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下弦月》云籁

12、夜的第2章 奇袭京口

　　这是这一年的最后一天。
　　鹅毛般的雪片透过身体降到地上。
　　这些日子，纪下弦一直跟在云绍左右。
　　他不知道她的存在，而他的一举一动，都被她收入眼底。
　　现在，她唯一的乐趣，就是通过他的一个眼神，去猜他接下来将要说的话。
　　早上京内传出消息，帝后及太子昨晚一起被发现死在甘露宫的温泉里，死因是毒药通过水源渗入了肌理；始作俑者洛王，将火引向了陈家，陈氏旧部与暴太子党双方打得头破血流，最后各自剩下的那点儿人尽被洛王党伏诛。
　　一切平静后，谷炎突然察觉京畿里似还埋藏着令一股势力，脚下暗潮涌动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可是偏偏又查不到源头。
　　出于这种不安，昨天夤夜，他下令京畿守备封锁城池，里里外外大肆排查开来，从官吏，到百姓，一概不放过，看那样子是宁可枉杀千人，不让一人漏网了。
　　几乎是同一时，那边血流成滩，而云绍这边的军队已偷偷经由祭剑阁峡谷穿过，到达了京口。
　　京口是京畿北部重镇，因为它位处河流上游而显得尤为重要，一到这里，云绍立刻下令切断所有南流的水源。
　　听到谷炎自己下令封城的消息，云绍大笑。
　　真是自掘坟墓，死期到了。
　　京畿守备是京兆尹的门生，而京兆尹连同左冯翊、右扶风，这京畿三辅皆是自己人。
　　他们的作用本就是——困兽。
　　傍晚时分，雪终于停了。
　　云绍站在营帐外，望向南面昏昧的天空，眉目朗毅如画，却是深深凝着。
　　他是个果断冷静的人，可纪下弦此刻依然从他的眸底读出了一种叫做焦灼的情绪。
　　他在等待最后会合的消息。
　　但愿，但愿阿姐那里不要有什么差池……
　　不知不觉，纪下弦已经并肩站在了他这一方。
　　农历的最后一天，看不到月亮。
　　这不是那个一到晚上，华灯满绽的世界。
　　天一点一点暗了下来，四周开始变得模糊不清，消息仍是没有到。

　　谷炎听到云绍神兵突降，奇袭京口，斩断上游水源的消息后，大惊，咬牙切齿道：“好你个云绍，在这等着我呢！”
　　可是眸底马上又有狡诈阴险的弧光闪过，他可没忘了，云绍的姐姐，云海郡主也在宫中。
　　谷炎带人包围了陈鎏宫。
　　彼时，云海正在作画，听到脚步声时，连眼都没抬一下，“二王叔这是做什么？”
　　没错，他是她的表叔。
　　可当看到侄女的美丽时，他还是愣住了。
　　有些年未见，她愈加漂亮了，也越来越像她的母亲。
　　他定了定心神，随机找了个理由开口：“给王叔看看这是画什么呢？”
　　“哦，也没什么，不过是早上在宫里看到的几只漂亮鸟，觉得好看就画了下来。”说完，她将笔搁下，让开位置给他。
　　谷炎这一看不要紧，恨不得立刻就把这幅画扯了，云海觉得漂亮，他却觉得心惊肉跳。
　　不过他还是忍了下来，只是一语不发，阴沉着脸，离开了陈鎏宫。
　　云海看着他走远的背影松了口气，这里应外合的联络消息总算能送出去了，只要谷炎下令射杀那些粉色的鸟。
　　她正愁潜鸟干扰，鹞鹰飞不上天，谷炎就主动帮她解决了这个问题。
　　他倒是还以为那些潜鸟是谁用来监视他的呢 。
　　事实却是，可能宫里某位司鸟的小太监发现了云海与宫外的联系，未经向上回请便私自利用潜鸟诱伏她的鹞鹰，原可能是想贪个功劳，未料得，那谷炎而今已是草木皆兵，风吹即毛，这下可好，他可是跟那位自作主张的索命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