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的桃花不再开》日日an

2、第二章

　　高中的谣言是传播很快的，从林楠和校霸做同桌变成了林楠家里情况很差，非要粘着校霸秦余。
　　秦余的追求者在这谣言风波中做出行动。在周五晚自习下课后，她们将林楠堵在学校的小巷子。
　　带头的则是正在追求秦余并且家里很有钱，一向骄傲的黄英英，她的语气一如往常的透着骄傲：“你别在黏着秦余了，你配不上他，他也不会是同性恋，你个有娘生没娘养的孬种！”
　　黄英英上前，一脚踹在林楠的肚子，他没想到黄英英会动手，防备不及被踹的吃痛蹲下。
　　但他从来就吃软不吃硬，一拳打在黄英英身上：“我没有黏着他，瞪大你的狗眼看清楚，别他妈装瞎。”
　　黄英英从小被宠大的，没受过这种侮辱，往后退了几步，气的浑身发抖，她指着林楠，说不出话，最后对着她带来的人吼了句：“打，打完再把他衣服给我扒了，我要让全校人看看，年级第五是多么的不知廉耻！”
　　她身后的人开始对林楠拳打脚踢，林楠咬紧嘴唇，愣是不发出一点声音，但咬的再紧，都挡不住血从嘴角流下，而黄英英在后面拿着手机录像，笑的很猖狂。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下来了：“他理都没有理过我！你凭什么和他做同桌！”
　　“按住他，我来扒他衣服！”
　　几个大汉将他抵在墙上，黄英英发了疯般撕扯他的衣服，他的衣服被扔在地上，黄英英在试图将他的裤子往下扯。边扯边喊：“你个贱人，你爸妈怎么不腌了你再死？”
　　林楠边挣扎边喊：“你TM的没把就嫉妒我吧。”
　　好在裤子很紧，一时半会扯不下来。突然林楠感到一阵轻松，一看，黄英英被秦余一脚踹开，正趴在地上。秦余再将压住林楠的另外两个大汉打趴。一把扯过林楠：“你没事吧，你看到他们拦你干嘛不给我发消息！你是不是不把我当朋友！”
　　林楠无视了黄英英嫉妒的眼神，擦了擦嘴角的血：“我们关系没好到那种程度吧？而且，这次不是因为你吗，你凭什么就直接来质问我？”
　　秦余气的发抖，再给地上三个人各补一脚，林楠在只有黄英英看着的时候露出了一个笑容，笑的灿烂。秦余拉起林楠就走。
　　黄英英抱头痛哭，带着哭腔的声音刺耳极了：“秦哥，你干嘛为了这贱人打我！我哪里比不过他？他就是装的！”
　　“去你妈的贱人吧，你算什么东西，别逼我再踹你。”
　　林楠不断挣扎，但肚子由于被黄英英踹了一脚，还在丝丝的疼，愣是没挣脱出秦余的手：“你放开我！你干什么，你要带我去哪？”
　　秦余像是把字从牙缝里挤出来：“如果不是为了你，我至于从酒吧里出来帮你？你必须去陪我玩一晚上，你再挣扎，老子把你扛过去。”
　　“你有病吧秦余，你大可以不去管我，我求你来帮我了吗？我不去酒吧！我消费不起行不行，我不去！”林楠明显的感到拉着他的力气一顿。
　　下一刻秦余抱住他的腰，一用力，将林楠扛在肩上，凑到他耳边说：“不用你消费，今天我的错，对不起，我带你去玩玩，你陪陪我好不好。”
　　他转变的太快了，林楠语气顿时软了下来：“你怎么了？你放我下来，我跟你去。”林楠缓缓下沉，脚碰到地的那一刻，与秦余对视了：“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了，你平时都不是这么个语气，你是不是被欺负了？”
　　秦余沉默了一会突然轻笑几声：“谁能欺负我啊，我这么厉害。”
　　林楠：“你和我说实话好不好？”
　　秦余受不了林楠对着他撒娇，眼圈红了：“我爸……走了，车祸。”
　　这次是林楠沉默了，他从小就是个孤儿，体会不到父亲走了的感受，但秦余一定很难过吧。
　　“走吧，去酒吧，想哭就哭吧，我在。”

