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后不再不相逢》独壹

1、第 1 章 清

　　清明，大雨。
　　阴雨天气让车内变得压抑，仿佛透不过气。
　　陈褚头晕得厉害，但碍于天气原因不能开窗透气，只好把头靠着窗户闭上眼睛。
　　陈垚看着后视镜调侃道：“你这不行啊，我都开这么慢了你还晕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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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不是你在遗传这方面斗不过我妈，我才晕车的？”陈褚掀开眼皮慢吞吞地道，“老陈，这是你有一半的责任。”
　　陈垚骂了声臭小子把车停在一座院子门口：“下车，到你奶奶家了。”
　　院子里种了很多野花，栅栏围成的圆中有一个很有年代感的木屋，木屋门口一个老人坐在摇摇椅上。
　　陈褚握伞跟着陈垚后面。
　　“妈，你怎么不呆在屋里，外面冷”陈垚俯身靠近老人说道。
　　老人摆摆手看向陈褚，视线从眉骨看向眼睛、鼻子、嘴唇，最后又将视线停留在那漆黑的眼眸。
　　老人伸手握住陈褚，手抖得厉害，泪水在眼眶打转：“陈褚啊？”
　　“嗯，奶奶。”
　　“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才大约这么高”老人把一只手悬在与摇摇椅高度一致的位置，“这时间过去大概有十七八年了吧，你这都这么高了，比你爸爸还要高上半个头了。”
　　“这次回来就多住几天吧，奶奶给你煮好吃的。”老人一只手扶着摇摇椅扶手，一只手牵着陈褚往屋里走，开心得像个孩子。
　　陈垚跟在后面有些不满：“妈，你是不是把我忘记了？”
　　老人头都不回带着陈褚进屋：“你走一边去，有多远走多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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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屋里很干净。老人挨陈褚坐在沙发上冲陈垚喊到：“你快去厨房给我孙子倒茶，还坐在这干什么？”
　　“妈……”
　　“你不倒茶，难道还要我来倒不成？我还没说你不带我孙子来我这呢，你这就抱怨上了？”
　　“没有。”
　　“那就快去。”
　　老人转过头看见陈褚眼睛看着墙上的照片，解释道：“那照片上的呀，是你爷爷。”
　　陈褚收回视线认真听着老人说。
　　老人柔和地看墙上突兀的黑白照，照片上的人身着军装：“那时候在村子里，你爷爷可有名了，村里不少姑娘心悦他。一天我去挑水就碰上了他，他模样生得是真好，冲你一笑就像路边的野花绽开一样。他问我搬不搬得动，要不要帮忙？我们那个时候的姑娘十几岁就要下田干活了，打水而已，哪还用人帮忙？这传出去是要落人笑柄的。他又问我是哪户人家？年龄多少？就这几个问题让我脸热得很。再过了几天他来我家提亲，这可羡煞了不知道多少姑娘。婚后他待我也是不知道不旁人好上多少倍，不出多久我们就成了村子里的一段佳话。后来因为只能生一个孩子就只有你爸爸一个。再后来……再后来招兵，他去当了兵，我问他能不能不去，他只是摇了摇头，我抱着孩子哭没说话，他看我我就把头偏一边去。然后他就说很多人和他的处境一样，但是国有难，男儿应当上阵杀敌，是为国也是为了家。他摸了摸我脸颊亲了襁褓里的孩子，说他会平平安安的回来，让我不要担心。”
　　“我第二天交给他一副手套和围巾，让他好好的。他穿着军装在村口朝我敬礼、笑，他说等他回来带我和孩子去吃最好吃的……”
　　“再见面的时候他被白布盖着，五年啊，我等了他五年……他怎么就这么走了呢？他才二十八啊，就应该妻儿在旁的年纪，就在敌人的炮火下丧了命。他们指导员对我说他杀了很多鬼子，在战死前一晚他还在对指导员说他家还有妻儿等着他，他不能出事。临终时他颤抖着手写——”
　　“阿华，能娶你是我一生的福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