大,小时候记忆里的机场规模远不及现在。

      伊堤安在这里的房产不少,她回到了以前自己假期来时买的的一套房,位于皇城边缘的一套公寓。
      当初为了安静当时选择的住所都远离了繁华地带,还有较远的房子是博力瓦市中心的一套洋房。
      她在西国的房子如今却已经闲置多年,但在回到这的前一天她就已经吩咐人去打扫过了。

      她在皇城郊区边缘的公寓里安顿好一切后心血来潮想去皇城中心的街道逛逛,但市中心离郊区的洋房也有接近半小时,可是她今天心里却固执的一定要去那。

      皇城,固然存在于皇家所地。而皇城偌大,皇室的城堡正好处于正中间,占地面积巨大,故有皇梅故尔希亚城堡之称。
      它的周边不仅有无数的商铺,就连处于那地段的住宅也贵了几倍,所以皇城不仅是西国的豪华之地,也是经济与政治中心,无论是外来旅游的旅者也绝不会错过这个地方。

      值得一提的是如今的西国仍保留王权制,并且女王是最高权力者,多年来唯一的变数便是多年前掌管国家的国王女王相继去世,持续了几十年的诺曼王朝就此结束,而刚海归没多久的继承人接替了国王的位置。

      现在的西国处于德林王朝时期。

      伊堤安正在皇城街道处闲逛,偶路过一间复古样式的店铺,久经年代感,沧桑却不显得破旧。上面挂着皇室咖啡厅的匾,但门口摆放的木板却是供人开放。
      她因为好奇而进入这间咖啡厅,迎面来了两个长相端正的服务员。
      “早上好。小姐,请问是参观还是喝咖啡?”
      伊堤安抬头看了看菜单,随口点道:“一杯简氏咖啡,请再来份牛角包。”
      服务员点了点头:“没问题,等待过程可以随意参观,里面有条画廊,请便。”
      伊堤安听闻,便将视线移到墙壁上的好几副人物画。起身正凑近看了看,这时身边走来另一位服务员,为她介绍道:“这是提十里二世,十七世纪的一位国王。”
      “国王?”她目光左右看了看,“为什么这个地方只挂他这个国王的画像?”
      服务员朝她笑了一下,然后指着画像说道:“看来你不知道啊,但我觉得小姐你的样貌很像混血哦?那我就为你解释一下吧。”
      服务员收起来了笑容,面容上挂上了尊敬的态度,盯着画像目不转睛的说:“因为这间咖啡厅是提十里一世为心爱之人建造的,历史已经十分悠久,久到王位轮转了多次,这间咖啡厅仍然保留在此,甚至简单翻修过。”

      提十里二世,是出生于十七世纪中期的西国皇宫。
      在女王和国王对他极为爱护的同时,捧在手心像珍宝。但对他的要求也极为严格,将他按照下一任国王来培养。
      他就读的是皇家私校,里面的孩子非富即贵,每一次的考核中他也不负所望的取得了令人震撼的成绩。

      但一切的变数就出现在提十里二世十七岁时,学院里他遇到了使他一见钟情的女子。
      她身姿窈窕,与别人谈吐时习惯上遮住嘴,束着一头淡金色的麻花辫,加上当时的太阳直照在她身上,值得她的身遭都蒙上一层白光,原本相貌算不上精致的她却也因此仿佛烙印在了提十里的心里。

      又一天,那日的阳光很明媚,从一棵松树上照下来的稀稀散散的光束洒在女孩闭着的眼睛上,她仍然扎着简单的麻花辫,衣着简陋,手上搭着一本书籍,仔细瞧便可以看见是一本诗集。
      而她正坐在青绿色的草坪上,依靠着大树干安静的熟睡。

      那个女孩叫贝塔菲丽,在许多前便是西国多数遗孤之一。
      在成人后离开了慈善学校,全靠在学校里学到的一点手艺和知识自给自足。但她热爱学习,尽管身上的钱不够供她读大学她也会去借书来看,靠着这份可贵的精神她胜任了一份低级的教师工作,在曾经的慈善学校教导十二三岁的孩子们。

      得知她今日是来到梦想的学院参观,却未想在树下阴影处看诗集的这种情况下竟享受般依偎着暖阳熟睡。
      柔和的光芒洒在她的脸颊,像是天使一般用光辉径直挥洒进了提十里的内心。

      年少的心动来的突然,自那以后,提十里在第三次在学院里遇到她后,走上前和她相识了。
      隐瞒了自己的身份,从朋友走向恋人,在两人相处的半年里,提十里曾为她写过两百封信笺。

      但贝塔菲丽身为一个平民遗孤,尽管提十里能够短暂的隐瞒住那滔天的身份,可火却如何能保得住纸呢?回想起那初见时精致的着装,谈吐的文举,和一次不巧的撞见彻底打碎了一切。

