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风铃 ...
-
岑栀知已经很久没爬山了,几个人从以前的小路走的,还是觉得很吃力,中途山腰休息的时候看见旅游车经过,岑栀知心里有一万个想要把他们丢下,自己带着棠以卉溜上山顶的想法。
顺风车开的一俩接着一俩,棠以卉看的竟有些眼红:“太羡慕了吧,要不咱们坐车上去吧,反正这破山咱们也爬了很多次了。”
话是这么说,棠以卉还是迈着步子,大步往前走。
岑栀知早就有这个想法了。
席瑜自然是没给她这个机会,看她一眼,又看了看蜿蜒不曲的山路,一本正经的开口:“我记得前段时间有个车开到一半就熄火了,因为山路太陡,不少旅客受了伤。不过没事,过了这么久了,要不咱坐车上去吧。”
好家伙,搁这阴阳我呢。
岑栀知当下第一个站出来反对:“坐什么车,爬山就该有爬山的样子。”岑起一听,大大咧咧的嘲笑她:“妹,你要是被绑架了你就眨眨眼。”
岑栀知翻他一眼,没好气的准备说话,靠在树干上休息的席瑜也开口:“说得对,爬山就该有爬山的样子,坐什么车?”席瑜话是对棠以卉说的,最后一句的时候头已经看向岑栀知:“是吧?坐什么车啊?”
岑栀知被他一句话说的不知道做什么反应。恍惚间想起小的时候,因为一块假的宝石两人打了起来。
那是江芍药在圈里接通告的时候带回来的一个小玩意,她本来以为席瑜是不喜欢这些虚假的漂亮玩意的,回家的时候就直接给了岑栀知,谁知道那次席瑜不知道是抽了什么风,非说“扔了都不给岑栀知”,顺道把她一下午干的荒唐事件全数告诉了黎辛夷。
怎么说呢,那时候岑栀知的心理就和现在一样,恨不得在地上弄点泥巴,然后塞进席瑜的嘴里。
席瑜看她一副吃瘪的样子,那份笑意就更挡不住了。以前席瑜觉得这姑娘可烦人,吵不过他的时候要么告状要么就哭唧唧的耍无赖,看她现在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样简直是痛快。
山路又慢又长,按照几个人边爬山边玩的步伐,估计天黑了也到不了山顶。后来还是宋迟在半山腰的时候拦了辆顺风车,把几个边边捏捏的人塞进去。
顺风车一路上开开停停耽误了不少时间,几个人到达山顶的时候天已经不那么热了。
换句话说就是,天已经快黑了。
棠以卉拉着岑栀知到山顶的休息区去,那有个中年男人面前摆着一个不大的摊位。离得远看不出来卖的是什么,只能看清剩的东西应该不多了,旁边有数个塑料柜有条不絮的堆的很高。
直到棠以卉发出惊叹:“这么晚了还有卖的吗?”
岑栀知托腮,眼神给了她一个疑惑。
棠以卉也没和她解释,拉着她的胳膊就打算往摊前跑过去。那人看来了客人,也客气的站起来招呼:“来一份吗?最后一份了,卖完我也该下山了。”
岑栀知这才看清里面的东西,干净的塑料柜上面搭着一块白色的帆布,里面装的是一整块不大不小的桂花糕,塑料柜的内壁还沾着几个橙黄的桂花瓣,这也想起来下午在山下的时候那个女生和席瑜聊天的时候聊到的“小时候的桂花糕”
还真挺赶巧的,刚好最后一份了。
棠以卉二话不说就买了。桂花糕不算太小,棠以卉问老板要了两个小叉子,带着岑栀知坐在凉亭下面乘凉。
岑起一伙人就没什么正形的躺在公共休息椅上,特别是席瑜,他不知道从哪树上摘了片树叶,正一摇一晃的扇着风。
岑栀知忽然就想到一个词语——玩世不恭。
又想起上次卫一葵找他搭话,然后问棠以卉:“席瑜这挂在你们学校是不是还挺受欢迎的?”
倒也不是岑栀知多想,她觉得现在的女生大都喜欢这种看起来没什么正形的,懒散到不行,但因为长相出众,一个动作一个眼神,勾勾手指,就有大把的女生扑过来。小时候还没长开的时候就有小女孩拽着他的衣服闹着要跟他玩什么过家家。
卫一葵是一个,刚才山下的那个女生也是一个。
棠以卉吃了一口桂花糕,嘴里嘀咕:“怎么比之前的甜?老板最近指不定是在哪发财了,白砂糖不要钱似的往里面放。”
岑栀知浅浅的笑了一下,然后棠以卉才开始回答她的问题。
她有点纠结,看了眼席瑜那边,然后才转过头来语重心长的说:“确实挺受欢迎,不过他这人,太坏。”
“怎么说?”岑栀知来了心趣,就像上次卫一葵事件一样,关于席瑜的事她都挺好奇,非得从中听出点他的糗事来。
谁知棠以卉说:“上次一个外校女生翻墙过来给他表白,那女生胆子挺大,但表白这事当着席瑜的面怎么也说不出口,席瑜是广播站的主席,那天中午那女生把他堵在广播室,结结巴巴的跟他表白,后来席瑜觉得当着面拒绝不太好,外面围了一群人,怕姑娘抹不下面子,后来你猜怎么着?”
