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渠哪得清如许》独疏篱

2、母亲 墨清源

　　墨清源回到家中已经三更天了，他怕打扰到自己母亲休息，轻轻地合上门，屋内屋外皆一片漆黑寂静。
　　忽然，一只手从背后抚上他的背，轻轻摩擦着
　　“哥哥，你终于回来了~”一听，便是男子尖着嗓子在说话。
　　墨清源轻轻皱眉，甩开他的手
　　“正常点儿，恶心。”说着，摸着黑将自己的夜行衣脱掉。
　　“切，没意思。”杨启铭一边冲他翻白眼，一边儿躺在了墨清源床上，翘着二郎腿。
　　“亏得人家如此担心你呦”
　　“嗯，多亏你，否则我差点儿回不来。”墨清源坐在凳子上给自己倒水。
　　杨启铭一听，心也有些虚，二郎腿也不晃了，陪笑道
　　“我哪知道有突发情况嘛”
　　“不过，在我走后也打听到了这府上有什么事情，也怪咱倒霉，本来这个计划万无一失，谁知昨日这府上二夫人突发心疾而终，所以这几日都在办丧事。”
　　墨清源漫不经心地摸着茶杯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
　　杨启铭继续道
　　“不过无防，等这几天风头一过，我们再....诶”
　　杨启铭未说完，墨清源就将他从床上拽起来
　　轻飘飘地说“起来，我要睡觉,慢走不送。”
　　杨启铭看见躺在床上已经闭眼的墨清源，不知嘟囔了什么，就走了。
　　墨清源听到关门声，才睁开眼。
　　不知为何，他却睡不着了，脑海里竟然浮现了那一身白衣的小女孩儿，虽然当时很黑，但是依然阻挡不了她一身雪白的丧服在那么漆黑的夜里清晰可见...
　　“玉....素吗.....”
　　五年后
　　微雨夜来歇，江南春色回。人好千场醉，花无百日开。
　　“二小姐！二小姐！”
　　丫鬟柳烟红着小脸忙跑进院里唤自家小姐。
　　柳烟推开房门发现自家小姐规规矩矩端坐在椅子上，眼神有些飘忽不定，手规规矩矩放在腿上，一副乖巧模样。但是仔细一瞧，就看见桌子上一堆针线下面掩着一个话本子。
　　柳烟一看便知是怎么回事儿
　　“小姐，你怎么又在偷偷看这些啦！”
　　陆云依连忙站起来捂住柳烟的嘴
　　“嘘！小声点儿，你还想在被大夫人罚跪嘛！”
　　柳烟连忙摇摇头
　　陆云依松开手，满意道
　　“这就对了嘛。”
　　“可是...”
　　“哎呀，没有那么多可是...放心啦。”陆云依宽慰自家小丫头，自娘亲过世后，这五年唯有柳烟与她相伴，她早已把她当成妹妹。
　　柳烟无奈地摇摇头给陆云依倒水
　　“不管如何，我们还是要小心些嘛”
　　陆云依喝了一口水，突然想到柳烟刚刚匆忙的样子
　　“刚刚匆匆忙忙地唤我，所为何事啊。”
　　“哎呀，差点把最重要的事情忘记了！”柳烟一拍头。
　　陆云依更好奇了。
　　“是大少爷，大少爷于明日午时到青州！”
　　陆云依眼睛一亮，忙放下手中杯子，站起来惊呼
　　“真的吗？大哥要回来了？”
　　“嗯嗯，千真万确呢。现下府上都在忙迎接大少爷荣归之事呢，听管家说大少爷带他的军队击退北戎数十万兵力，北戎损失惨重只得退兵而归，而咱们南黎大获全胜！”
　　陆云依心中十分高兴
　　大哥终于要回来了，一别三年不知大哥如今如何，既然打了胜仗应该...也十分高兴吧。
　　晚上刚用过晚膳，陆云依思索今晚该做些什么的时候，就听到柳烟在门口大声说道
　　“大夫人好。”
　　“二小姐呢？”
　　这大夫人一站在那里便不怒自威，她是侍御史大千金，如今又是尚书令的正室，自然尊贵。如今虽已近四十，但容颜依旧。
　　“回大夫人，二小姐现下刚刚用过晚膳，正在房中看书。”
　　看书二字，柳烟尤其加重说道。
　　“嗯，我来看看二小姐。”
　　大夫人一进来便看见陆云依规规矩矩坐在书桌前，看着女戒。眼中本有的冰冷少了一些。
　　陆云依抬头，装作乖巧状请安
　　“母亲来了，玉玊给母亲请安”
　　“不便多礼。”
　　“柳烟快给母亲上茶。”
　　大夫人坐下，打量着陆云依，陆云依一身素衣，松松挽着垂鬟分髾髻，鬓上只堪堪簪了一银色梨花坠，虽朴素但却显得格外清雅。
　　陆云依知道大夫人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但依旧垂下眼眸。
　　“不知母亲前来，有何吩咐？”陆云依轻轻道。
　　大夫人收回打量她的目光，抿一口茶水
　　“华儿明日回府，你应该也知道了吧。”
　　“是。”
　　“天子体恤，准许我们丞相府先行到城门迎华儿回府一叙，后日再面圣。”
　　陆云依一听这话，眸中有了亮光
　　“那我....”
　　“玉玊便留府中帮衬着吧，无需那么多人去城门口迎接。”
　　“不，母亲我想....”
　　“玉玊。”大夫人再一次打断了陆云依说话，并看向她，眼神不言而喻。
　　陆云依知道自己无可奈何，只能攥紧手帕，她知道自己什么也做不了。
　　“是，都听母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