      刚入秋那天的学院很热闹,贵族少爷小姐们纷纷入了学,而提十里手中拿着一封新的信笺,上面的字迹清晰有力,优雅绅士,而他满脸笑容的走向了曾经那棵松树下面。
      松树依旧挺拔高大,他身旁环绕着各种各样的人,他们攀附着提十里的肩膀,一片欢声笑语。
      “安蒙!安蒙·提十里要干嘛!”大家的声音此起彼伏,夹杂着欢笑,起哄声接连不断。
      “我啊,我啊……”提十里说着说着就情不自禁的笑了起来,“等见到她再说吧!”
      “是贝塔菲丽吗?”
      “你们怎么知道?”
      他们都摇着头笑而不言,其中一人拍了拍提十里的肩:“安蒙,一切都要有分寸。”

      入秋后天气渐渐转凉,已经少见的有明媚的太阳。松树的零稀枝干被风吹的摇晃不止,尽管周遭围遍了看热闹的人群,但依旧有人被风吹的打抖。
      “怎么还不来?要不我还是回去吧,有点冷了。”一人开头说道。
      紧接着又有人说:“诶,我也要回去。”
      这样一下来,刚刚围绕着着提十里的人群无意识中散开了,“安蒙啊,我们就先走啦,你接着等吧。”
      提十里点了点头,嘴角依旧是带着微笑的,仿佛对贝塔菲丽即将到来充满了期盼和高兴。

      提十里不知道在这里站了多久,连他自己此刻都感觉到了一丝冷意。
      他走向了高大的树下,学着贝塔菲丽的样子坐了下来,看着自己手中的那封信,刚刚失去温度的脸颊又温暖了起来,嘴边的笑意也更加清晰。

      这是一个疯狂的决定,一个甚至会使他失去一切的决定从那时起就诞生了,心里的决心滋生出了这一封信。

      他将信放在一旁,想着她看见这份信会是什么反应。

      风吹着一切都在飘浮,他在等待中不知不觉的睡去,如同当时的贝塔菲丽。
      松枝在响动,空气中涌上了阴冷,天空的阴云汇拢到了一起,恰好停留在了提十里的正上方。

      与当时的景象不同的是什么,贝塔菲丽如同天使一般被温暖的阳光所照耀,一下子径直撞向了他的心里。
      而现在,他所处的地方是贝塔菲丽当时初遇之地,而过去他的位置,却站立着一个高大的身影。

      他被剧烈的风吹的冷醒,看着阴沉下来的天空,浑然不知时间已经过去了多久。猛的一把拿起一旁的信,却发现那封信已经不见。
      一阵不安涌上了心头,他顿时起身张望四周,熟悉的环境熟悉的地方,视线最终停留在了曾经他望向贝塔菲丽的地点。

      而那,此刻站着一个人。
      他的手里拿着一封被打开的信,脸上的表情不怒自威,眼神阴沉仿佛一只鹰用着犀利的眼睛看着自己。
      他的身影高大,曾经环绕了他的整个小时候的记忆;他的身影令人畏惧,曾经也使他的所有痛苦回忆都有他的身影。

      他的身后是一众护卫,提十里和他远远相望,全然不知接下来他会做什么。

      那人朝着提十里缓慢的挥了挥手,动作异常的迟钝。
      提十里皱了皱眉,视线看向他手中的那张信纸,只觉得仿佛遁入万丈深渊。他走向了那人,嘴里轻声说道:“父……”

      啪。
      一记响亮的巴掌声响起。

      提十里的那一声“父皇”还没有说出口就被突如其来的耳光给打散。
      他的头被打偏向,眼神茫然的看向草坪,愣怔了几秒。

      “我是太过于给你自由,安蒙·提十里。”

      站在提十里面前的,正是他的父皇,力尔罗米·提十里一世国王。

      “……父皇,并不是。”提十里将头摆正,垂着眼一副弱者的姿态,语气上的态度已经摆到了最低。

      “澳南国。”力尔罗米·提十里一世缓缓说道,“是个好地方。”

      安蒙·提十里沉默着没有说话。

      “那我就单独送她去吧。”

      ……

      贝塔菲丽在离开故土的那天晚上,天空很晴朗,繁星遍布,仿佛上帝都在宠爱着她。

      城中心的皇宫内,安蒙·提十里站在自己的卧室窗前,看着贝塔菲丽小小的身影缓步走进了马车里,却又恰好抬起头看向了远处高大的城堡。

      室内没有点灯,微弱的月光通过窗子洒在屋内,洒在他身上。
      安蒙此时感到的是面对绝对王权时的弱小,无助,和愧疚。
      一切的一切都只因为他对贝塔菲丽疯狂的迷恋,就导致了她最终的去处,以她的身份这一生怎么还有回到家乡的可能性。