　　两人在酒吧定了个包间，林楠看着大哭的秦余有点不知所措，不断地给他递纸，陪他在酒吧待到后半夜。秦余渐渐冷静下来了，转过头去：“……我只是喝多了，我平时不会哭的。”
　　林楠也不拆穿他，顺着他的话说：“好好好，你喝这么多也不见醉。那我们现在怎么样？去酒店给你开个房？”
　　秦余整个脸都红红的，像是喝醉了，又像是没醉，吐字也清晰：“不用去酒店，我有房子，这是地址，你拿我手机打个车吧。”
　　“行吧。”林楠其实很羡慕秦余的，能有自己的房子，这是多好的事啊。
　　秦余靠在林楠身上，大部分的重量都压着林楠，好在林楠和秦余身高不差多少，秦余只比林楠高半个头，林楠勉勉强强撑起秦余。
　　车很快就到了，林楠在司机的不珍惜将秦余移进后座，随后林楠坐了进去，司机根据地址到达一个别墅区，林楠震惊，也带着点兴奋：“是这吗？这看起来很有钱的样子！”
　　秦余迷迷糊糊的往窗外看了一眼，伸手摸摸林楠的头：“是这，走吧，你头发好软……”
　　林楠按照秦余的指示走到一栋很豪华的别墅面前，一边埋怨：“怎么不说是别墅，我在人家司机面前显得好没见识。哎呀，重点不在这，这要怎样开门呀？”
　　秦余嘿嘿笑了笑：“可以指纹开锁，你头发好香好软好舒服啊……”
　　林楠把秦余甩到他的大床上：“那我走咯，你好好睡一觉吧。”转身刚刚想走，手被抓住了，力气还不小：“？”想甩但甩不开：“你干什么？”
　　秦余拉着他的手，委屈巴巴的看着面前疑惑的人：“阿楠…陪我好不好嘛，在这睡吧。”
　　林楠用力把秦余的手指一根根掰开：“不行，我要回去了，装可怜也没有用！”
　　秦余一听他这么说，更不肯放手了，一把抱住林楠的腰，用头使劲蹭蹭。笑眯眯的看着林楠：“你走不了啦，留下吧，我难受，你就这样丢下我这个小可怜？”
　　林楠感到一阵头疼，这家伙校霸的形象呢？脸呢？他酒醒了会不会要我灭口啊，啊啊啊啊他还想活着！
　　那就干脆一错到底，林楠直接在床上躺下，把灯关了，房间一下子进入黑暗。两个人躺在一张床上，静静的听着对方的呼吸，或许是到了个陌生的环境吧，两人睡到了大中午。
　　林楠先醒过来，愣愣的看着刺眼的阳光，好半天没想起来这是在哪，渐渐的意识回笼，旁边的秦余还在熟睡。林楠从五岁时得了胃病后就从未试过不吃早餐，此时，他的肚子开始有痛感，感觉像是被千万的蚂蚁啃咬。
　　秦余被林楠巨大的动静吵醒，窗口向东，太阳刺啦啦的照在屋里，量的他睁不开眼睛：“怎么了，几点了阿楠？”见没有声音回应他，他坐了起来，背着光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但眼前这一幕让他彻底清晰了。
　　旁边的林楠不住的发抖，秦余眉毛不自觉的拧起：“你咋样了啊，去医院，我背你。”说着将林楠移到背上，一只手托住他的大腿，另一只手拿起手机打电话，一个男人很快就到了，开着一辆面包车。
　　男人把车门打开，秦余带着林楠进入车厢：“去最近医院，开快点。”
　　在秦余不耐烦的准备催司机第五次时，车刷的停下来了，外面正是医院门口。他连忙带林楠下车。

　　“这怎么回事，胃病还喝这么多酒，还有这身上青青紫紫的全是淤青，你们再年轻也不能这样，身体吃不消。真是不把身体当回事。”面对医生的话秦余愣了愣，全是淤青？林楠怎么不和他说那黄英英下手这么重。
　　他一言不发的继续听着医生的话：“现在我给他开了点胃药，等会再输个液……”
　　输液的时候，气氛逐渐凝固，秦余带着愧疚的语气先开了口：“对不起，我昨天喝醉了，没照顾到你的感受。”
　　林楠看着秦余，看了很久，慢慢开口：“没事。”
　　秦余看着在输液的林楠，心一抽一抽的疼，他本不该与林楠有交集，他是天天睡觉逃课仍考第一，林楠是拼尽全力也仍普普通通。自己为什么会对着林楠出现这么多奇怪的情绪，好像过于关心他了，真是有病，自己到底在干什么啊。
