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神》月唤晚风

1、昆仑山中恰逢雪中神（一） 感觉到脸上

　　感觉到脸上的湿润和粘液，长川微微皱眉，挣扎着缓慢地睁开了自己的眼睛。
　　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大舌头与自己近距离接触，还不停的舔舐着自己的脸颊。直到眼中混沌感逐渐减退，看到那舌头上清晰可见的液体，长川一个激灵，顿时浅存的困意消失不见了。整个人弹起，却因为冻僵的四肢，看起来像是蠕虫挪动一般。
　　“阁下，还是不要乱动，格尔只是与你打招呼，没有恶意，你不用担心。”
　　闻声，长川从獒犬的一侧看去，才察觉到还有别人的存在。
　　不远处的火堆旁边坐着两个人。
　　一个身穿各色皮毛大衣，额头和脖子上都带着许多串深红的珊瑚珠，皮肤黝黑的青年。还有一身紫衣，扎着高马尾倚剑靠坐在自己的正对面，不停的打量着自己的少年。
　　注意到长川的视线，青年再度开口道：“我叫做格腾勒，旁边这位小哥名叫云涯，我们是一同上山来找雪莲的，找了好几天都没找，正准备回去，却没想到格尔从雪里抛出了你，我们摸了摸你的脉搏，已经不跳动了，还以为你死了，正准备将你埋了，却没想到...”说着格腾勒似乎还有些愧疚，摸了下自己的手背搓了下，“总之就是你醒过来了，就很好，大难不死，这是吉事。”
　　“好什么好，昆仑山深处万年雪峰，终年积雪不化，一个被厚雪深埋冻僵都已经没有呼吸脉搏的人还能死而复生？说是福照，我看是妖魔鬼怪还差不多吧。”紫衣少年对着长川阴阳怪气的吐了出一堆话。“要我说，不如让我收了他，看看这是何方孽畜，胆敢在昆仑圣地造次。”
　　格腾勒有些急了：“云涯小兄弟，话不能这么说，既然这里是圣地，那么我们是断然不能行此事的，上天有好生之德，这位兄台还未开口说话我们怎么能不分青红皂白就定他的罪呢？”
　　云涯声音比之前提高一个度，有些惊愕道：“大哥，光是他死而复生就很诡异了，还且不说他出现在这里，你知道这里我们来时遇到了多少妖物吗，一个普通人会出现在这里吗？”
　　格腾勒再次回击：“就算他是妖物，可是他并未杀戮，何以定罪啊？”
　　云涯冷声道：“妖魔之物，难道都不该杀吗？”
　　...
　　洞口的冷风还在呼啸，火堆驱除了不少的寒意，伴随着格尔热情的招呼，听着两人的争吵，长川的知觉开始慢慢恢复。
　　半晌后，僵硬的四肢开始出现感觉了。长川动了动手指，缓慢地的支撑着自己的身子坐起，看着云涯，然后沙哑的出声道：“吾是不是妖魔，汝大可验之。”
　　顿时争吵的两人都停了下来，有些错愕。
　　云涯注意到长川的眼睛死死的盯着自己，透过忽闪的火堆似乎眼底还出现了一道金影。
　　很快云涯就有些许傲气的回应道：“哼，验就验，马上就知道你是什么妖怪了。”
　　说罢，云涯就起身走到了长川的面前，从胸口处拿出了一小块铜镜，然后嘴里念叨着什么，开始施法。
　　只见一道金光闪过，也不知云涯在铜镜里看到了什么，总之就是表情变幻莫测有些奇怪，令人费解。
　　看到这样，格腾勒再度开口道：“云涯小兄弟，这铜镜上到底是什么。”见云涯许久还是不出声，格腾勒就也朝长川走去，站到了云涯的旁边。这一高度恰好看到了铜镜上的东西，顿时格腾勒眼睛就放大，似乎不可置信的看向了长川。
　　长川不明所以，但还是缓缓对着他们开口道：“汝可验出？”
　　云涯看一眼长川又看一眼铜镜，反复多次似乎不能接受的大声道：“一定是我的铜镜坏了，要不然怎么会什么都没有呢？你等着，之后我一定会找到你的破绽。”
　　注意到云涯右耳的通红，长川嘴角轻微弯起一个弧度道：“无知小儿。”
　　云涯顿时乍起，指着长川：“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格腾勒赶忙抱住云涯，拦住他向长川挥舞的拳头，劝解道：“云涯小兄弟，既然验出来他不是，我们就不要计较了，先坐下吧。我煮的羊汤马上就好了。”
　　似乎是羊汤的吸引力过大，云涯骂骂咧咧了一小会儿才作罢，然后抱着一碗羊汤大口地吃喝了起来。
　　目睹这一全过程，长川只是冷漠的看着，直到自己身体知觉完全恢复，才恰好伸手接过了格腾勒递过来的羊汤，喝了几口。
　　“多谢。”
　　“不必客气。”
　　云涯扭头：“哼。”
　　等到气氛变得有些缓和，格腾勒才对着长川又出口道：“看你的服饰和穿着，你也是中原人吧，怎么到这里来呢？”
　　长川握着羊汤的碗，浅浅一顿然后回道：“同路，为雪莲而来。”
　　听到这话，腾格尔也是情绪激动起来：“那敢问阁下可有什么消息吗，知道雪莲再哪里吗？”
　　云涯泼冷水：“他要是知道，就不会被冻成冰块了。”
　　长川冷冷地撇了一眼云涯，然后扭头对着格腾勒道：“恰巧知道，同吾来即可。”
　　听到这一回答，格腾勒顿时惊喜，连忙捞起锅里最后的一块肉放到了长川的碗了，“快吃，快吃，热乎的。”
