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不在此地》Guapapa

2、第 2 章 早上起

　　早上起来，周尽然穿了一身黑西装，去楼下的花店买了一束百合花，打车去了城郊的墓地。他轻车熟路地来到了一个墓碑前。黑白相片上是一个和周尽然眉眼有七八分相似的女人，似笑不笑的样子莫名地悲哀。
　　周尽然将百合花放到了墓碑前，坐在地上伸手摸着相片上的人，沙哑着开口。
　　“你总是说，你这一辈子活得很辛苦该得到的一样没有得到，却被这个世界折磨地不成人样。你说因为我你才会被人拋弃，所以你希望我像你一样爱而不得，像你一样对这个世界失望透顶，最后不得好死。”像是回忆起了小时侯那些不堪的记忆，周尽然眼眶逐渐红了起来，声音也逐渐颤抖“你看吧，怪不得我是你的儿子，不管你在还是不在我都这么听你的话，随了你的愿，我真的失望了，可我现在还不能死。”
　　秋天总是夹杂着一丝凉意，冷风吹过耳际，和落叶的沙沙声混作一团，天空是晴朗的，却从来没有一丝光线照进心房。
　　过了几天，周尽然去找了楚医生，他站在门口刚要开门就听到楚医生温润平静的声音从屋内传出“妈，那位周先生是我的病人，他有很严重的抑郁症，再说了他也没对我做什么，我为什么要离他远一点。我是医生，救人是我的职责，你不要再说了。
　　周尽然就这样默默地听着，他知道
　　这是别人的隐私，但他还是忍不住想要听，似乎听了这些话，他的心脏就不会痛一样。
　　他整理好情绪，推门而入。
　　“楚医生，你好。”
　　“来了就快坐吧。”原本正在低头写字，听到周尽然的声音，抬眸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光亮，嘴角上扬温柔地不成样子。
　　“嗯好。”
　　“尽然你就不要再叫我楚医生了，我们认识都快一年了，叫楚医生都生分了，叫我斯奇吧。”
　　周尽然看着他并没有说话，眼里逐渐起了水雾。
　　桌子对面的那个人也不着急，就这样朝他笑着。
　　斯奇。
　　楚斯奇。
　　这个名字好熟悉，他曾经一万次想面对那个人叫出的名字，最终还是从他的口中说了出来，看来上天有眷顾他的。
　　“那我就叫你斯奇了。”
　　“尽然最近的状态怎么样。”楚斯奇双手交叉放在桌子上，看着周尽然。
　　其实他对周尽然一直都有一种熟悉的感觉，他肯定在哪里见过他，可当他努力去回想的时候脑袋就会止不住地疼痛。他知道他失忆了，所以他回家向母亲问起周尽然，但母亲的回答是:离周尽然远一些，他不是好人。
　　可身体的本能却告诉他，不是的，你们都误会周尽然了，他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最近还是会失眠，不过没有那么严重了。”
　　“你每天都要调整好自己的状态，凡事都要往好的方面去想，多做一些自己喜欢的事。还有可以找人陪陪你??〞楚斯奇说到这里，突然停顿了一下，内心开始抽痛起来，左手捂住胸口低下头。
　　为什么会这样？究竟发生了什么我会忘记周尽然？为什么他对我们认识的事闭口不提？
　　周尽然依旧是双腿交叠的坐姿，他看到楚斯奇异常的反应，连忙起身扶住了楚斯奇。
　　“你没事吧？”轻声地询问，但眼里却带着无限的温柔缱绻。
　　楚斯奇就这样抬头看着周尽然漆黑的眼眸逐渐聚焦起来。
　　〞我们以前认识吗？”最终他还是把这句话问出了口。他是一名心理医生，他知道这句话是不应该问的，如果病人想起了什么，一定会对病人进行二次创伤，可他却违背了这些，他现在只想知道答案。
　　“为什么我每次见你都有一种异常熟悉的感觉，我曾经失忆了，但我想起了所有人，为什么偏偏没有想起你。”楚斯奇的眼眶逐渐红了起来，双手紧紧握着周尽然的衣袖。
　　周尽然就这样沉默地看看眼前的人，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他想承认，可是内心里却有一堵墙阻止他通向他，他的大脑混沌一片却还是清晰地说出了答案“我们不认识，你搞错了。”他说谎了，他这二十年来撒过无数谎，却第一次在这个人面前撒谎。
　　对不起啊，斯奇。
　　对不起。
　　对不起。
　　我骗了你。
　　我真的应该不得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