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记事簿的残影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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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长！”
是小绘啊。顾长帆总算清醒过来，在岔路口等了十多分钟了呢。
“走吧，去图书馆！”
早七点半，烈阳尚未起灼灼之意。少女二人走在水泥地上，走在小十字路上，走在弯来弯去的弄堂里。
就像未来什么都不会发生，就像无忧无虑的日子见不到尾巴。
“诶，你看……”
公园稍显古色古香的建筑并没有穿梭多少人流，上年纪的四五人乐队已经开始拉二胡弹琵琶了，中间一板一眼、咿咿呀呀的奶奶，吸引了江绘的目光。
“其实吧，长大之后你就算干这行，也能挣不少钱。”
“怎么可能，我是要干正经工作的。”顾长帆撇嘴。
“那赚了钱记得包养我哦！”
两人边笑边闹，才算游到了正大门——被铁栅栏封锁的大门。兴致勃勃做好一天的行程规划，她们忘记了周一图书馆不上班。
沉默良久后，顾长帆终于开口道：
“去咖啡馆吧。”
顾长帆最近突然开始喝咖啡了。江绘搞不懂为什么有人那么喜欢喝这种神奇的东西，简直是为了防止睡着而自虐。而且那个家伙，居然为了省几块钱去喝最便宜的黑咖啡，不加糖不加奶，还觉得自己很有情调，真是瞎了眼才跟她一起进店。
“我说你啊，来这种地方，居然只吃冰淇淋，搞得跟酒吧里一杯不沾的清纯少女一样。”沉浸在咖/啡/因带来的愉悦中，“那个家伙”只是眯着眼，进行神圣又无理取闹的嘲讽。
对面的那位实在受不了了：“姐姐，下学期你才初三，哪天把人喝没了，我可不去清理你的三寸坟/头草！”
“嘘……淡定淡定，那边的人都要被你吵到了。”
虽然不喜欢喝咖啡，江绘对于店内的装潢是十二分的欣赏——乌漆哑光高脚凳随兴般摆在吧台前，橄榄木质的桌椅给人舒适的实感，书架上散乱的几本可以自由借阅，黑白灰拼凑的墙纸表现出强烈的对比感。仔细一看，对面写作业入了迷的少女，身穿白色背带裤和黑色衬衫，与背后卡其色的帆布包，似乎和内景相得益彰。
于是，她拿出了素描本。
“这么有情调的地方，果然不适合写作业啊。”
铅笔霍霍，似相片一般，高脚凳上的低马尾少女生于纸上。挂着晴天娃娃十字绣的卡其色帆布包，似乎正在提醒，或者刺痛着什么，被执笔之人心虚地自动忽略。
傍晚街灯乍醒。她看着顾长帆的背影一点一点溶解在落霞中，藏起意义不明的写生，亦不知还要持续多久无奈的守望。
！WARNING！
记事簿系统正式启动，将开始读写叙事单位备份内容……
2020.12.25傍晚
备份单位：顾长帆
Finally the day is coming！用英文来讲是这样吧，毕竟已经期待那么久的美食节下午终于来了。昨天和隔壁班的人总算协商好带多少桌椅，今天居然要我们自己搬，谁愿意跑到五楼再背个千斤顶下来？商量了一下后，我们决定去楼下一班二班偷几把，良心过不去也节省了时间体力。
好困……昨晚熬到一点钟才把宣传海报排版完，前段时间的忙活没有白费，广告公司那边的费用也被我压到了三折，雪妈传啊！班级活动的领导者，不仅要有远大的目标和效率高的计划，还得从小处落手，提取有效的社会经验，来使成本不足的项目快速增值。
要是绘酱不提醒，还真不会发现我们的摊位等会是正对着表演区。绘酱不愧是有商业头脑的女人，虽然没有经过我同意……居然只花了几十块钱，就在校门口买了五大盒速溶奶茶和咖啡。“那帮小鬼演出看累了，看我们这有现成的饮料，你不想想会怎样？”
“你这劣质产品能卖几块洋田哄小孩？看看闻闻就算了，我们关东煮和虾滑怎么卖？等等……”
“拉屁吧你！人多起来，不都来我们这里买吃的吗？”
几个男的已经把摊子摆好了，布偶熊也准备到位，大家都开始干活了，我才发现自己没事情干。沈时云提议：“帆你嗓门大，吆喝两声准有人来！”
