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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河东狮吼 最毒妇人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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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奇怪的是,我并没有发火,也没有哭泣。只是静静的看着他。好像之前所有的一切都是一场梦。一场美妙、奇幻的梦。
现在梦醒了。
之前的快乐都是一场虚无的雾,现在大风吹过,雾散开了,山谷显现出来。白的真干净。这就是我脑中浮现出的画面。
他掐着我的肩骨,好像要把它捏碎:“为什么你一点都不在意?!你不在乎吗?!”
“你在意吗?你在乎吗?”我不答反问。他的力气立刻小了不少:“疼、疼吗?”
“你还会管我吗?你还会管我疼不疼吗?”我心里没有一丝波澜。平静的如湖面。他的眼神黯淡了一瞬,然后对话就开始往以一个奇妙,不,诡异的方向发展:
“你变了啊。”
“我知道的。”
“你长高了。”
“比你差点。”
“脸变丑了。”
“这不怪我。”
“默克很好。”
“这样不错。”
“我订婚了。”
“祝福你们。”
“十分感谢。”他伸手按了按我的鼻子——上面有一道新添的弹痕。我立刻压住他的手:“别按了,本来就不挺,再摁就全塌了。”我本来长的就不帅,这两年被战火摧残的颇有点见不得人了。
这好像才是应该有的对话吧?
他修长的手指在我的脸上游移,顺着这些年不断增添的伤疤。连我自己都没数过自己身体里留了多少片破铜烂铁。这时,他好像想起了什么:“对了,你的声音听上去怪怪的。”
“这不能怪我。”我发现这句话成了我的口头禅,“半年前执行任务的时候被那些□□抓了,为了少受点苦就嚼舌呗!结果力气不够大咬断了舌筋。只好弄个拾音器贴在喉咙上才能讲话。”
“你受苦了。”他一副心疼样子。每次我看见这个表情时总会去勒索他一点东西。我突然想到,以后他就是别人的了。这副表情也不会再对着我。他不会再心甘情愿被我勒索。
“你干什么?陪你未婚妻去啊。在这儿勾引我干嘛。”我有点丧气的把他推开。他站起来,我听到了一句最不像借口的借口:“我也不想的啊!”
得到辉的允许后我去看默克(妈的!在这破地方什么东西又要经过他允许!),却惊讶的发现——他变胖了!
“默克,你多久没锻炼了?”我看着他凸出的肚子,他脸红的嘟嘟囔囔。身边的岚说:“他怀孕了。”
“啥?!”我听到这个消息不亚于听见 “9•11”,“你们都是男人啊!而且要精(河蟹)子和卵子构成受精卵才可以……”我大声嚷嚷着这些已经在我脑中根深蒂固的思想。
“那是你们知识短浅。”岚轻柔的搂过默克,“在我们古老的文献中有记载,当你和你的爱人在结合中思想完全融为一体的时候,二人的精神便会交融在一起,成为一个生物体,在相对较弱的那一方中以半虚半实的形态成长。在一定时刻成为完全的固体后诞生。”
“不懂!”我很坦白的承认,他讲了那么多我没一句听懂了,“什么叫思想完全融合?”
“就是……”他在找比较通俗的词,“你能够完全忘我的、知道并理解他的思想。”
“哦…….”我还是听的似懂非懂,“那半虚半实呢?那不是鬼魂吗?然后又变成固体是什么东西啊?”
“就是胎儿啊!”岚有点受不了我,但又怕对默克身体不好不敢大叫,“至于,半虚半实嘛……其实这个我也不是很懂……”
“那就是默克你肚子有个鬼魂喽?”我还是坚持己见。默克和岚异口同声的说:“你好笨。”
“你们自己也不是很懂嘛。默克,你个混蛋,嫁了人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是吧?吃里扒外。唉唉唉,嫁出去的兄弟泼出去的水啊。”
“Fuck you!”默克跳起来,“你自己也不是个好鸟!你以为我看不见啊,从岚的水晶球里我看得一清二楚,你一回去就和罗丽思打情骂俏的。不忠啊!”
“我对谁不忠啦!”我挥舞着拳头说。
“辉啊!”他笑的一脸淫(河蟹)贱。我耸耸肩:“他不是订婚了吗?我哪里有对他不忠啊。和他Made love 又不代表我喜欢他!更何况他也不喜欢我啊!照这样算的话那我和罗丽思从十六岁就开始Made love,那我是不是要和她上演一出泰坦尼克号啊!”
“兄弟,同情你……”默克突然说出这么一句。
不….会….吧….
