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风拥浅阳》栖荷

9、第 9 章 晴

　　晴禾停在自家的小院门前，她没有进去，而是转头看向身后的喻黎，温婉的脸上带着乖巧的笑容。

　　“我到家了，你也早点回去吧，谢谢你送我回来。”

　　少女的目光一如既往的清澈，没有憎恶也没有怨恨。

　　喻黎觉得嗓子一阵发干，好像有什么东西卡在喉咙里，他甚至不愿直视她干净的眼眸。

　　“晴唯一，对不起，我……”

　　“喻黎”晴禾打断他，“我没资格责怪你，一直都是我对不起你。”

　　他想解释，她却对他莞尔一笑抢先开了口：“之前的事是我越界了，我不应该仗着你脾气好就忘了对你的承诺。”

　　“我说过了，那件事我们都不许再提了。”喻黎语气带着明显的急切，“我们说好了的。”

　　“不提并不代表不存在。”

　　她仍在坚持，连带着看他的眼神都变得陌生，不似往日明亮。

　　喻黎突然感到莫名的恐慌，他上前两步抬手想摸摸她的头，晴禾却忽然低下了头，不着痕迹地避开了他的手。

　　那只修长的手僵在了半空，喻黎缓缓收回放在身侧，紧握拳头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对了。”晴禾把那条玉坠从脖子上取下来，递给他，“这个还是还给你吧，我带着也不合适。”

　　喻黎瞳孔骤然紧缩，目光从项链移到晴禾脸上，眼底情绪暗潮汹涌地翻滚着。

　　“晴唯一！”他弯腰逼近她，凌厉的眸子看着她的眼睛，“我喻黎的东西，要么一开始就别要，拿走了，那一辈子都得给我带着。”

　　他不顾她的害怕，怒极反笑道：“想还回来？你做梦！”

　　晴禾攥紧手心的项链，侧头避开他的视线。

　　喻黎深吸一口气，无奈叹息道：“我错了，好不好？你的照片我已经让她删了，你不喜欢她我就让她离得远远的。”

　　看她有些动摇，喻黎握住她的手，将她的手和项链一起包裹在掌心。

　　晴禾抽了两下没抽出来，喻黎收紧力道将她拉到面前，低下头，“以后不要再说那种话了好不好？我心里会难受的。”

　　晴禾有点不明所以，他是在委屈吗？

　　“好了，回去吧，我看着你进去。”

　　晴禾嘴唇蠕动了一下，终究什么也没说，转身进了院子。

　　进去时，外婆还坐在树下的摇椅上等她，晴禾走过去：“外婆，还没睡呢？”

　　“来了有两个月了，禾禾还适应吗？”

　　“外婆，桐县很好，安静又舒服，我住得很习惯。”

　　晴禾帮她轻柔地捏着肩，说出的话一如既往的懂事。

　　外婆苍老的手在她手背上拍了拍，“禾禾，不要太执着于一件事，伤人伤神，凡事看开点反而更好些。”

　　“外婆……”原来外婆看出了她的心事。

　　“禾禾，两个人纠结的事才能叫烦心事，你自己郁闷那只能叫一厢情愿。”

　　皎洁的月光照下来，铺了一地银光，老人慈祥地看着她，“唯一，放过自己也许能活得更自在些。”

　　晴禾没说话，她没有外婆的悟性，也参不透其中的道理。

　　——

　　虽然早有预料，但在论坛上看到自己衣衫不整的身体，晴禾还是控制不住的红了眼眶。

　　晴禾想无视那些直白的目光，那会让她觉得自己仿佛未着寸缕。他们肆无忌惮的打量让晴禾的头越来越低。

　　喻黎骗她，他明明说过照片删了的。

　　“真没想到啊，晴禾看着娇小，那身材还真带劲。”
　　“你还别说，那胸那屁股比陈鹿尔还要更甚一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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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喻黎和韩宇进门时听到的就是这样一番龌龊言论，韩宇冲上去拎着他的衣领直接把人提起来扔到晴禾面前。

　　“嘴里吃屎了？咋那么不干不净呢？给她道歉，立刻！马上！”

　　“晴禾同学，对不起，我们不该议论你，我向你道歉。”

　　整个一中都知道喻黎那帮人不好惹，被韩宇凶神恶煞的盯着，他只能认栽。

　　“给老子滚远点。”

　　韩宇朝他屁股上狠狠踹了一脚，咒骂了两句转身哄他的小同桌去了。

　　喻黎眯着眼观看了全程，他没想到陈鹿尔真把照片发了上去，深深凝视了一眼晴禾的背影，点了支烟，浑身都他妈不爽。

　　“操！”

　　压不下心中那股莫名的烦躁，喻黎起身去了楼道，思索几秒拨通了陈鹿尔的电话。

　　“喂，阿喻，怎……”

　　话没说完便被喻黎凶狠地打断，“你他妈想死是不是？照片不是删了么，长本事了，敢骗老子，嗯？”

　　喻黎本来就不是什么善茬儿，他一发火她打心底里犯怵。

　　“对不起，我就是想给她个教训。”

　　电话那头迷乱嘈杂的音乐吵得他头疼，不用想就知道她又在外头鬼混。

　　想到晴禾悲痛的眼神以及对他的疏离态度，她会不会认为是他放任陈鹿尔做的？

　　越想越烦躁，喻黎冷冷命令道：“把照片删了，再有一次，我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你。”

