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把刀挂在腰上》一口吃掉花生

2、第二章 “婉清

　　“婉清”神色骤变，眼珠渐渐变得浑浊无光，却死死盯着萧道长。她口中发出“嗬嗬”的声音，猛地从萧道长脚下挣脱开，向前扑过去。
　　萧道长向后一撤，游刃有余地躲过了攻击。
　　然后……躲到了纪南辰的身后。
　　“道长救命。”萧不要脸喊道。
　　纪南辰并未等他开口，佩剑已经出鞘，通体雪白，素净淡雅，只在剑柄处有一个金色的纪字。
　　“观火，千夫所指。”纪南辰念到。
　　观火剑顿时产生千把由剑气幻化而成的虚影，齐齐地指着“婉清”。
　　“啊啊啊”惨叫过后，“婉清”半跪于地，手被观火剑钉到了地下，动弹不得。
　　“好了，现在你可以松手了吗。”纪南辰语气中掩饰不住的怒意。
　　“啊哈，抱歉抱歉，我真的是太害怕了，我没注意的，抱歉抱歉。”萧道长把手缓缓从纪南辰腰间移开。
　　一连好几个抱歉，语气又如此真挚，纪南辰有些不好意思，可能这少年是真的害怕，自己又何苦语气如此重，反倒又吓着这位少年。
　　“回答我几个问题，我便放你离开，并承诺让你入轮回。”纪南辰看向“婉清”。
　　“轮回，哈哈哈哈哈，轮回……”，“婉清”抬起头来，眸中尽是狠厉，却又透出数不尽的凄凉，“若人间如此，我宁可不入轮回，也要杀尽天下不义之人。”
　　“那你就是不愿回答我了。”纪南辰眉头微皱。
　　“人间地狱，人间地狱，人间如地狱，人间如地狱，哈哈哈哈。”几近痴狂，但眼中又是如此清醒。
　　“你走吧。”纪南辰召回观火，“婉清”便在刹那间离开了。
　　“嗯？为什么放她走啊。”萧道长问道。
　　“那几具尸体魂魄还未寻到，贸然杀了她恐留后患。”纪南辰解释说，“我已在她身上留下标记，待明日见到与我同行的二人，交代几句就可以沿着她留下的痕迹去追踪。”
　　解释完后，纪南辰都震惊于自己竟会与一个陌生人说这么多，但转念一想，好像很少有人会问他为什么，大多数时候，与他同行的人都会选择相信他的决定，只要跟着做就好了。
　　没有人问他为什么，可能是没必要，亦或者是……不敢吧。
　　纪南辰就像那高山上的雪，望一望，敬一敬就好了，若是去接触，还是害怕会被冻伤。
　　“嗯这样啊，那我就去休息了，你也早先休息吧，那女鬼被你伤成那样，今晚定是无法作乱了，纪长老，好梦。”萧道长对着纪南辰笑了笑，眼底似乎有着道不明的意味。
　　纪南辰先是一惊，后又明白了过来，观火一出，不修道的人也会知道持剑人是南柯一派的纪南辰长老，更何况萧道长还是修道之人。
　　“那么我是不是可以大胆一猜，你身旁跟着的那两人，腰间系着相同的玉佩，玉佩上都有着彼岸之花的图案，应是妙手长老座下弟子。”萧道长已经躺在了床上，侧着身托看脑袋，笑看着纪南辰。“女的叫舒云，男的叫简除巫，对吧。”
　　纪南辰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很快被萧道长捕捉在眼里。
　　“我只不过可以参透一些天机罢了，冥冥之中你我要相遇的，嗯……有点儿像戏本子里的桥段了。”萧道长狡黠地笑笑，他才不会说是自己在茶馆里听舒简二人争吵时知道了他们的名字，现在拿出来浅装一下。嗯，效果不错。
　　“还有啊，你不是不善用剑吗？或者换种问法，刀和剑哪个好用？”萧道长似是随口一问。
　　“你不是要休息了吗？”纪南辰答非所问，“有什么事之后再聊吧。”说罢就抱着剑，倚着门闭眼休息。
　　“啊，你这，好像我欺负你不让你上床。”萧道长可怜巴巴。
　　“无妨，我平日都站着休息。”纪南辰说道。
　　“骗子。”小声嘟囔一句，萧道长阖了眼。
　　纪南辰虽说是闭眼休息，可却因萧道长的一句话，想起了在一个月前自己丢失的配刀。
　　那刀戾气极重，若是被普通修者捡到，恐怕会影响心智。而且那刀时常配在自己身侧，或在他的视线之内，有人能悄无声息地拿走，想来也不会是平凡之辈。若是善者倒好，若是心术不正者，恐生祸端。
　　想到这里，纪南辰心下一阵烦燥，反正也睡不着，就轻推门出去走走。已经入夜，周围静得可怕，仿佛这村里已没有什么活物。
　　走了一阵，纪南辰听到前面有人交谈的声音。
　　“这样做，它就不会来找我了吧。”女声怯怯地问。
　　纪南辰听的出来，这是今早为他们带路的婉清姑娘的声音。
　　“嗯，你做得很好，有了这两个修道之人的魂魄，阵法就会成功，你的命就算是保下了。”另一男子说道，听声音不是熟人，“放心，那一男一女本就是要死的，这么来看，你倒是减免了他们的痛苦，在无知觉中安然而去。”
　　一道寒光闪过，观火已经抵在了男子的咽喉，而婉清则是被灵力所化的绳索缚住。
