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星》桃花沐

4、第四章 上电视

　　没等多久，江树就见到了许芸馨。
　　她是一个漂亮的女孩，一张圆润的脸上有着两颗杏子般的大眼睛。说话的时候眼睛总是滴溜溜转个不停，一笑，就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
　　江树原以为她是公司签约的另一名艺人，夏雨萤。没想到她和自己一样，仅仅只是一名助理。
　　在简短地进行完工作交谈后，许芸馨开始了闲聊。
　　“你现在是鸣鹤的助理吗？”
　　江树点了点头。
　　“真好啊！我当时想报名做他的助理，梅姐硬是不让。”
　　许芸馨嘟起嘴唇，两条眉毛没精神地耸拉了下来。
　　“你在这里呆很久了吗？”
　　“也没有很久吧，就几个月。一毕业就来了这里。”
　　“大学毕业？”
　　“不啊，高中毕业。”
　　江树再次打量起面前的许芸馨。他知道她年纪一定不大，但怎么也没想到，她才十八岁。
　　许芸馨看着江树，突然狡黠一笑，“要不你跟梅姐说说，我俩换换。你来跟夏雨萤，我去跟鸣鹤。”
　　江树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
　　“哎，真没劲。”
　　许芸馨整个人向后仰去，后背结结实实贴着沙发。她望着天花板，又是一声长叹。
　　“为什么我非要伺候一个跟我同龄的女孩子？还是亲戚，太尴尬了！”
　　江树没有理会她的抱怨，对他来说，游鸣鹤才是最重要的。

　　两天后的下午，江树跟着游鸣鹤来到了某电视台的录制现场。
　　在那里，他第一次见到了公司的另一名艺人，夏雨萤。
　　她和许芸馨站在一起，根本不像同龄人。
　　夏雨萤身材矮小，又穿着一双黑色的平底皮鞋。站在穿着高跟鞋的许芸馨身旁，就像个不经世事的初中生。
　　许芸馨一看见游鸣鹤，就立马跑了过来。被留在原地的夏雨萤，一直低着头在看自己的皮鞋。
　　江树不解，为什么夏雨萤是这家公司的头牌艺人。她就像个随处可见的平凡中学生，不起眼到过一会就会忘记她的存在。
　　眼前的许芸馨反而全身散发着星光。
　　节目录制马上就要开始了，夏雨萤和游鸣鹤坐到了被安排的位置上。夏雨萤坐在前方，游鸣鹤坐在她的侧后方。
　　除了他们，还有几组音乐人也被邀请到了节目现场。
　　许芸馨领着江树退到了昏暗的角落，百无聊赖地看着聚光灯下谈笑着的众人。
　　“受不了了，夏雨萤又不看镜头！不看镜头谁拍她啊，待会连着鸣鹤也一起没有镜头了。”
　　许芸馨气得直跺脚。
　　随即她眼珠一转，碰了碰旁边的江树。
　　“哎，你说，你觉得夏雨萤像明星吗？”
　　江树老实地摇了摇头。
　　“这才对嘛！”许芸馨似乎很高兴，笑得眯起了眼睛。“无论是长相还是身材，她哪点像明星？她唯一的卖点就是音乐天赋，可就算会唱歌，谁会想听一个长得不好看的人唱歌？”
　　江树想说，夏雨萤只是长相平凡，不是不好看。但他还是选择了闭嘴，这样想的自己和她也没什么差别。
　　而他，讨厌在背后说人坏话的人。
　　节目的录制很顺利，这是一个谈话类节目，主要让几位音乐人来聊聊自己的音乐之路。
　　夏雨萤似乎很紧张，几次说话声音都很小。不过她还是很努力抛了几个话题给游鸣鹤。
　　与战战兢兢的夏雨萤不同，游鸣鹤淡定的根本不像是第一次上电视节目。他举止得体，语言流畅。最重要的是，无论镜头有没有拍到，他都始终保持着满面的笑容。
　　江树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一瞬，仿佛又看见了以前那个温和的阿鹤。
　　突然，现场的气氛变了。在主持人提到让夏雨萤即兴创作并演唱时，她慌乱的眼神穿过重重人群，直直射了过来。
　　视线落到许芸馨身上，她只嘻嘻一笑，将脸扭向了一旁。
　　短暂的尴尬气氛后，夏雨萤嗫嚅着说了声“好”。
　　只见她僵硬地走到舞台中央，思考片刻后，便开始唱了起来。
　　她一开口，整个空间都为她安静了下来。她歌声清亮，感情充沛。只一瞬，就将人们带入了她的音乐世界。
　　一小段清唱过后，大家还都沉浸其中，久久未回过神来。
　　只有许芸馨一脸的不屑，“他们就爱夸张，不管懂还是不懂，跟着一起夸就对了。这音乐人还真好当，我也没觉得有多好听。”
　　“她唱得很好听。”
　　许芸馨听完撇了撇嘴，朝天翻了个白眼。
　　“你没有告诉她今天要即兴演唱吗？”
　　“嗯？啊。都说是即兴了，告诉她干嘛？我故意没说，看看我们的天才是怎么应对的。”
　　江树瞧了一眼舞台上瑟缩着的夏雨萤，突然开始同情起她。