      他撑着窗台,单手捂着脸,肩膀持续的抽动,传来着声声抽泣声。
      马车渐渐离去,离开了皇城,驶向了它的终点,码头。

      偌大的皇城在此刻寂静一片。

      贝塔菲丽坐在马车里,垂着眼看着手中的一张牛皮纸。
      那是第一次安蒙为她写的信。

      她叹了口气,看向了马车外,漆黑一片。

      那日她被拦在了学院外,不知什么时候起学院开始禁止外人参观,她窘迫的站在大门处,里面频繁有人探出头来看着她。
      她咬着下嘴唇,用着提十里教给她的并不标准的礼仪朝门口的守卫行了礼,全身僵硬的转过身离开了。

      她回到家后的不久,就有人敲响了她家的门。
      那人穿着精致的服装,手上拿着一个大盒子。
      他说:“贝塔菲丽小姐,国王陛下将送你前往澳南国,这几日你可以将需要的携带的东西备好,两天后我们会送你去往那个地方,在那你会衣食无忧的生活一辈子。”
      他将那个盒子递给了贝塔菲丽,昂首挺胸的离开了。

      她知道盒子里是什么,但她没有打开,反而盯着这个盒子看了很久很久。

      一切都来的太过突然,贝塔菲丽在五天的车程后来到了最近的一个码头,踏上了远洋的道路。
      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这个人。

      “听起来很遗憾。那么旁边的这位是提十里二世的第一任女王?”伊堤安看了看一旁的画像,画中的女人神情孤傲直视前方,高贵优雅,梳着漏额盘头。服装是宫廷式深紫色大裙,上面隐隐约约可以看出镶嵌的珍珠。
      服务员点了点头,“所以便诞生了这间咖啡厅。它是为女王丽安玛·维丽修建的。”
      伊堤安听后,不假思索的说道:“原来重新爱上一个人这么容易。”
      服务员又摇摇头,接着说:“请听我说完吧。国王提十里二世,是个既可恨又可怜的人物。”服务员没有理会伊堤安困惑的神情,自顾自说道:“这间咖啡厅,看似是为女王修建的,但或许并不是呢。”
      “人们知道女王的长相和贝塔菲丽极为相似,哦不!但两人气质却是截然不同的,相比之下女王的样貌更为高贵。”

      “天啊,我猜猜?提十里二世娶维丽女王,难道是因为长得像贝塔菲丽?”
      “可以这么说,但另一部分是因为女王强硬的家世,可以为国王提十里二世提供很大帮助。”

      丽安玛·维丽是在贝塔菲丽离开的两年后,偶然在聚会上遇到的安蒙·提十里。之后,便由国王下旨,成为了王妃。

      “提十里对于维丽女王来说,是可恨的。但对于部分民众来说,又至少他是可怜的。大家都说这间咖啡厅是国王对贝塔菲丽的感情转移到了女王身上,几百年来争议非多。”
      伊堤安看着面前画里的女人,道:“如果真是这样,虽然她做了那位贝塔菲丽一生的影子,但却也得到了普通人一辈子得不到的滔天权贵。”

      服务员呵呵笑了一声:“维丽女王是很清醒,那个时代独一份的清醒!所以她做好了身为一个女王的本分……但也只是身为一个国家的女王。”

      接着在咖啡厅边看着画待了一个小时后,伊堤安起身付钱离开了。
      在她出门时看见不远处的街道旁停着一辆威猛的黑曜石色的路虎,而它的周围正巧站着数十几个保镖。
      谁的牌面这么大?伊堤安心里正困惑着。

      好奇心趋势她在远处多看了一会,优先看见车位后排的人打开了车门并推开,一位英俊的金发碧眼的男人一下子映入了她的眼帘,全身上下浑然散发着贵气。
      而他也偶然一瞥注意到了远处盯着自己的伊堤安,男人盯着她看了几秒后向她礼貌的轻笑点头,随后扭头朝那间她意想不到的,向她才离开的皇室咖啡厅走去。

      而后面接着走下来的男人,他有着一头黑棕色的头发,额前搭落下一叠碎发被他随意拨弄到了一边。
      他瞧见前方的人往某个地方望了眼而他的视线也朝那个地方看去。
      但就这么一眼他的脚步突然缓慢了下来,不可置信的看着那个地方的人,在那个地方站着的伊堤安。

      眼里的惊讶不露痕迹,他的眼里交杂着复杂的情绪。
      而在下一刻像是想起了什么,恢复了以往冷漠的面容随即也跟随着那人往咖啡厅走去。

      伊堤安的视线追随着他们的背影,竟发现咖啡厅里的服务员竟恭敬的朝两人鞠了一躬,后面不知道交谈了什么,几人朝着更深处的室内走去伊堤安已经看不见他们的身影了。

      “应该是这啦!”身旁响起女子清脆的声音。
      “就是这,就是吧。是进入皇室咖啡厅了吗?”周围嘈杂的声音越来越多。她回过头惊奇的看见街道旁开始涌来了越来越多的人相继靠近这里。
      “什么时候进去的?”
      “不知道呢,应该是刚进去吧?”