我转过身,现实是残酷的——辉就站在我身后。
“罗丽思?很好听的名字嘛。”他口蜜腹剑,笑里藏刀的说。
“是很不错!”我无所谓,反正他现在也没什么可以拿来要挟我的。如果他想对默克下手的话,岚一定会保护他的。
“不过,我还是比较喜欢我的未婚妻,绯的名字。”他的眼睛死死的盯着我,好像要在我脸上盯出个洞来。怕你啊?我也盯回他,“萝卜青菜各有所爱嘛,就像你喜欢蝙蝠,而我喜欢美女一样。”我用蝙蝠替代了吸血鬼。
“那个……我和岚出去散步。”默克受不了我们两个在这里“切磋”,拉着岚往外面走。
默克和岚一走,我和辉之前的客套话便止住了。仿佛之前的其乐融融相亲相爱相敬如宾都是做给外人看的。
“你爱她吗?”辉突然冒出一句,“那个叫罗丽思的女人。”
“爱。”我几乎是毫不犹豫的回答。
“那你爱我吗?”
“我有权保持沉默。”我避开了他,“去找你的妻子吧。”
“辉大人,”这时门外走过来一个光头老人,“绯大人说要辉大人和索德修去一趟大堂。”
妈的,叫辉就是叫大人,叫我就什么都没有。什么待遇?
我黑着一张脸跟在后面,手搭在腰间的冲锋枪上,意思是:敢动我就射你一身窟窿!
到了大堂,那种尖顶式的。很豪华。有一个苗条的少女坐在凳子上。白皙的皮肤,粉色和紫色的裙子,绛红的眼睛和辉一样,棕色的长发垂腰。自然是个害死人不偿命的红颜。
“辉哥哥!”她一看到辉就兴奋的扑到他怀里。辉摸摸她的头。正当我在想他是不是对谁都这么温柔的时候,绯突然面向我说:“就是你吧…….在辉哥哥床上的….”
“大小姐,你想说什么?”我把枪拿在手里,“想试试看被子弹穿过头部的感觉吗?”
“果然和传闻中一样是个莽夫。”她不怒反笑,“准备好喽。”她修长的手指不知道摁了柱子上的什么地方。一股怪力向我传来。手中的冲锋枪像长了翅膀一样向上空飞去。我抬头一看,好家伙!空中不知道什么时候挂了一块那么大的电磁铁!
随着电磁铁功率的加大,我居然被背在背上的武器吊到了半空中,逼得我不得不解开带子放弃了自己的武器。到最后,我都顾不上自己的武器了。因为一阵阵剧痛从皮肤下升起。
“啊——!啊——!”我手捂着身躯倒地翻滚,无数心脏被老虎钳钳断般的剧痛从身体内部向外蔓延。
我趴在地上无力的翻滚着,看着自己的皮肤呈尖尖状突起,一个个金属碎片钻出皮肉带着灿烂的血花投入头顶电磁铁的怀抱。我绷紧肌肉像阻止这些向外蠕动的金属爬虫。因为失败的结果便是死亡,被残弹从内向外打个洞穿。想起我曾经受过的伤,光是我第一次出任务的时候炸进我体内的铁屑便足够把我一层皮了。更不用提后来埋在我体内的三发子弹和其他的破铜烂铁。
终于,一阵解脱的快感在皮穿肉烂的剧痛中泛起,体无完肤的我倒在自己的血泊之中。而奇怪的是,我居然没有一点吸血的欲(河蟹)望。难道是因为我靠自己的毅力止住了吗?不,不是的。吸血的欲(河蟹)望是携刻在灵魂上的。但如今,灵魂即将迎来死亡时刻,那么这欲(河蟹)望也变得愈来愈没有束缚力…….
辉自始自终都静静的站在一边。我自嘲的笑笑:人家是有老婆的人了,你还指望他会来救你吗?你只不过是一个在人家老婆怀孕身体虚弱时的一个取血容器罢了。
“小姐,这个男人是您的取血……”光头佬在一边颤抖着说。
“取血容器什么的,再找过不就好了吗,再说,本小姐可是纯血种啊,不用这种东西也没什么问题。”高傲的少女翘着高傲的下巴说。我却连打算以后把她高傲的下巴掰下来的力气都没有了。随着电磁铁的关闭,枪支掉落在我身边。我颤抖着手握起枪,瞄准那个女人的下巴,扣动了扳机。
“打偏了呢,真是可惜——当然是对你。”响起的声音不是绯的,也不是那个光头佬的。而是辉的。我早已麻痹的心泛起淡淡的疼。
“真没想到你还有力气开枪啊。”少女走到我旁边踢踢我。我淡淡的瞥了她一眼:“你这个小Bitch,等哪天老子有力气了,好好教教你什么叫用刑,你试过拿电棒放进阴(河蟹)户吗?下次试试怎么样?”
