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乱爱好者》Reverend

9、前缘（一）

　　1.“咔哒”一声轻响，言臻推门走了进来，床上的人正昏睡着，身上带着浓重的病气，言臻坐在床边，无言地描摹他的眉眼。
　　待到那人有醒来的征兆，他才轻声道：“阿辞，我们可以回家了。”
　　奚辞坐了起来，脸上浮现出一抹喜色，“真好，”但他又不知想到了什么，神情惆怅，又喃喃道：“真好。”

　　2.厨房飘出的饭香味给许久不曾住人的房子增添了几丝烟火气。言臻端着饭菜走了出来，“阿辞，吃饭了。”却不见人应。
　　“阿辞？”他找到奚辞时，奚辞正站在阳台聚精会神的看院角那一株含苞待放的红梅。他给奚辞披上了一件外套，“穿上吧，夜里凉。”
　　回到饭桌边，正欲坐下，胃部一阵绞痛传来，奚辞弯下腰，额角冒出冷汗。“坚持住，阿辞，我去拿药。”奚辞疼得意志昏沉，他已不知言臻是如何焦急地喂他喝药，而那顿晚饭最终还是成为了残羹冷炙。

　　3.奚辞的胃癌被查出时是已是晚期。医院也下了几次病危，最后应奚辞的要求，言臻带他回了家。
　　可谁都没想到，生命如此短暂而脆弱。
　　那之后的一个月，奚辞的世界里就有病痛。他只能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那树红梅，亦或是与言臻聊天。
　　他们商讨着要在来年开春，在院里种一棵苹果树。每天浇水，施肥。若是可以，便再养一只猫。奚辞很喜欢猫，却因为身体而没有精力养。“如果这些做完还有时间，我想去江南。”奚辞在谈到未来时，眼睛总是亮晶晶的。言臻也被他所感染，笑了起来。将他拥入怀中，轻吻着额头。
　　“会有时间的。我们阿辞会长命百岁。”

　　4.这一天，言臻已经有所预感。
　　他看着奚辞苍白的脸上有了一丝生气，倚靠在床边看着他，嘴角含着笑。
　　他们相拥着，诉说着。像是要说尽这一生的所有的话。
　　倏地沉默。
　　良久，奚辞开口：“言哥，院里的红梅开得正盛，你去折一枝赠予我，可好？”言臻再也抑不住，红了眼眶。
　　“阿辞。”他哽咽道。
　　奚辞温柔地拭去他眼角的泪，轻声低语：“别哭。”他凑过去，在言臻眼角落下一个轻吻 。“去吧，为我折一枝红梅。”
　　可等言臻拿着那枝红梅再回来时，他的小孩儿已闭了眼，躺在那里，永远进入了梦乡。
　　那抹红掉落在地上，映入心底。

　　5.他们初识也在一个冬天。
　　那年除夕，言臻一个走在空寂的街上，万家灯火映不到他。
　　那时，一个声音自身后传来：“哥哥，我见这枝红梅与你相衬，送给你。”他带着惊愕与欣喜回头。
　　只一眼，便误了终身.。

　　6.言臻实现着他们所畅想的未来。他种了一棵树，养了一只猫。带着奚辞走了许多地方。
　　当那硕大的石块向他砸来时,他想：
　　阿辞，我来找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