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下弦月》云籁

5、夜的第1章 紫薇玉

　　正点十分。
　　四周耀眼的灯光齐灭，伴随着黑暗袭来，整个会场安静下来。
　　主题音乐响起。
　　正中央LED大屏幕放出一段3D动画短片。
　　自左上角渐渐浮现出一排排字，如夏日午后，枝桠筛落在涟漪上的影：
　　那是你执剑的手。
　　粗糙的指腹，轻擦过我的一生。
　　不与我离。
　　亦不为我留。
　　……
　　这段小序，是纪下弦定稿时，娘子硬加上去的。
　　原话是这么讲的：“让我的一滴血，陪着你一起沸腾吧！”
　　如今，成了游戏版的开篇介绍。
　　……
　　不与我离，不为我留。
　　……
　　无端地，大脑像被什么魇住了。
　　纪下弦呆呆地盯着大屏幕，直到整个发布会结束了，所有的人都起身准备退出会场，她都不知道。
　　“嗨，我说，你这样的状态能行嘛？要不然，你跟乔昱说一声，待会的酒会你就先回去。”
　　娘子作为网站主编，算是合作公司的代表，必然不能缺席，但她还是很担心纪下弦此刻的精神状态。
　　“你的脸色很差，纪下弦。”当她叫自己名字是，就是不给商量的余地时。
　　纪下弦抚了抚额头，“那你帮我跟乔昱说一声，我家亲戚来了，我就先回去了。”
　　“等着，我找辆车送你。”
　　“不用了，我哥在门口了，他来接我回家。你们放心。”纪下弦随便扯了个谎，匆忙离开会场。
　　别人都以为纪元是她的亲哥哥，所以娘子也能放心了。
　　拿出手机，信箱里有两条短信。
　　第一条，是她下午离开家后没多久发进来的。
　　又是那三个字：对不起。
　　这次，大概是为他没及时出现而道歉。
　　纪下弦轻叹了声，翻开第二条短信。
　　夜：喂，你那头什么时候结束，快点过来。

　　赶到约会地点时，已经将近晚上十点。
　　塞纳左岸，一二层是酒吧，三层是一间环境优雅的咖啡厅。
　　直奔三楼。
　　最深处，夜戴着墨镜慵懒地窝在角落里。
　　纪下弦走过去，也不跟他客气，坐下来，点了杯长岛冰茶，有一口没有口喝着。
　　夜盯着她审视了一会，缓缓开口：“我想你近来看到了很多东西。”
　　纪下弦懒懒地抬了下眼，目光落在他脸上的时间还不足两秒，哼了声：“我每天都看到很多东西。”
　　夜摇摇头：“你知道的，我指的你梦中看到的。”
　　纪下弦这才正眼看他：“你又要说答案在我心里？就知道不该相信你这个江湖术士。”
　　拾起桌子上她的手，轻轻握着，“答案真的不在你心里吗？”夜低低笑了。
　　他执着她的手，拂过她的颊畔，擦向耳垂，停留在那里，低沉的嗓音，撩人得动听，“不在那里，那么在这里吗？”
　　他收回手，她的手仍然僵在耳边。
　　夜笑望着她：“丫头，你懂得。你的问题，那个人，才最该给你解释。答案其实一直都在你心里，难道不是吗？”
　　“……”
　　“知道那对耳环是什么玉打制的吗？”
　　“……”
　　“那是紫薇玉。”
　　“……”
　　面对纪下弦的沉默，夜忍不住想开她一个玩笑，于是摘下了自己睡觉都要戴着的墨镜，格外认真地注视着对面的人。
　　“纪下弦，你拾到宝了。”
　　“……”
　　“和氏璧的名号尚且流传至今，而比它更珍贵的紫薇玉，却散轶在浩瀚如烟海的典籍里。”
　　“什么和氏璧是传国玉玺，价值连城？嬴政用和氏璧打造的那方玺分明只是签署日常杂务用的；真正用于军国大事，象征无尚皇权归属的传国宝印，是紫微鉴。”
　　“今天流传下来的历史记载是错误的，有一个人篡改了它，可是我，还是知道了。”
　　夜轻轻在她耳畔喝着气，黑猫一般的眼底有神秘流光一闪而逝。
　　“……弦，倾国倾城的紫薇鉴，变成了你耳朵上的装饰，你，好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