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邂逅》飞不起来的鱼

9、7年了

　　午夜过后，雨一直在下。原本拥挤的大厅变得很安静，但迟迟登场的张允成还注视着。

　　“你认识我吗？”

　　“不认识。”

　　“那你这么看什么？”冒雨来到店里的张允成心里很不是滋味地问。

　　本以为完全没有变化，但仔细一看却不是。之前那张还没全部褪去稚气的脸，俨然成了大人的样子。虽然当时眼神还算犀利，但现在已经到了让人心寒的程度。我在找借口的时候发现了他手里拿着一把雨伞。

　　“雨伞，我想帮你整理一下。”

　　别看这么贵，服务也很周到。客人们不必把伞带到桌子上。职员们把雨伞放在门口，每次有客人出去的时候都会帮他们找，所以也没必要留下雨伞。

　　张允成默默地伸出雨伞，我收下了。我忐忑不安地看着他的脸，但他的表情依然没有动摇。好像也没认出来。

　　时隔7年。七年时间并不短。这段时间太长了，以至于一年里同班同学的名字和面孔都忘了。

　　如果我不是因为时不时地想起他的脸，我一定会忘记的。张允成也应该是如此。再加上性别不同的人，难怪他认不出我。

　　没有失落。反而是万幸。如果发现我和韩智英是同一个人的话，肯定不会因为一拳就结束了。

　　递上雨伞的张允成好像要进店一样，走着走着，又回过头来。火辣辣的目光再次扫过我。口水咕嘟咕嘟咽了下去。但到此为止。他刚想说什么，就摇摇头走进了店里。

　　呼……

　　长吁一口气后，我才意识到自己是憋着气的。我以为我的心在一瞬间爆炸了。

　　把张允成的伞收拾好，我又擦了擦地板。成旭哥说地板都快用光了拖到店里。

　　不出所料，张允成被夹在了真正的贵客群中间。戴眼镜的男人和红口红的女人说的张允成果然是我认识的那个人。他们看起来很亲密。即使张允成不笑也能看出来。

　　的确，像张允成这样的人物，也没有必要非要在不方便的场合坚持几个小时的事情。一群真正的贵客人已经坐在一张大桌子上谈了几个小时了。

　　我的视线不得不不断地转向张允成。光滑白净的脸庞、优雅弹钢琴的手指、令人羡慕的长腿，都一如往昔。然后又看了好几遍，看我看的对不对。最后又和他对视了一眼，才停止偷看。

　　如果不期待重逢，那是谎言。我想活着也许有机会再看一次。我所希望的重逢就在那里。希望他知道自己是更自私的想法。看到你过得很好就行了。

　　午夜过后，大厅空闲了，我走进厨房。虽然是很久以前的事，但总是碰到的话，说不定就会记起来。

　　“夏景，钟民在哪里。”

　　但是刚进厨房没多久，就听到了成旭哥找我的声音。

　　“哥在厨房偷懒啊？”

　　在用抹布擦干餐具时，朴钟民却陷害了他。很快，冲进厨房的成旭哥给我端了一个盘子。这是一个漂亮的下酒菜盘，里面有几个食品。

　　“把这些真的放在桌子上。叫做服务。”

　　我呆呆地看着盘子和成旭哥的脸。你找我只是为了让我做这份工作？刚才还碰到了朴钟民。

　　“自己送过去不是很体面吗？”

　　虽然没有说“不忍心”，但是成旭哥耸了耸肩，好像自己也莫名其妙地回答。

　　“基俊说一定要让你做。”

　　“那是谁？”

　　“那个戴眼镜的家伙。”

　　他的名字是这样的吗。当我不情愿地接过盘子时，在一旁观看的正浩奇怪地问道。男人正趁着空闲的时候，把自己的地盘扔到大厅里去偷懒。

　　“但他不是男人吗？为什么是夏景哥？”

　　“不是。”

　　成旭哥好像不关心似的催促道：“赶紧给我送过去吧。”没有什么是不能提供服务的。如果经常来的话，虽然会有困难，但那是到时候再考虑的问题。反正店里除了我还有好几个职员。

　　“要是同性恋怎么办，老兄。小心！”

　　把爱耍嘴皮子的正浩甩在后面，独自站了出来。

　　真正的贵客员们不知有什么好玩的，大笑了一阵，然后平缓了呼吸。其中，只有张允成没大笑，只是稍微动了一下嘴角。

　　当我走近桌子时，围坐在一起的人们的目光投向了我。虽然在服务过程中经常会受到关注，但比平时更加露骨。

　　“这是我们老板送的服务。”

　　在我把盘子放在桌子上的时候，执着的目光也跟着我的脸。张允成也同样盯着我的脸。

　　“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我尴尬地笑着问他们。本来可以无视的，但是因为已经见过很多次面，所以无法越过这奇怪的气氛。而且他们是成旭哥特别的客人。

　　一个名叫基俊的戴眼镜的男人带着歉意挥手。

　　“不，不是。我很抱歉。和认识的人长得像…是吧，允成？”

　　张允成一脸不情愿地把前面的杯子一下子倒空了。

　　“看呐。”

　　虽然不知道长得像谁，但在张允成眼中好像不是。

　　“虽然不知道长得像的人是谁，但应该是美男吧。请慢用。”

　　我笑了笑，似乎证明我是个帅哥。虽然我和充满男性魅力的像雕塑一样的美男还有点距离，但活到现在，就会知道人们喜欢我的脸。这在7年前是连想都不敢想的自信……

　　“好的，谢谢。”

　　但是戴眼镜的男人还是笑着回答。

　　其他人也一样。他们似乎不太同意我的话。这与是否如此无关。这句话并不是为了得到认可。

　　我点点头，转过身来。我还没走几步，他们又开始谈了。

　　基俊说“不知道是什么，但是眉眼和气氛都和你女朋友很像。”

　　这是那个涂红色口红的女人的声音，“喂，他被甩了。”

　　一个咯咯的声音插了进来。

　　“啊，是吗？”

　　那个女人用不太抱歉的声音假装很惊讶。

　　“不像。”

　　张允成依然以不快的声音回答。好像是说我长得像他的前女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