岑栀知听的正起劲:“怎么着?”眼里是挡不住的雀跃。
棠以卉先自己笑了一番,然后才说:“他跟那女孩说‘不好意思,我是我们学校的广播员,校长说了不外借。’”
席瑜在学校成绩一直是第一,不仅在本校第一,在隔壁也是,之前隔壁校长还有意无意的向席瑜抛来了橄榄枝。
那段时间因为两校联考的事情两学校的校长闹得不可开交。这事要是闹大了,这个节骨眼上要是被学校发现隔壁学校的人翻墙进来,那女孩指不定得背上个处分。
当然,席瑜自己也跑不掉。他借着隔壁要来借广播员的事情,既保全了两人不用被记处分,也从另一个层面间接的拒绝了这姑娘,没惹得全校看笑话。
岑栀知就当听了个故事,她愣是没想过席瑜还有这么善解人意的一面。
两人正聊的起劲,当事人若无其事的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两根冰棍放在桌子上,然后轻描淡写的对棠以卉说:“宋迟叫你。”
棠以卉狐疑的抬头:“他叫我干嘛?”这话题还没结束呢。
丝毫没把故事的主人公放在眼里。
席瑜耸耸肩膀没说话。
棠以卉拿了一根冰棍,起身往宋迟那边走过去。
岑栀知坐着没动,然后看见面前坐着的人换成了席瑜。他大腿敞开,靠在椅子的后背,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敲打着靠椅的扶手。
席瑜看了眼桌上吃了一半的桂花糕,然后把视线移到岑栀知脸上,她也看着他。两人就这么干坐着,谁也没说话,气氛一时间发生了些许微妙的变化。
两人这几天的小打小闹也都是当着众人一起,现在四下无人,你要是让他俩像小时候那样拌嘴或者直接打一架,还真有点诡异。
“没觉得自己丢了什么东西?”席瑜先开的口。
岑栀知没反应过来:“?”
席瑜把手里一直捏着的东西举起来,然后稍稍松开手指,他指间夹着的一条银色的手链垂落下来,挂在他的手指尖,随着风吹左右摇晃。
岑栀知只是眼睛稍微动了下,没什么太大的起伏。那条手链是在上京欢送会结束的那天晚上蒋珩托岑起送给她的离别礼物。当时岑栀知是没收的,后来岑起跟她打起了太极,三两下就塞进她的行李箱里,那会岑栀知在箱子里翻了半天,衣服被翻的一团糟得不说,手链也没找到。
上山的时候在口袋里也摸到了搁手的异物,没拿出来,估计就是那条手链,岑栀知在口袋里摸摸,什么都没了。
肯定是岑起那混蛋放的,上山的时候不小心掉了。要不是席瑜见到了她根本不会想起来,恐怕就得和大自然做伴了。
毕竟是别人送的,岑栀知打算抽个时间让岑起还回去,想着就朝席瑜张开手:“谢谢。”
席瑜看她刚才不在意的表情还以为对她不重要,这会看她态度起来了,漫不经心的说:“毕竟是我捡到的,不能白还给你。”
“你缺钱?”岑栀知下意识脱口而出。
席瑜深色的瞳孔如同山顶这黑夜般宁静,好整以暇的看着面前的人:“我不要钱,你就在这儿听我跟你说一件事,你别揍我就行。”
“听故事?”眼下的情景用故事来陈述最好不过了。
席瑜没反驳她:“你要这么理解也行。”
“你不会是喜欢我哥吧?他不行,他有女朋友的。”岑栀知这番话让席瑜一噎,他实在是不知道这人的思维是什么构成的,跳跃的不行,还没头没脑的。
席瑜打断她的荒谬,直接开门见山:“你脖子上的疤不是你哥弄的,是我弄的。”他下巴一抬,说完还有点愧疚的碰了碰自己的下巴,眼神也没看她,随意的瞥向别处。
岑栀知没反应过来,也已经不记得那道疤了。
还没等他说什么,席瑜先一步站起来,把手里的手链放在她面前,然后若无其事般的:“走吧,神女池开了,有什么不满在神女面前诉说吧。”
一祯祯的画面涌现出来。
上京第一次在办公室见面,他老盯着脖子不放。
后来篮球场遇见的时候眼神也总似有似无的瞥过来。
再是后来临市见面的时候,他那欲言又止的表情。
还有昨晚在房间把他错认成了岑起的时候,他明明是想拎起来揍她的,却在瞥了一眼她的脖子以后生生的压住了怒火。
合着就是因为心里愧疚。
混蛋!!!
就说他怎么可能转性!明明是一个十恶不赦的人!
晚上的山顶人不是很多,零散的几个还是都冲着神女池来的。
万物静默,唯有头上挂着的一轮孤零零的冷月,和脚下寂寂的山路。
池子的正中央喷着清澈的泉水,泉水的上方是一座石雕模样的神女雕像,池子里面有着数不清的硬币,一元的,五角的,人们也只是图个信念,来这的人都在诚不在财。
棠以卉挽着她的手臂站在池子旁边。
“我记得这里是可以换硬币的吧。”岑栀知看着池子里闪烁的银光问她。
棠以卉让她看前面。
岑起一伙人已经冲进店面,嚷嚷着要换几个银币。那是个小超市,供应的人也都是爬到山顶的旅客,经常有人许愿但是没带银币,时间长了,店里的老板也都自觉的备着点。
没一会,三个人就出来了,手里晃着几个硬币。
岑栀知准备问岑起要的,左边忽然伸出一只手。
席瑜身形清朗挺拔的站着,眉目舒展,骨节分明的手指摊开手掌放在她面前,上面放着两个银币,语气利落:“赔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