　　节目录制终于结束，夏雨萤气冲冲地走到许芸馨面前，一张嘴抿得紧紧的。
　　“走吧。”
　　面对许芸馨的催促，夏雨萤不为所动。
　　“怎么了？回去啊。”
　　夏雨萤的气势在转瞬间就弱了，她咬了咬嘴唇，终是问出了口。
　　“你没说今天要即兴演唱。”
　　许芸馨愣了愣，突然挠着脑袋笑了。她笑得眉眼弯弯，露出了两个浅浅的梨涡。
　　“哎呀啊哈哈，真是抱歉。我忘记跟你说了，不过你不是也没问题吗？”
　　“可是……”
　　“我是真的忘记了，你看我不也刚来不久吗？对业务还不熟练呢。下次不会了，一定好好确认清楚！”
　　“你都忘多少次了……”
　　“什么？”
　　夏雨萤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根本听不清楚。末了，她只摇了摇头，又变回了那个瑟缩着的夏雨萤。
　　门口停着一辆小轿车，夏雨萤和许芸馨坐了上去。
　　在对他们挥手告别后，江树注意到游鸣鹤转身要走。
　　他立马跟了上去，“你，你今天表现得也很好。”
　　游鸣鹤没有理他，脚下的步子加快了。
　　江树快步绕到游鸣鹤身边，观察着他的脸色。他发现此时的他脸色阴沉，刚才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见。
　　他没敢再搭话，只是默默跟着他回到了公司。

　　这之后的几天，江树都没见着游鸣鹤。
　　“他啊，最近都没有工作，我让他上课去了。”
　　梅丽舒舒服服地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嘴里不停吐着烟圈。
　　“上课？”
　　“对，过一阵子有个选秀节目要开始了，我帮他报了名。”
　　江树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梅丽瞧了他一眼，将快要掉落的烟灰快速抖落下来。
　　“说起来你也还没毕业吧？”
　　“是的。”
　　“那正好，这阵子你都不用来了。”
　　江树心一惊，差点以为自己被解雇了。
　　“反正你也只是个实习的，鸣鹤有工作的时候来就行。其他时间你就自由支配吧。”
　　“他什么时候会有工作？”
　　“这个嘛……”
　　梅丽从身上摸出一个烟盒，抽出一根，熟练地将它点燃。不慌不忙地吸了好几口后，才开口说道：“看他运气喽。”

　　千盼万盼的那档节目终于播出了。
　　江树早早就守在电视机前，他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
　　一想到能在电视上看到游鸣鹤，他就开心到不行。
　　这是档时长为五十分钟的音乐访谈节目，当时他们在现场大约呆了有三个小时。除了他们，还有另外两组嘉宾，分别是老牌实力歌手———全志，以及目前正火的摇滚乐队———牛奶炸弹。
　　夏雨萤则是作为最有潜力的新人歌手被邀请过去的。
　　江树聚精会神地看着，生怕错过了任何一个镜头。
　　主持人在介绍到游鸣鹤时，镜头给了他一个特写。仅仅三秒，镜头就被切走了。
　　第一次在电视上看到游鸣鹤的激动心情并没有持续太久，因为他发现，游鸣鹤的镜头似乎不太多。
　　江树数了数，除了夏雨萤说话时的偶尔入镜，全部镜头不超过十秒。
　　关上电视的江树倒在床上，将脸埋在被子里，直到无法呼吸。
　　他突然想起梅丽说的那句话，“看他运气喽。”。
　　运气……
　　江树不懂这句话的意思，他只知道，游鸣鹤他非常努力，完全不输给任何人。
　　他抓起手机，熟练地按下一串号码，手指停在接通键上方很久很久。最后手机一扔，还是选择了放弃。
　　他什么都做不到，什么都说不出口。
　　挣扎半天，他终于从床上弹起，抓起手机，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