　　“人在哪儿？”纪南辰厉声问道，伴随着强大的灵力压迫，男子忍不住吐出一口血来，婉清虽未被直接压迫，但也顿觉难以呼吸，晕了过去。
　　“呸”吐出一口血沫，男子恶狠狠地盯着纪南辰，“我不知道。”
　　纪南辰懒得与他争辩，只听他低喝一声，“观火，凌迟。”
　　“啊啊啊。”凌迟般地苦痛让男子叫出了声，“我说，我说，就在这村子葬人的地方，顺着这里一直走，就可以到了，啊啊啊——”男人抬手，指了一个方向。
　　“最好是真的，不然凌迟只是最轻的审问方法。”纪南辰收剑，反手用灵力劈晕男子，将二人一同用绳索捆了起来。
　　顺着男人所指的方向走，果真来到了一片墓地，墓地里并没有任何古怪的迹象，但纪南辰能感受到强烈的灵气波动。
　　以魂灵为媒，引地狱之煞，施术者可得强大的地狱冤魂之怨力，因此所谓引煞阵，修鬼道之人可用此阵提升修为，百利而无一害。
　　纪南辰立刻意识到了是引煞阵，需在阵完全成型前找到阵眼破坏掉，否则阵一旦成型，再去破坏就难上加难。
　　破阵需先入阵，纪南辰不停用灵力探着，寻找阵的入口。
　　“纪长老，这里这里。”萧道长的声音突然出现。
　　纪南辰走了过去，用力一击萧道长所指之处，天旋地转之后，周遭的场景都改变了。
　　八具尸体加舒云、简除巫两个快变为尸体但还有救的半尸体在地上被摆取成了一个圆，魂灵浮在上面，圆心锁着一个长发女鬼，打着纪南辰的标记，应该就是之前与二人交手的鬼。
　　破坏引煞阵需将阵中主魂唤醒，看样子这女鬼就是破阵的关键。
　　“我去她的意识之中，你在外面呆着。”纪南辰回头看看萧道长，“把这个拿着。”
　　“千里传送符？”，萧道长接过了纪南辰递来的符纸，“你让我先跑啊，那不好意思，我还想进去玩玩，顺便帮帮你，让道长一个人涉险，就好比把漂亮姑娘丢到山贼窝后逃跑，不是君子能干出来的事。”
　　纪南辰:“……”好清奇的比喻，二者完全没有什么关系。
　　来不及反驳这毫无逻辑的比喻，纪南辰已将手探入识海中，另一只手为自己和萧道长的肉身加了一层护障，防止魂魄不在时肉身遭人攻击，末了嘱咐一句:“魂灭则身死，你想清楚了。”接着魂魄离体，肉身缓缓倒下。
　　萧道长护住纪南辰的身体，揽到自己怀中，“算了，我在这里看着你吧，不善护身之术，还这么轻易就把肉身丢下。”语罢将纪南辰额前一缕碎发拨开，然后静静地看着怀中人。
　　此时纪南辰完全不知他把自己留给萧道长是一件非常错误的事情，眼前白雾散开，他定了定神，发觉自己来到了集市上，一个十七八的姑娘正在铺子前挑着发饰，她周身绕着血雾，应该就是要去唤醒的主魂。
　　唤醒主魂有两种办法，一种是强行唤醒，用自身灵力强行催动识海崩踏，但不仅会让自身受到反噬，主魂也会一瞬间被撕裂，湮灭与天地之间。另一种则是去找的魂灵被困住的原因，将魂灵从无尽的折磨中带出来，这种方法需在魂灵被困住之前及时找出并阻止，否则将与魂灵一同困在这里，也就是说，只有一次尝试的机会。
　　纪南辰跟着主魂，细细观察着她的动作。
　　“这发饰真好看，可惜钱没带够，算了，我就不买了，只给阿青和姐姐买了就好了。”主魂微微叹气，递过了钱，包起铺子上的两个钗子，“回家吧，再不回去，天都要晚了。”
　　话音刚落，眼前的画面就变了，是主魂跪在地上，向一具冰冷的尸体不断磕头。
　　“爹你醒一醒，求求你了，你醒过来。”
　　“别太伤心了，生死有命，你爹去另一个地方享乐去了。”旁边一个老者劝道。
　　“爹——”撕心裂肺地哭喊伴随着一下一下的撞击声，在辽远的夜幕下显得那么渺小。
　　画面一转，已经变成了白日，主魂在与一人交谈着什么。
　　“你真能救回我爹？”主魂表现的急不可耐。
　　“当然，不过这换魂之术，一魂换一魂，要想你爹回魂，需得用另一人的魂魄来换，你可想清楚了？”
　　“用我的吧，姊姊妹妹还需要爹来养活，用我的吧。”主魂睫毛微颤，声音弱弱的，片刻后，她的声音变得坚定了起来，“用我的吧。”她又重复了一遍。
　　换魂之术……纪南辰细细思索着，这换魂术骗得了人，骗不了鬼神，地府索命时一定会发现魂魄有差错，这种换魂根本是虚把式，毫无用处。
　　画面又变了，主魂躺在由符咒画好的阵中，旁边的人低声念着什么。
　　“阴阳相换，死生相倒……”
　　是夺魂咒！观火瞬间出鞘，直逼那施咒之人。
　　“观火，碎玉。”纪南辰喝道。
　　随着观火剑直直斩下，眼前的景象也缓缓碎裂。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我做错了什么!”
　　“我只是想……”
　　“只是想……”
　　耳边的嘈杂声逐渐归于平静，纪南辰缓缓睁眼，正对上了萧道长乌黑的眸子。
　　一瞬间，纪南辰尴尬地想:“现在装晕还来的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