      伊堤安听着人群里的对话,再看向刚才的十几名保镖已经将咖啡厅围住不允许任何人进入。
      她一下就明白了这两个人在皇城,更甚是西国的影响力了。

      伊堤安在用一中午的时间去散步了部分皇城的街道,吃了一顿不算美味的西餐后又去了购物中心买了一堆名牌奢侈品才算满意。
      她约的专车带着她回到了公寓。

      伊堤安将东西都安置好后趴在了沙发上打开了手机,看着hepnyi。
      是西国的社交平台。

      映入眼帘的是当地新闻头条:当今国王与曼德伯爵现身皇城。

      总该不会这么巧吧?
      伊堤安总是习惯性的翻评论,而评论也大多是:下次我也要去打卡。

      伊堤安看着视频中熟悉的场地挤满了比当时多好几倍的人群,咖啡厅外大多是年轻的女性,此时无数的拍摄工具对着刚出咖啡厅的两人。
      视频播放着,她在看见两人的长相后震惊了,甚至暂停了视频仔细端详,一下子就确定了这是今天在那条皇城街道遇见的那两人。

      这两位竟是西国如此有影响力的人啊。
      其中一位是金发碧眼的国王科特瓦迪·摩高·卜林,一位是摩高的好友曼德·力文伯爵。

      西国的群众都这样评价他们:
      有人说,“卜林国王的面容温润如玉,五官深邃仿佛漩涡,吸引着每个直视着他的人视线无法离开!看起来温和却不带攻击性,言笑晏晏,举止间都是皇室的优雅啊。
      而曼德伯爵长相则比摩高更为眉眼分明立体,或许是融合了其他基因?如果将科特瓦迪比作冬日的暖阳,或许曼德就是寒冬的极昼,他的鼻子太好看了……拥有一双深海般捉摸不透的深蓝色眼眸。”

      无论是哪一位除去高贵的身份,在人群中仍是那焦点。

      伊堤安看着视频里的两人,觉得真是太不可思议了,在南国就听说过西国的国王是一位有着绅士风度的俊美男子,在所有人看起来遥不可及的两人,今日竟然被刚刚抵达西国的自己遇到了。

      这时,视频里的曼德突然瞥了一眼镜头,同一时摄影师竟也将镜头放大,几乎是怼着曼德的脸拍,造成两人在这一刻竟奇迹般对视的感觉。
      一种奇异的无法形容的感受涌上心尖,直到视频结束。

      伊堤安盯着播放结束的视频,低声喃喃道:“天啊。”

      这位被称为曼德伯爵的令她不得不承认确实让她心中有一丝撼动。

      她呼出了一口气,双手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颊,穿着拖鞋去厨房的冰箱里端出一盘切好的西瓜,洗了洗手后将它放在了客厅的桌子上。

      她曲着腿吃着冰镇西瓜坐在在沙发上听着电视上播放的曲目。
      是一首小提琴曲,她从小就喜欢乐器与艺术。钢琴,小提琴,大提琴她都有涉及,却永远都只是浅学从未深入过。

      她看着自己的左手手指,又想起学习弦乐器那阵的痛了。

      伊堤安关闭了电视,不再让自己胡思乱想。

      今天差不多都准备的差不多了,她开始准备联系一下祖母。

      回忆起之前在西国生活的时候,她都是和父母一起来的,但只在西国待了一个月左右便回去了。
      原本在父母去看望祖母的时候她也该去的,但因为突发的高烧使伊堤安在病床上待了好几天。
      所以从出生到现在,有记忆以来她还没亲自见过祖母。

      拿到了电话号码后,伊堤安盘腿坐在沙发上,带着一点紧张和激动。

      不过多时,那边传来一声略带迟疑的声音:“哪位?”或许因为从未想到会有陌生人打来,那边的声音又提高了一些,“谁?”
      伊堤安立刻提起了精神:“祖母,我是伊堤安。”
      “伊堤安?”那边的的声音语调让她更加紧张了。
      “浩文伯爵啊…我是浩文的女儿。”
      那边噤声了一阵,窸窸窣窣传来了对话声,随后才终于说道:“哦!是你,伊堤安啊。之前在照片上见过你几次,啊,二十多年了,我们可能还没面对面见过呢!所以你这通电话是来跟我聊天的吗?”
      电话那头好像打开了话匣子一般,急切询问:“想起来,浩文也好久没给我来电话啦,伊丽走后现在的状态我也不知道啊!”祖母说到一半突然叹怨道:“他们怎么什么都不和我说呢?离开了西国就真的一点都不联系了吗?”

