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台》暮暮松

6、第六章

　　“这里山水环绕，环境清幽，可真是个好地方。”

　　“哼。”一年迈老翁轻哼一声，轻嘲一句：“外乡人。”

　　众人面面相觑。

　　孟子元走上前来与老翁交谈，徐徐开口道：“老人家，方才你此话欲何意？”

　　老人摆了摆手：“没什么，只是感慨近些年收成不好而已。”

　　孟子元还欲搭话，那老人却怪异的看了他一眼，便撒手离开了。

　　祝盈猛然抬头：“你们有没有发现？越走近云溪镇，魔气越浓。”

　　“着实如此。”

　　街市中，一男子身披黑袍，穿过人群，跑的十分急促，和迎面的林峰正好撞上。

　　“哎呀！”林峰被撞倒在地，发出一阵痛呼。

　　“怎么回事儿？”

　　他抬头看向面前的人，只见来人双目赤红，血丝密布，可怖的青筋蔓延上他的脸颊，整张脸糜烂的不成样子，口角流着涎水，满嘴獠牙，口齿里一片猩红，透着斑驳的血迹，手腕上缠绕着黑气，有手腕处涌向心口，源源不断的吸收着，十分凶神恶煞，不禁让人联想到画本子里面吃人的饕餮。

　　林峰声音颤了颤：“他是魔修……是魔修。”

　　他虽说以前也遇过魔修，但面容这么如此凶悍的还是第一个，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让开！让开”

　　身后传来一阵清脆悦耳的声响，透过人群传到众人耳中。

　　众人纷纷回眸，只见一女子身着红衣头上紧紧插着一只玉簪，美眸流转，清丽脱俗，着实是少见的美人。”

　　红衣女子从怀中拿出银镯，套入手腕，心中默念口诀。

　　“啊！啊啊啊！”

　　阵阵惊呼传来，黑衣男子抱头跪地，整张脸面容扭曲，痛苦的哀嚎着，伸出一双血手，四处攀爬，周遭人群见他如此模样，无一不躲闪退避。

　　“我的儿！我的儿！”人群中挤出一位两鬓苍苍的老妇人，他声音凄厉，泣不成声。

　　老妇人绝望的闭紧了眸子，瘫倒在地缓缓爬向身前的红衣女子，扯住她的裙裾，老妇人不断地磕头，直至额角布满血迹，才声泪俱下，一字一顿道：“求顾小姐救救我儿，只要您救他，我愿为您当牛做马，报答顾小姐的恩情。”老人又磕了几个响头，越说越激动。

　　红衣女子连忙扶起她，长叹一声，对她摇了摇头。

　　老妇人双手垂地，失声痛哭起来。

　　“娘！”微弱的声响细细传来。

　　老妇人缓缓转过头，黑衣男子气若游丝，只剩最后一口气，眼神中尽显凄凉，看见老妇人，他缓缓挪动着身子：“娘，我好疼，好疼啊。”

　　边说边满嘴溢血，他的五脏六腑似有烈火在燃烧，烧的他肝肠寸断。

　　老妇人眼里含着泪花：“是娘没用，是娘没用。”

　　黑衣男缓缓闭了眼，化作一团浓烟，随风飘散在茫茫人海中。

　　老妇人茫然的起身，直直的盯着旁边的柱子，几欲随他而去，她趁众人不备，骤然撞去。

　　只见满地朱红，鲜血渗透了她的麻衣。

　　“老人家！”红衣女子迅速上前，不住的开口：“您这又是何苦呢？”

　　“顾小姐说笑了，要变天了，我总不能成为各位的累赘吧。”

　　红衣女子高声扬道：“快！快去叫大夫。”

　　“老人家你再撑一会儿，一会儿就好”

　　“顾小姐不必挂念老朽。老朽在这世间的念想已经断了，活着于我而言反倒更加痛苦。”说罢，便咽了气。

　　“来人”红衣女子微微抬手，身后四名侍从便相继上前。

　　“给老人家选块上好的棺木埋了吧。”

　　侍从齐声应到：“是，小姐。”

　　燕临风：“她就这样死了吗？”

　　从小养尊处优的燕少主，哪里见过这种场面？紧紧攥着林薯的衣袖，一时间顿感唏嘘。

　　“嗯，死了。”林暮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让人察觉的悲悯，看着眼前人的死亡，似乎让他想起了一些不堪回首的往事。

　　燕临风愣了愣，随后浑身颤抖：“怎么会这样？”

　　孟子元见势扶住了他颤抖的身躯，摒弃平时轻挑的形象，轻轻摇了摇头，眼神中带着安抚的意味。

　　此刻的他像一棵参天大树，强大，可靠，给足了燕少主安全感，让燕临风不自觉的往他身上靠。

　　红衣女子转身来到他们跟前，开口道：“我是云溪镇顾家长女顾宁，是名散修，看几位道友身上的衣着想必是六大派的人吧，既然如此，云溪镇自当好生招待，几位请随我来吧。”

　　林暮不禁感慨，看来六大派还是有些名声在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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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各位道友，到了”

　　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宏伟的宅邸，牌匾上刻着‘顾府’两字，整栋建筑雕梁画柱，气势雄伟，呈“口”字形，宅邸旁有一座小庭院，庭上藤蔓缠绕，别具一格，停下有一栋石桌，四个石椅，桌案上放着上好的茶叶，一名侍女端坐在一旁用蒲扇轻扇炉灶。

　　宅内种植着各色的花草，住宅整体分为三大部分，正中心的主宅，东西两面的厢房及别院，和和正中心的庭院。

　　“老顾，都跟你说了，你这粗心劲，别来祸害我的花草。”老夫人不免埋怨道。

　　“是是是，夫人说的对。”

　　两人一副恩爱有加的样子，直羡煞旁人，逗得两旁的侍女忍不住偷笑。

　　一人忍不住道：“夫人，您这哪是责怪啊？这是明晃晃的秀恩爱呀。”

　　“小翠，这群新人里数你嘴最碎。”老夫人忍不住戳了戳这小丫头的头。

　　小翠面上仍是止不住的笑意。

　　“爹，娘，我回来了。”

　　“宁儿！娘的宁儿回来了。”老夫人急忙走出门。

　　把顾宁翻来覆去的看了一遍才安心，嘴里不停嘀咕着：“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宁儿！能快让爹看看”顾父唇角挂着忍不住笑意。

　　顾夫人瞪了一眼他，瞅了瞅顾老爷满是泥土的手：“瞧你这手，还不快去洗了。”转身换上柔和的语气：“我的宁儿，再让为娘好好看看，嗯！是大姑娘了，这三年未归家，过的可还好。”

　　“好着呢！”

　　“我与承昂这三年去看了大漠风光，那里有漫天的飞沙，秃鹫翱翔于天穹，人烟袅袅，还有满天璀璨的星宿，还去了极寒之地“墨渊”，那里可是当真冷死了，全是冰面，但那的极光也是真好看，五彩缤纷，像绚丽的宝珠，我感觉自己好像要溺死在那了，还有草原……还有行侠仗义……对酒当歌……我好像把自己的人生重过了一遍……那感觉可真是太自由了，可惜承昂与我分两路返回，要不然就能一同回来了。”

　　听着女儿对那三年的回忆，顾母的眼神逐渐暗淡，眸中流露出透着无尽的悲悯。

　　这一眼，迅速让林暮察觉到了不对劲，云溪镇，究竟有什么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