　　看到云涯那盯着最后一块肉的表情，长川又是一弯唇道：“多谢。”
　　“不用客气，就是等会想请您带下路领我们前去可否？”
　　“可。”
　　看到此情此景，云涯恶狠狠的喝了好大一口羊汤，但还是有些压制不住，嘴里小声嘟囔着：“切，到时候找不到有你好看的。”
　　许久过后，山洞里的几人，喝完暖汤，等到外面的雪变小的时候才出来开始跟在长川的后面走着。
　　昆仑山脉，万年积雪不化，随眼望去这里的山峰到处都是银装素裹，看久了难免有些视觉疲惫。
　　在这雪峰之处走了许久，长川才开始慢慢回想起旧路。
　　却不曾想突然有道声音，闯了进来，扰乱了思绪。
　　“我说死面瘫，这都走了多久了，你行不行啊。”
　　长川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但还是回头不可置信的指着自己，对着云涯冷冷的吐出这几个字：“死面瘫？”
　　云涯不以为意：“对呀，不是你还是谁，一点表情都没有，是不是脸都冻僵了。”
　　长川不想再多言，努力地压制住自己的怒气，面无表情的回过了头，继续向前走着，唯有比之前踩深了一寸的雪发现了他的怒火。
　　看到这一切，格腾勒再次拉着小祖宗，好言低声道：“云涯小兄弟啊，当初你我一起进山找雪莲，现在好不容易有人带路，还是别惹怒他了。”
　　云涯马尾一晃，侧着头靠近格腾勒，不解道：“可是他脸不就是冻僵了才没表情吗，这不就是面瘫吗？”
　　格腾勒：“... ...”
　　这时的风不是很大，离得也不是很远，长川清楚的听到了云涯的话，但还是一脸面无表情，只有踩的脚底下的雪，发出的咯吱声愈发的清脆。
　　不到半个时辰后，长川停了下来，回头对着格腾勒道：“就在此处。”
　　格腾勒和云涯看了看了看四周，都是白雪皑皑，连成一片，连一点别的色都没有，有些疑惑。
　　格腾勒摸着头，看向四周道：“这雪莲在何处，我怎么看不到？”
　　长川随即指着一处道：“此时，正逢雪莲冰眠，都藏于此处积雪之下。”
　　闻言，云涯歪头挑眉道：“你确定？”
　　长川一脸平静地点头：“确定。”
　　看着长川的样子似乎也没有作假，但是这一块的雪下真的有雪莲吗？
　　望着这一片的雪，云涯有些迷惑。
　　还没等云涯想太多，这边的格腾勒早已经开始带着格尔开始挖雪，一挖一个坑，不多时，就挖出来了一个闭合的有着雪白花瓣的莲花。
　　格腾勒激动的，握着手中的雪莲，跪在地上大声道：“这...这就是雪莲，我终于找到了啊，我的族人终于有救了。”
　　“等着我，阿爸这就回来救你们。”说到深处，格腾勒的眼角处还渗出不少泪水。
　　长川和云涯都静静地看着格腾勒，和他旁边还在抛雪的格尔，似乎这种喜极而泣也渲染了他们。云涯脸上也挂上了笑脸，长川的眉头也舒展了开来。
　　突然之间，格尔抬起头，然后死死扯着还在装雪莲的格腾勒的衣摆。
　　“格尔，继续抛雪啊，你咬我干什么？”
　　似乎意识到，哪里不对劲，长川猛然抬头之间就看到不远处的峰雪开始崩塌，向下而来。
　　同时，云涯也看到了，顿时就惊慌的去拉格腾勒：“快跑，雪崩了。”
　　格腾勒闻言向后一看，漫天的雪向自己席面而来，可怕的镜像让格腾勒脚下的步伐开始变得飞快，甚至不是云涯在扯格腾勒，而是格腾勒带飞云涯在跑。
　　恐惧卷入两人的内心，开始疯狂的奔跑。
　　霎时间云涯似乎听到了长川的声音，就扭头看了过去。
　　只见长川正在风雪之中，做着向云涯他们招手示意过去的动作。
　　云涯看了看快速崩塌的积雪，这怎么也是跑不过的，就索性带着格腾勒转了方向，向他跑了过去。
　　看到两人向自己而来，长川连忙施法打开了结界，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石洞。
　　等到三人一狗都进了石洞，长川才施法关闭了结界入口。
　　“哐当。”
　　云涯和格腾勒以及格尔此时都瘫倒在地面上，只有长川不慌不慢地坐到了石凳上。
　　看了一眼他们，长川就扭头，然后就看到桌子了上的茶壶和茶杯。长川习惯性地伸手想要给自己倒杯茶，却没想到拿起茶壶的那一霎那，顿时都化作了飞灰。
　　“呸呸呸，这里怎么这么多灰啊。”
　　“咳，咳，咳，好多尘土。”
　　云涯和格腾勒是止不住的咳嗽和捂鼻，等到两人摸索地做到长川的旁边，才发现他现在一动不动盯着桌子上的茶杯。
　　云涯掩住口鼻，挥斥着周围的空气道：“咳，你...你怎么知道这里有个结界，能解开的？”
　　长川没有作答，还是愣住。
　　云涯有些坐等不住，狠狠地拍了他一下。
　　承受了这巨大的动作后，长川静静的转过身，平静道：“之前来过，设了个结界。”
　　听完长川的话后，云涯又拍了长川的肩旁几下，嘉奖道：“设的不错。”
　　长川慢慢移过眼睛盯着自己刚被触碰过的肩膀，然后冷冷地看了云涯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