      发觉祖母的性格似乎极好相处后伊堤安把玩着自己空闲的那只手,顺势躺在沙发上:“不是,他们仍然记着你。”
      “对了,祖母。”
      那边嗯了一声。
      “我想来看看你。”

      这时电话那头突然传来另一个灵动的女生声音:“嗯?祖母!你是在和浩文舅舅的那个女儿说话吗?叫伊……”
      伊堤安听见祖母不悦的声音传来:“关你什么事呀,可莉拉你离我远点好吗?”
      而祖母这时好像突然想起来一件事,问伊堤安道:“你这么一来我倒是想起啦,浩文和你说过二十年前和克特蒙纳家族的那个事吗?”说完后,那边又传来了可莉拉和祖母的争论声。

      伊堤安听着电话那边的吵闹声,抿了抿下嘴唇问道:“什么事?”
      电话那头终于算是彻底安静了。
      伊堤安听见祖母一字一句的说着二十几年前的那桩事。

      “你还不知道呢?那我跟你说吧,咱赫利兹塔家族得有几世纪历史了,而你祖父和另一个家族的掌家人是好友呢,所以为了两家关系更密切,在你出生那天你就和人订亲了。”

      伊堤安顿时感觉晴天霹雳。
      “……什么?”
      “听我说完。不过呢,你父亲把你带走了,这件事双方都没有再谈起过了。不过好像那个人如今影响力可大,是当今国王的好友。不过你不用觉得有负担,这件事我们都心照不宣的不作数了。”
      伊堤安那口刚提上来的气才算是沉了下去,“听起来好糟糕。”

      祖母在那头乐呵呵笑道:“想知道那人是谁吗?”伊堤安撇了撇嘴,迟疑了几秒后才说,“嗯……告诉我吧。”
      “哎哟!那可是曼德·力文啊,也就是当今国王亲封的最年轻的伯爵!”

      伊堤安原本正在喝汽水的时候突然听见这个名字,一下子没喘过气呛住了。她背着手捂着嘴咳嗽不止,好像要把肺咳出来了一样。
      “怎么了?”电话那头关切的问道。
      “……咳咳……没事…咳……”说出完整的一句话后,她立即挂断了电话,手臂贴着嘴咳红了脸。

      这是什么道理?这是什么情况?曼德·力文,那个一头黑棕发的男人,她没听错吧,竟是她的那位“未婚夫”。

      止住咳嗽后,她起身前往阳台,看着远处的横竖向贯穿的街道一条条通向了“罗马”,望着更远处屹立的巨大皇宫,突然就想起来了在咖啡厅听见的那个故事。
      后面那个被送走的女孩,她的未来是如何呢?澳南国和西国隔着一个大洋,离开家乡的她是否也曾和自己一样看着远处的建筑,却发现早已身处异国。

      而再次想起曼德那张脸,她反而已经做不到再忽视了。

      西国清晨的第一束阳光温暖又明亮,伊堤安的半边脸被光照射着,卧室里的一切都冷冷清清的,唯一显得有生机的就是她床旁的一盆绿植。

      伊堤安睡到了自然醒,这时的太阳还未升至头顶,她起床简单洗漱了一下。
      她边刷着牙边站在阳台插着手看楼下的街景。
      远离闹市区的公寓总是得她心意。

      她在很久前生活在南国时就听闻西国有一个十分著名且占地范围广大的柏林动物园,就连里面的动物就有好几百种。
      于是伊堤安今天决定去柏林动物园看一看。

      尽管她在动物园大门处看着周围成双成对的人们,心中仍并等未多少动容。
      她穿着黑白条纹的吊带,衬得她的身材骨骼凸显清晰身姿纤细,外加一条浅蓝色的牛仔裤将她整个人都显的很高了。

      还好动物园里不算太过无聊,她先去看了自己喜欢的动物,投喂了食物,再去乘坐了观光车。

      坐在她旁边的是一个西国的本地女生,女生画着淡妆,特征略微挑眼,一头金色的卷发散落,仿佛像一个精致的建模一样。
      女生淡淡的看着远处的树木,伊堤安没有太过关注,两人一人望着一边的景物,互不干扰。

      直到那个女生突然开口说:“伊堤安?”
      伊堤安听见声音后立刻转过头看向她,发现她正一边拿着手机一边看着自己。
      “哦!这么巧。”她收起了手机,伸出自己的手道:“你好。可莉拉·莫。”
      意识到她在打招呼后,她虽然略带疑惑,却也伸出自己的手回握:“你的名字很熟悉,我是伊堤安。”
      可莉拉朝她摇着手机笑了笑:“我找祖母要的图片。”她打开手机,一张穿着白裙的照片映入她的眼帘。

      这张照片大概是几年前纪泽安拍的,她看见这张照片时还是愣了愣。
      就算分开了,有时候总会通过生活的琐事回忆起。一阵风拂过,伊堤安心里百感交集。
      可莉拉收回了手机:“作为混血,你长得还真是好看,要真是和曼德……也算门当户对吧。”
      见伊堤安不说话,她也不再与她攀谈。

      观光车到一个休息区停下,两人下了车后可莉拉看着伊堤安:“要一块吗?你应该是一个人。”可莉拉问道。
      伊堤安点了点头,反问她:“你也是一人?”
      “是的,没人陪我来就一个人来咯。”
      然后伊堤安没有再同她说话。