　　“秦余，秦余！”林楠的声音将秦余从满脑思绪中拉了出来，他的声音淡淡的，仔细听还有些委屈。“我…输完了，走吧。”
　　秦余沉默的走在林楠旁边，沉默一直持续到医院门口，秦余声音响起：“去北安街那家新开的奶茶店坐坐吧，蛋糕很好吃，你去试试吧。”
　　“嗯。”
　　一路上，秦余拼命找话题，他害怕啊，怕林楠不理他了，但他也不懂为什么这么害怕，可能是第一次有这种性格的朋友吧：“欸，阿楠，你知道我为什么开学就对你这样吗，你很像我的一个救命恩人。”
　　林楠侧目看他，他接着说：“在我8岁的时候在游乐园玩，不小心落水了，池塘很浅，一米左右，但我发育晚，那时候还没一米。
　　“我都以为我要死了，结果被一只手拉了一下，我顿时就觉得，我能活，有人看到我了！我努力往岸边靠。那个也只是一个小孩，他一边拽着我，一边着急的大喊大叫，脸急的通红。他的叫声引来了人，我就被救上去了。”
　　林楠急着问：“然后呢。”他多希望不是自己，他当初救了一位男孩，但他自己实在没力气了，差点溺死，住进病房的那段时间，他确诊双向情感障碍。那位男孩的妈妈很感激他，一直帮他付学费和医药费，而他的病，在吃药和心理医生的帮助下，已经好的差不多。
　　他不想与秦余有交集，也不愿回忆那件事，如果可以，他会选择不去救那个男孩吧，这样的回忆他不想再有。自己8岁那年在游乐场救了一个小孩子，总不能这么巧吧。
　　秦余笑了笑：“没然后了呀，后面的，我都不记得了。”这个话题也就这么被终止了。这个话题也只有林楠在意，他真的不记得了吗。
　　两人转眼间到了奶茶店，秦余看着拿着菜单想点又不敢点的林楠，心里的小人的心思都要起飞了。
　　秦余先给自己点了杯拿铁，再转头替窘迫的林楠解围：“喝什么？这个芋泥波波奶茶好不好，你喜不喜欢。”
　　林楠看向秦余的眼睛都带着点感谢的光：“好。”这点小反应看得秦余心痒痒，但也没忘记他的目的。
　　挑了一个靠窗边的位置，秦余用一只手撑着脑袋，看着林楠，那悠闲自得的样子到让林楠忍不住开口：“堂堂校霸，要是让人知道你还落水要人救，不得笑死你，你就不怕我把这事说出去？”
　　秦余轻笑两声，满不在乎地说：“你也知道我是校霸了，他们敢笑吗，再说了，我才八岁，不是八十岁，怎么不能让人救了。”
　　林楠看着这样骄傲的不可一世的秦余，自己当初就是因为他的那种毫不畏惧的感觉所吸引的，如今这一切，也不能只怪在秦余的身上。
　　秦余愣愣地看着林楠，看不懂他眼里那复杂的情绪：“阿楠，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想的，但我知道我是第一次这么在意一个人。我以前的朋友都是大大咧咧，没见过这样细腻的人，你给我的感觉很不一样，你知道吗？”
　　林楠或许知道，也或许不知道：“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在我看来，没必要。”
　　“我想和你继续做朋友，我前面的行为很不妥，我知道我没什么资格那样说你，”秦余像是带着点卑微。“但我这次会改，你要是在哪觉得我做的不好你跟我说好不好？”
　　林楠叹了口气，语气淡淡的，像是在说什么无关紧要的事：“没必要，你没有做错，你性格和我合不来的，你现在这样说真的很没必要。”
　　林楠起身要走：“奶茶二十对吧，我晚点把钱给你。”摆明的要和秦余撇清关系。
　　林楠走后，秦余都没想到该怎么挽留他，秦余知道自己做的事无理取闹，但他真的不想林楠离开他，林楠对他失望极了吧，一杯奶茶钱都要还他，是想两不相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