“拉吧你，这种破事爱干自己去干！”江绘骂道。
几个男的哄笑道：“姑老爷大抵是日渐虚——弱，还得休养生息吧！”
“烦死了，干就干！”
这次我是真的生气了！两眼一抹黑，我一手扛起音响，一手夺了话筒，大喝一声……
收摊了！效果不错，在我顾长帆总司令的英明领导下，奶茶关东煮供不应求，销量登顶；咖啡虽有剩余，但我一个人把剩下的全解决掉也不成问题（但是实在是太劣质了，这么甜的饮料真的配成为人类的奇迹发明吗）。总之不仅没亏本，还赚了一千多块钱！按比例分配给每名股东和工作人员后，我特意给场上的几位杰出贡献者留了精美小礼品。
“哇靠，我这个马克杯上面的飞机真的帅！”绘酱总算认可了我中规中矩的审美。
“马克杯上印飞机？那不就是飞机杯……”程季远果然又开始贩剑了。
“我说你啊……自己不参与还来嘲笑我们这帮被老文委压榨的劳苦百姓，脸还在不在啊？！”
“啊……姐！姐姐我错了！”
算了，不同他们一般见识。今天的疲惫到此为止！
2020.12.25夜
备份单位：程季远
在家摆烂了一天，也没心情打游戏，这么冷的天，鬼才起得来。
我的好同桌啊，今天下午办酒席，啊不是，办美食节什么的，迟早亏本。小学就老掺和事情，初中都快毕业了怎么还这样……反正本来就没报名入她的麾下。
作业懒得写，到了就抄呗，周练什么……自信即巅峰嘛。
我算是看透了，沈时云果然是ssr玩家！江哥情报称，老鲅鱼今天去跟她一起当台前收银，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她，那个叫色啊……宇哥，浩子，还有那几个，怎么都特么对这女的有意思？反正我不敢接近这种女人，某个sb同桌绝对不会让我多嘴。
晚读感觉同桌没那么兴奋，不会真亏本了吧！不对，感觉精神气很好，仔细闻还有点咖啡味……果然又喝咖啡了，还没有猝死实在解释不通，哪里有女的对这种我闻了都要吐的黑咖啡感兴趣啊？！
江大哥的杯子是同桌送的？稀罕，果然是飞机杯，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也就是说，不仅没亏本，还有闲钱能买好几个杯子……不愧是同桌，牛逼格拉斯！说起来，上星期她好像去参加了滨江开发区第一中学的提前批考试，这种牛掰学校，怎么也不会放脑子里全是水的人进去吧。我得消消她的锐气。
“诶，同桌，你那个考试……出来了吗？”
“怎么，想知道？”她果然挺开心，眉毛都在跳，还想把得意忘形掩饰起来。
“了解一下……我爸妈也有把我送到外县的想法。”
时间似乎停滞了几秒钟。
“好吧，昨天那边的老师联系我……可以过去缴费了！”
啊？？？？？不会吧？！
滨江……坐动车要多久能到？也就几分钟吧，说不定因为太近了还不会安排。普客呢？交通我p都不了解，同桌应该清楚，毕竟节能环保人士每日公交，整个海城县的线路都会记得。到新的地方又要重新适应吗？但是她应该要住宿，用不着适应吧。滨江的地铁好像刚通，还有共享单车，比我们这种小县城发达太多了。向往那种地方，也确实符合情理。
我在想什么啊……
2020.12.25夜
备份单位：第五检录机关组
海城中学初中部校门西两点钟方向。
中年女子：“好久不见啊小顾！诶，怎么又没送我家女儿？”
低马尾女学生：“阿姨，沈时云在教室收作业，估计要挺久的，让我先回去，刚好和她一起出来的。您女儿估计一会就来了。”（欲离开）
中年女子（不悦）：“唉呀，收个作业而已怎么就等不及了？小云这孩子，晚上还得摸黑穿弄堂骑车回来，反正你家租得近……”
侧马尾女学生：“我先回家了，明天记得把答案还我！”（过马路离开）
低马尾女学生：“拜拜小绘！”
中年女子：“等一下啊小顾，阿姨忘记跟你说了，前段时间我们家多亏你爸妈的帮忙，才把手续什么的办好，孩子他爸呢，从杭州带了点茶叶回来。你爸妈是不是不在家啊？没事，我已经放在你们家门口了……”
低马尾女学生：“啊，不在家吗……谢谢阿姨，沈时云跟我关系一直很好，不用误会的。”