      可莉拉撇了撇嘴,自来熟的拉着伊堤安的手来到了一旁的奶茶店点了两杯奶茶后又问道:“我们来聊聊吧,你俩有没有见过?”
      伊堤安微微皱着眉看着她,正思考她说的那个“他”是谁。
      见面前正困惑着的伊堤安,可莉拉敞开的说:“就是曼德·力文。”
      伊堤安想了想:“我和他对视过一眼,应该是和我对视的吧?”她自己也不确定,最后语调上都带了迟疑。
      可莉拉突然笑着说:“力文爵应该见过你的照片吧,肯定见过吧?几年前舅舅发的动态就是你的照片呀,力文爵肯定有他联系方式吧。”
      她说着边把吸管插进奶茶里:“你还记得那时他是什么反应吗?”可莉拉一边喝着奶茶一边问。
      “好像挺惊讶。”伊堤安揣着手,一只手空出来接过她递来的奶茶。
      可莉拉哦了一声,含糊不清道:“所以那就是认出你了呗。”
      伊堤安点了点头,认可了她的说法:“那他现在在西国属于……”话没说完,远处突然引起一阵骚动。

      “喔!天啊……!这一片狼藉……是两只老虎在残杀!”
      “它们身上都是伤口!”
      “快拍下来呀,先生!”
      ……

      伊堤安和可莉拉对视了一眼,两人不约而同的朝着骚动处走去。
      面前是一个巨大的“坑”,长宽各五十米左右。里面生长着各种各样的植物,坑周围围满了栅栏,而坑下面的两只体型壮大的老虎此刻正在激烈的争斗。它们身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痕,血流到地上,场面极为混乱。
      各种种植在下面的树都被“误伤”而倒下,总之要多混乱就多混乱。
      并且周围的人又一次拿起了他们的手机录像。

      伊堤安皱起了眉,问道:“没人管吗?这样下去恐怕……”
      可莉拉耸了耸肩:“这是一个模拟生态环境的动物园,这里发生的一切都是正常现象。比如下面的两头老虎或许是因为领地问题而发生的冲突。”
      而这时,某个人的一句话让在场人都再次沸腾了起来。
      “这……那只是不是母老虎?我看她肚子那不太寻常,不会是怀孕了吧?”
      此话一出,周围的人一下子全趴在栏杆上朝下望着。
      “啊!好像是真的怀孕了!”
      “我去!我去!我去!”
      “wow!!!”

      渐渐的,那头母老虎越来越劣势,周围的人看着它渐渐后退,奄奄一息的样子终于有个人不忍说道:“好可怜。”

      这时,有人把工作人员叫来了。

      只见他趴在栏杆上,眯着眼看了一会那只趴在地上的母老虎,最后说:“正常现象,只是惨烈了一点。”然后他疏散着人群大吼道:“我们会处理这件事,请各位散去吧!”
      伊堤安随着这一道声音皱了皱眉,而可莉拉恰巧说道:“要不要我带你去见见祖母?今天的动物园好像并不多有趣。”伊堤安顺势点了点头,因为她原本的打算是看完动物顺趟去拜访。

      伊堤安比可莉拉高一点,可莉拉今日的装扮风格和她很相似。走着走着,只见可莉拉将喝到估计一半的奶茶扔进了垃圾桶里,扔东西时的侧颜面无表情,动作利落,伊堤安原地站着看着她做完这一系列动作。
      可莉拉回过身,眨着眼看着她,“走吧?”她伸手招呼着她。
      伊堤安小惊不怪,毕竟她的那杯甚至还没喝过。

      “坐我的车回去吧?我还没带谁坐过我的那辆车呢。”可莉拉背对着她说话,但语调沾沾自喜,能想象到她此刻骄傲的神情。
      “行啊,你平常开什么车?”
      问到这可莉拉停了下来,手托着脸眼神看着远处的建筑物正在思考,“我的车频率都一样诶……出去玩我喜欢开路特斯,不过今天开的是一辆小车。”

      伊堤安看着她认真思考的样子没有打断她,反而走在了她的前面直到可莉拉回过神来,“诶!我的小车可是从来没人坐过啊。”
      伊堤安回过头看着她,可莉拉的身后就是太阳,她已经数不清西国阳光可见日有多少天,过去每次来西国都是阴雨连绵。今天大概是她人生中为数不多来到西国的晴朗,明媚温暖,照射在她的一头亮眼的金发上,伊堤安眯着眼看着她朝自己走来。

      “是吗,那是我的荣幸。”伊堤安笑着说。

      可莉拉领着伊堤安坐上自己的白色小汽车,车的样貌很小巧,但是伊堤安觉得这样的车并不适合她。
      她自诩不是一个多喜欢高调的人,不是一个多么喜欢追求完美的人,但是选车这一方面能配得上自己的车看起来就得高端大气。
      而可莉拉就该和她一样。

