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如春光「季似月」》季鸟难渡双月

2、短暂美好 从

　　从那天之后，我便经常去找他玩。
　　去了很多次后，我才想起来没问他名字。
　　“哥哥，你叫什么呀？”我捏着橡皮泥，看着他问。
　　“季琛。”他说出这个名字时，嘲讽地笑了笑。
　　我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抬眸冲他笑。
　　“我喜欢这个名字！琛，是珍宝的意思吧！”
　　季琛愣了一下，低下眉眼。
　　“珍宝么……”
　　我没注意到他的失神和黯然，自顾自开口。
　　“我叫渡月，月亮的月，母亲说我出生的时候是晚上，月光透过窗户照射到了我身上。”
　　顿了一下，我笑嘻嘻地握住季琛的手。
　　“季哥哥，我很喜欢月亮，因为月亮给人一种温和的感觉，而且在夜晚黑暗的时候，月亮会给你点一盏灯。季哥哥，你就像月亮。”
　　季琛笑着甩开我的手，开玩笑道。
　　“你手上橡皮泥别碰我。”
　　我不开心地收回手，闷闷不乐捏着橡皮泥，力气很大。
　　“噗。”
　　季琛把我的手腕圈住，放到他脸上。
　　“不生气，嗯？”
　　小孩子毕竟是小孩子，哄一哄就好，我立马嬉皮笑脸地用手揉他的脸。
　　“嘿嘿嘿。”
　　“还生气么？”他垂眸看我，把我的手拉住。
　　“不生气了不生气了，再让我摸摸嘛～”
　　“小流氓。”他笑了笑，松开我的手，任由我控制。“
　　我们正打闹时，他家的门被推开，一个女人摇摇晃晃走进来。
　　“季琛，给我倒水。”
　　女人没好气地说，把包往地上一甩，晕晕乎乎朝沙发走来。
　　看见我，女人眉头拧在一起，开口就一股酒味扑来。
　　“这谁？”
　　季琛不动声色把我护在身后，目光直对上女人。
　　“没谁，我现在就送她回家。”
　　我们正往门走时，女人突然发疯般扑过来，季琛立马推开我，女人把季琛撞到在地，狠狠掐住他的脖子，目光狠厉。
　　“你怎么好意思？你怎么好意思笑？要不是你你父亲怎么会死！为什么死的人不是你！”
　　季琛原本还在挣扎，但听到这里，便一动不动了，眸中情绪晦暗不明。
　　我吓坏了，忙去拉季琛。
　　刘圆一把推开我，继续对着季琛歇斯底里地吼着。
　　泪水不争气地流了下来，我抹着泪水，又跑去拉季琛。
　　季琛冲我摇头，露出一个笑容。
　　“我没事，别哭了，快回家。”
　　我咬紧牙，摇头。
　　“乖。”
　　我只好爬起来，不敢多看，跌跌撞撞往家跑。
　　那晚，季琛家一直传来骂声和碰撞声，母亲没有发现我的异样，嘀嘀咕咕抱怨起来。
　　一夜不眠。
　　第二天，我早早起来，趴在卧室窗口边，紧紧盯着季琛家的方向。
　　十点左右，季琛走了出来，他走路姿势有点奇怪，脸上贴了好几个创口贴。
　　瞟见我，他下意识遮住了伤疤，然后冲我笑笑，依旧很温柔。
　　“早安。”
　　我一下子又想哭，但忍住了，挤出笑容。
　　“早上好。”
　　今天午饭，母亲带我去二伯家吃。
　　“陈盈，去哪儿啊！”商店江大妈搭话道。陈盈，是我母亲的名字。
　　母亲笑呵呵回答。
　　“噢对了，你们那昨天晚上吵得要死，干哈子了啊？”
　　母亲一下收敛了笑容，敷衍道不知道，便拉着我加快脚步。
　　“妈妈……季哥哥那里怎么了……”
　　母亲冷冷开口:“这种邻居也是真晦气，一寡妇夜不归宿，还家暴，这孩子估计长大也是个心灵不正常的。”
　　我生气地想辩解几句，但看见母亲黑着的脸，又闭了嘴。
　　在二伯家一直待到很晚，又被留着吃了晚饭，十一点多才回到家。
　　我又看见了刘圆，她穿着一身贴身红裙，衬出凹凸有致的身材，摇摇晃晃往家走。
　　那个晚上，隔壁又传来辱骂声和碰撞声。
　　我半夜从噩梦中惊醒，隔壁的声音依旧没断，额头和手心，都是冷汗。
　　第二天，我偷偷溜去了季琛家。
　　少年窝在沙发里，桌上摆着医药箱，右手拿着棉签，往左胳膊上抹药。
　　我轻轻走到他旁边，拿起一根棉签，沾了沾碘伏，一点一点抹在他左胳膊上。
　　上面有好几处淤青，青青紫紫，很是骇人。
　　“我来。”他轻声说。
　　我手上动作没停，但手已经在颤抖。
　　他抓住我的手，目光平和，看着我，柔声说:“好了，已经没事了。”
　　其实我不太懂，不知道季琛经历了什么，但想到父母在家里打架的样子，便带入了一下，经历这些，很不好受吧。
　　“季哥哥，疼吗？”我知道这是废话，那些恐怖的淤青，光是看着就疼到入骨。
　　“还好。”他语调轻松，安慰我。
　　“真的没事了，我都没哭你哭什么。”
　　我不太会安慰人，想了许久，抱住季琛。
　　他单薄的身躯僵住了。
　　“抱抱就不疼了。”
　　过了许久，我的肩膀上传来热意和湿意，季琛伏在我肩头，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