“混蛋!”少女如果不是顾虑弄脏自己,一个耳光早就甩过来了。我哈哈大笑:“我们那边有句话,是我的中国师傅教的!他说‘会打人不算本事,会挨打才是能耐!’哪天闲来无事让老子给你上一课。如果你还能像我一样说脏话,我把自己老二剁下来喂狗!”
“你……你!”少女煞白着一张脸,“辉哥哥,我们去参加舞会吧!放他在这儿,不准给他治疗,我看他一个人怎么办!”
“知道了。不过你的鞋子弄脏了,是不是该再换一下,下次别这样做了,弄脏衣服不好。”辉轻柔的捧着她的脸说。绯的脸上泛起红晕:“是…是。那、先陪我去更衣室吧?”
“好。”他和绯转身离去,重重的关门声就像在对我说“活该!”
“索德修!”默克的声音传进我的耳朵里,“上帝啊!你怎么伤成这样?谁干的?还把你一个人放这儿……”
“你老公的上司的老婆!”我挣扎着想坐起来,默克扶住我:“你大量失血!”
“电磁铁。”我说了三个字他一下子就明白了。他自己身体里也有不少铁皮。作为军人都知道电磁铁这玩意儿能怎样用。岚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了一个担架和两个家伙,费了好大劲把我弄上去,我挤出一句话:“帮忙看一下我的蛋(河蟹)蛋还在不在啊?”
“还在啦!你个傻瓜!”他一边摁住我不断冒血的伤口一边眼含热泪的说。我放心了。
到后来一问岚才知道,因为吸血鬼平时都不受伤,所以这么大个地方儿居然没有正规医生!虽然吸血鬼们都会简易包扎,但看着我被弄得像海绵一样的身体,谁也不知道怎么下手,而且还怕激起他们的嗜血本性。默克又不是军医。到最后,只好先把我衣服脱了看看伤情。然后再去下游的村落找几个人类医生过来!
“嘿,看来我还是没有死,不然怎么看得见你们这帮衰人。”再一次被痛惜的我说。默克把雪茄塞进我嘴里:“你个龟孙子!就是嘴上不积德才搞成这鬼样。”
“你嘴上很有德。”我喉咙处的拾音器发出难听的电子音。
“你想干吗?机器人!”默克学着我的电子音问。我盯着他的肚子:“等你孩子生下来了让他第一个学会叫我的名字!”
“哇哇!你狮子大开口啊!”默克一副被我吓到的样子,“你又勒索?”
“我哪里有。不知道是谁几天前让我当他小孩的干爹?”我装的粉无辜。
“原来你状态那么好,那也就不用治疗了。岚,把那几个医生弄走,不要让血弄脏地毯。”
啥?我状态好?你没看见老子我现在全身被默克包的像个木乃伊还在输血啊?把医生弄走?我告你谋杀!
“那是。老子天生小强。”我煮熟的鸭子不服软的说,“哪像某些家伙连鞋子脏了都要换,典型的娇贵啊。那天走路被鸟屎砸到那不是该去自杀了?”
“……天底下敢对纯血种这么讲话的,你还是第一个。我会把你记入史册的。”他过了很久才说出这么一句,听上去很腻味。
“那谢谢了。再麻烦写上我某年某月某日死于纯血种绯大人之手。”我挑起嘴角说。默克点住我干裂的嘴唇:“好了好了,机器人。别出声了。喝点润滑油。”然后他递了杯水过来。我看也不看辉一口咬住吸管开始吮吸。
“我说你们两个,以后有话能不能挑明了说。这样子笑里藏刀的,听着很累……”默克仗着自己是“孕夫”,没人对他动手便大胆的说。我颤抖着对他比出一个中指:“劳…资那叫……文、华…水平…高…”
“好了好了,把水吞下去再讲话。”默克总是用这句话打发我。
“你……”
“好了好了……”
我赌气的闭上嘴一句话也不想说。默克把水杯放下:“好啦!我出去啦,你们两个自己谈好。要签合约的话记得找一个见证人。”
我用一种杀死人的眼光看着他把门关上离开:好你个死默克,等你把小鬼生下来,等老子伤口好了,第一个去拆了你!到时候可别让岚护着你。
辉一言不发的走到我旁边,抚摸着我的头发,用一种溺死人不偿命的柔情似水般的眼神看着我。我扭开脸,这家伙真的是对谁都这样的。也就只有我这个傻瓜会真的相信他只会对我一个人这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