      “祖母他们原本住在郊区的城堡内,但这几天来了城内,也是够巧的。”
      “那么,出发。”可莉拉此刻嘴角翘起微笑,那是她第一次带着伊堤安坐上自己的这辆小车,她心里满是自豪。
      她是绝对不会带其他人来坐自己的这辆小车的,直到见到伊堤安,她的第一念头就是一定要将这辆车给她看看。

      这辆车对她有什么意义呢?可莉拉心里总是认为它承载了自己过去的很多东西,后续不管自己有多么亮眼闪耀的跑车豪车,都比不上这辆小小的车。
      ……

      在车行驶一半时,伊堤安的国内好友打来了电话。
      “喂?”
      “天啊!天啊!纪泽安怎么啦?!”好友在那头激动的问道。
      伊堤安愣住了。
      她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哎呀!你难道没看见这几天的头条吗?纪泽安和另一位石油产业总裁的女儿一同走在海凌新区的照片被拍下来了!”
      “……我知道了,一会给你回电话。”伊堤安说后便挂断了。
      她立即去看了看那被盯上热搜的报道。

      “知名石油企业的大小姐与金融界大腕的第一次并肩!”
      话题及其吸引眼球,还配带着一张清晰无比的图片,想让人不认出都难。
      伊堤安麻木的翻着这条热搜内容,看着下面的评论甚至有提到自己的,但却因自己身份的特殊性,所有的隐私都被平台保护了起来。

      图片上纪泽安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手臂上搭着灰色外套,只有他的侧脸,但眉眼却依旧这么清晰,这么令她动容。
      虽然两人分手了,但彼此的联系方式却还留着,只不过聊天记录仍停留在许久前的那一个“嗯”。
      再准备看清照片上的女子时,这条帖子突然就消失了,她焦急的翻找着,刷新着界面却无能为力。
      所有的消息在那一瞬间都消失了,新的热搜压了上来,如果不是大家还在讨论着这个话题,可能这件事就如同从未发生过。

      伊堤安的手顿时感觉无处安放,原本这几天她对分手这件事一直没有多大触动,却在这时突然发现好像这么多年的回忆一下子涌了上来,压的她喘不过气。
      如果所有的事真的是她心里,所有人心里想的那样,那记忆中画面里的那个人身边人也再也不会是她了啊!很少为情爱流泪的她,也在这一瞬间感觉鼻子酸酸的。

      为了不让可莉拉一转头就察觉自己不对劲的情绪,她只好沉默的望着窗外驶过的景色,可莉拉开车速度合适,路旁的路灯出现了又快速消失。

      突然,视线里出现一棵像禾姝的树。她反应过来后,看着那棵树越来越模糊越来越远。
      她神情一下子亮了起来,注意力被吸引,因为她又看见了一棵,而前面的是一成片的禾姝树林。
      小车驶过这片林子,一棵棵树上长着雪白的的花,又有像蒲公英一样的形状,开花时如雪压树,枝繁叶茂,闻起来清新淡雅。
      成片的高大的禾姝树林,优美壮丽,气味芳香,花开如雪,此场面让伊堤安心里既震撼又却又归于平静。

      同样,和纪泽安的回忆浮现在脑海里,一幕一幕,像火车般飞速驶过。她没有时间去仔细看,而那一幕幕回忆好像变得模糊了起来。
      她记得纪泽安在一侧的手臂上纹的她的英文名,现在大概已经洗掉。也记得大学那会他对她的一切包容与呵护,现在对他或她来说也已不重要。

      伊堤安的心思从那张照片里回过神来,看着一棵棵象征着独立的禾姝,垂眸呼出了一口气,刚才欲出的眼泪也消失。
      更像是感谢,像是释怀。
      感谢你这些年的陪伴,从此我们一个往东一个往西,感谢你让我明白,世界很大,我们曾经都太幼稚,总认为当下最好。
      放下了这些年你我的回忆,不再刻意想念,尽管人生里还会出现你的影子,也会笑着说好久不见。
      从今后,他会有新的人生,伊堤安也是。

      她调整好了情绪,再次给国内的好友打去了电话,却被对方挂断了。
      伊堤安疑惑的看着她发来的短信:

      “你在国外少给我打电话。”
      “我给你打就行了。”

      伊堤安看着屏幕上的文字噗呲一声笑了出来,引得可莉拉侧头问:“亲爱的,笑什么?”
      “等到达目的地后吧。”伊堤安盯着手机屏幕,听见可莉拉哦了一声,然后再次给国内好友打电话。
      这次对面接通了,并在那一瞬间说道:“十秒,只给你十秒。”
      于是伊堤安说道:“我看见了,但我和他已经再也没有关系了。”
      她说完后,对面就已经把电话挂断了。她正无奈的叹了口气,正打算息屏时突然跳出一条消息:

      “?”
      “这句话是我刻意解读了吗?”
      “你们还好吗?”