中年女子：“哈哈哈，阿姨不是这个意思，你们在学校互帮互助，当然好了呀！刚才那个同学，就是那个叫……叫江绘的社会课代表吧！听说她成绩很好诶，你跟她玩得来，最近肯定进步了很多吧……”
低马尾女学生：“哪里，跟她们比还差远了。”
中年女子：“哎呀呀，不要谦虚了大状元！你妈都跟我说了，滨江一中的提前批考试，全海城县第二的分数，组织活动又那么上手，我可要让小云好好学学你嘞！以后去了大城市当官，别忘记了咱们这些老骨头！”
低马尾女学生：“那怎么行，这么高看我，给您女儿教坏了怨我都来不及。”
中年女子：“啧啧啧……以后多多担待我家没出息的！”
低马尾女学生：“那阿姨再见！”
中年女子：“有空来玩啊！”（转头）“诶，小云！你怎么从那头出来了啊！一个人摸黑多危险哪……快把自行车折起来放后备箱里。刚才碰到小顾了和小绘了，怎么没和她们一起？”
披发女学生：“她们一起回来的吗？”
中年女子：“对啊……你今天怎么不找个伴回来，路上连说话的人都没有，多孤单啊。”
披发女学生：“我不是一……呃，下次我……我应该跟她们一起回来，今晚太忙了，不然弄得她们回家迟。”
中年女子：“你这孩子真是单纯得傻……快上车吧。”
（两人上车离开）
2021.1.02夜
备份单位：江绘
快要期末考了……但是也快要放寒假过年了！又有很多新耽美看了！可是我们家这么小一点地方，得挤五口人家，怎么爷爷奶奶当时能生这么多孩子呢？我以后可不想谈恋爱，更不想结婚生孩子，除非是美女……嘿嘿嘿……
但我爸妈可不会同意啊，这些老古董，把成家立业看得比什么都重。就算再怎么努力，在他们看来，创造下一代才是我的人生终极目标。
死阿长很久没和我一起吃饭了，据说是因为觊觎沈时云那家伙的男人太多，得放个护花使者在旁边……真亏她能干啊！谁知道是不是因为她妈的事情才去关照的，怪我没一个能说会道的家长喽？前几天和阿长一起放学回家，分开之后一不小心被那个老巫婆逮个正着，劈头盖脸就是一句“小顾怎么又跟你一起，没有送小云回家？”这么大年纪，就这点情商也是绝了，不过看起来一副精明的样子，谁知道在其他大人面前是什么态度。
最近程季远也很奇怪！晚读课老是找阿长偷偷讲话，现在连我管的历史早读都那么嚣张，还真不怂了？！有一次仔细听好像还有我的坏话，本来想忍住以后慢慢报复，最后还是憋不了，暴揍了一顿。算了算了，虽然这方面我也算是管理层，平时还得跟他称兄道弟，聊天一提起阿长居然还有点支支吾吾，越来越奇怪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越想越难受……
如果真是这样，阿长啊，这孩子可还单纯，可不要做出什么……
2021.1.03下午
备份单位：非检录16号监控机关组
四号楼西向厕所门口，东偏南五点钟方向。
披发女学生（左顾右看）：“在哪里呢……”
男学生（经过）：“诶，你们女生体育课这么快就自由活动了？”
披发女学生：“嘿嘿，这么巧吗？”
男学生：“呃，你开心就好。”
披发女学生：“阿帆怎么还没来啊……”
男学生：“没事的话我先走了？”
披发女学生：“喂，程季远！”
男学生：“又有什么事？”
披发女学生：“你刚才碰见过你同桌吗？”
男学生：“几分钟之前在田径场那边，跟江绘一起练跑步吧……”
披发女学生：“嘶……那算了，你去干嘛？”
男学生：“上楼。”（欲离开）
披发女学生（跟上）：“等一下！我差不多也要上楼了。”
（两人离开）
2021.1.03夜
备份单位：沈云时
顾长帆果然被提前批录取了。名单里面好像有很多都是熟人，毕竟不是海城就是渡中的学生。不过这第一名我还真不认识——渡礁实验中学9班，叫简纬的那个，应该跟我闺蜜同班啊。
感谢程季远，不然楼梯上又要被某些人缠住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记事簿的残影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