      伊堤安只回了一句:

      “我在西国很好。”

      那头迟迟未有回话,伊堤安便也收了手机看着窗外的景色。
      这时可莉拉说道:“你有个恋人吧?”伊堤安淡淡的回:“早就没有了。”
      可莉拉努了努嘴:“那曼德呢,你感觉他怎么样?”
      “没接触过,感觉不太好接触。”
      “的确有点。”两人有一话没一话的聊着,不知不觉就已经到了。

      车子停在了一片斑斓的花园前,门口前站着几个壮实的保镖。这是一栋洋房,住两个人恰好合适。院子的花被养的茂盛,色调温馨,让人心情一下子大好。

      可莉拉哟了一声:“这样的洋房都要站保镖吗?”然后好奇的走上去打量着这栋洋房。

      恰巧站在阳台处的祖母看见楼下的两人靠近,凑近一看便认出是自己的两个孙女,朝着楼下大喊:“哎哟!”
      伊堤安抬头,笑着朝祖母挥了挥手。
      只见祖母一下子消失在阳台,十几秒后大门被打开,出现一张祥和的面容。
      祖母满头白发,却笑的温和。
      她连忙说道:“小姐们!力文先生也来了,你和可莉拉来的真巧!”说完,祖母立刻将两人招呼进了屋。
      “曼德·力文来了?”可莉拉疑惑的问道:“他来有什么事吗?”
      “是啊,你祖父有块地准备拍卖,这不巧了,他想要那块地,准备高价收。”

      一进入客厅,伊堤安视线不自觉朝着某个方向望去,一眼便能看见曼德·力文正坐在沙发上喝着茶。
      他喝茶时像个优雅的西国绅士,将他那锋利的样貌柔和了一点。

      桌子上摆放着四杯茶,在当她俩来到了茶桌面前,坐在他对面后,他再将盘中的茶一杯一杯小心放在两人面前。

      可莉拉道谢后,他又将茶置到伊堤安面前,但他却反常的突然抬头看了她一眼,正盯着曼德的伊堤安没有反应过来,两人视线再一次相交。
      伊堤安迅速率先别开视线,而他也随之避开。
      “谢谢。”伊堤安开口道。

      可莉拉这时坐在伊堤安旁边,拉着伊堤安看时装周的录播。
      “这条创意真的很大胆了,我要预定十件!”
      屏幕下方缓缓飘来这件衣服的介绍,看到一半时可莉拉突然愣了一下。
      “哇,这是你的英文名吗?”

      伊堤安随着她的目光看去,这件服装的名字叫:Lydani。

      “或许是巧合。”伊堤安无所谓的摆摆手。

      这时,祖母端着一盘葡萄来了,对着三人说道:“他今日不在,不然必叫你们尝尝他的厨艺。先吃点水果吧。”伊堤安想,他指的就是祖父吧。
      “力文你怎么坐那么远呢?你坐这边吧。”祖母站在中间提议,脸上带着无害的笑容。
      她指的那个地方离伊堤安很近,她是什么意图大家都心知肚明。

      伊堤安没有抬头,但她能感觉到曼德的视线从自己这里瞥过。

      最后曼德摇了摇头:“卡米斯太太,我今天来是为了恩克老先生的那块地,竟然他不在。”曼德最后起身,朝着那位卡米斯太太说道:“今日不叨扰了,下次再来拜访他。”
      祖母没挽留,她点了点头,目送曼德离开,然后又看了看伊堤安。

      阳光在这时刻恰好透过窗户洒进屋内,三人心中此时各怀心事。

      可莉拉看着手机上的聊天记录皱了皱眉,心烦意乱的起身朝祖母匆忙说了句再见,然后提起沙发上的包,头也不回的离开。
      伊堤安看着外面离去的小车,再看了看手机上这时发来的消息:

      “一会我叫人来接你,你和祖母待一会。”

      她垂眸盯了一会,回了个好后熄灭了屏幕。
      她让祖母在她身旁坐下,然后和祖母谈论起了家族的历史。

      而坐在车上的曼德,此刻心不在焉的望着窗外,脑海里想起的是这几天和伊堤安见的两次面。
      他最后抚了抚额,躺在车背上睡去。

      那晚,伊堤安却是独自回了家,她并未等可莉拉派来的接应。
      走在空无一人的小道上,周围的路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她的鞋跟踩在地面上发出嗒嗒嗒的声音。手机屏幕上渐熄的光芒,隐隐约约可以看见上面的消息。
      伊堤安在寂静的街道上穿梭,走到桥上时底下湍流的河水不息,夕阳渐落,光线暗淡,形成一副绝美的都市画。
      周围精美的中世纪建筑充斥着她的神经,微风拂过脸颊,带来的是来自灵魂的洗礼。

      伊堤安远去,背影单薄。

      “咔嚓”一声,举着的照相机在夕阳远处收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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