　　刚坐下没多久，韩宇禾和晴禾拎着一大袋东西从后门进来。路过他座位时，韩宇拿了一瓶绿茶放在他桌角上。

　　喻黎抬头就对上一双笑得意味深长的眼睛，“黎哥，这都是禾苗给我买的，你不是喜欢喝这个么，送你。”

　　喻黎一怔，眸光暗淡地看着那个远去的背影，“她送你的？”

　　“是啊。”韩宇随口答道：“禾苗说谢谢我帮她出气。”

　　韩宇笑得一脸得意，喻黎却看得刺眼，拧眉走了出去。

　　临走前一个眼神，让韩宇又紧张又摸不着头脑。

　　他挠挠头不解地问：“他干嘛那样看我？”

　　杨祈低头把玩打火机，闻言抬眸睨他一眼，“可能是……你长得不合他心意？”

　　“滚犊子。”韩宇笑骂着踹了他一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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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禾苗你看，帖子被删了，陈鹿尔还道歉了。不知道那女人又憋着什么坏屁呢。”

　　“删了？”晴禾放下笔不太相信地又问了一遍，“真的吗？你确定？”

　　“当然是真的。”韩宇把椅子往她那边拉了拉，打开手机给她看，“你看，那个匿名id也注销了。”

　　晴禾看了一眼，确定照片被删除后，不由地长舒一口气。

　　韩宇发现帖子被删后，非要拉着晴禾去吃饭庆祝，“禾苗，我不管，你得请我吃饭，小爷为你怼那女人恶心死人家了，你得补偿我。”

　　晴禾听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韩宇哼哼唧唧地往她肩上靠，“去嘛去嘛。”

　　“我去我去。”晴禾拗不过他，连忙投降道：“我们叫上月月一起，就吃你最爱的那家火锅，怎么样？”

　　“好！”韩宇一口答应。

　　放学后，韩宇痛快甩了喻黎他们，潇洒地摆摆手，“黎哥，祈祈，禾苗请客，我不和你们一起了。”

　　说完就跟在晴禾和许灵月身后，满脸亢奋地走了出去。

　　“傻逼。”杨祈骂了一句，转而问喻黎，“晴禾怎么光请韩宇啊？咱俩对她也不差吧，难道这就是同桌的特权？”

　　越说喻黎脸色越黑，杨祈下意识吞咽了一下，他是不是说错话了？

　　喻黎整个人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脸上就差写着“别惹我”三个字了。

　　晴禾一整天都没和他说话，他就盼着放学晴禾能叫他回家吃饭，到时候他再说两句软话，她那么心软肯定立马就原谅他了。

　　可人家根本不理他，不仅不叫他吃饭，还高高兴兴地扔下他跑了。

　　“操！”喻黎烦躁地摸了把头发，把鸭舌帽扣在头上，拿起手机打给韩宇。

　　那边很快接起，“喂，黎哥？”

　　“在哪儿？”

　　“啊？”韩宇一时没反应过来，“你要过来？”

　　喻黎“嗯”了声，重复道：“在哪儿呢？”

　　韩宇欲言又止，支支吾吾了半天，只说：“黎哥，不是我不告诉你，是……禾苗，不让我说。”

　　喻黎被气得说不出话，缓了缓扔出筹码，“你不是一直想上王者么，我带你。”

　　韩宇还有些犹豫，喻黎直击命门，“你看上的那两套皮肤，我也送你。”

　　“校门口火锅店。”

　　喻黎勾唇，“等着！”

　　挂断电话的韩宇深感愧疚，偷瞄两眼吃得正香的晴禾，心里默默地想：禾苗应该能理解他吧，那可是两套皮肤啊！他实在拒绝不了呀。

　　“哎，那是不是论坛那个女的？”
　　“卧槽，还真是她，那脸蛋儿确实挺水灵的。”
　　“哪儿只脸蛋儿水灵啊，那身材更有料，可惜被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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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污言秽语还在继续，晴禾蓦地一僵，握着筷子的手微微颤抖。

　　韩宇两步走到隔壁桌，二话没说直接把那男的踹在地上，“别让我再听到你放屁。”

　　喻黎进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端起手中的饭全倒在了那个男生头上。

　　“谁他妈……黎……黎哥。”

　　喻黎拿着餐盘摁着他的肩膀阻止他起身，狭长的眸子居高临下藐视他。

　　“屎吃多了不会说人话了？”

　　喻黎身后是一群幸灾乐祸的人，男生敢怒不敢言只能选择沉默。

　　“哑巴了？还用爷教你道歉？”

　　“对不起，我……”

　　“不是跟我。”喻黎松开他向后挑了下眉:“你的道歉对象在那儿。”

　　被周围人指指点点，男生的脸窘迫得不行:“对不起，我们不该议论你。”

　　喻黎凉寒的眸子撇向一旁，“还有你！”

　　被点名的人两步并一步的冲到晴禾面前:“晴禾同学，我向你道歉，对不起。”

　　喻黎刚才那阴沉的脸色还有那恐怖的眼神，他怀疑他再慢一步，可能就要被揍了。

　　晴禾看到他没什么表情，淡淡道了声谢，挽着许灵月走了。

　　喻黎气结，有些赌气地说道：“她什么意思啊，非要老子低声下气求她才行？”

　　韩宇和杨祈对视一眼默契的选择了闭嘴。

　　喻黎点了一根烟，气闷得吸了一口，“行，爷明天就去求她。”

　　几个男生想笑又不敢笑，个个憋得满面通红。

　　陈鹿尔次日一到学校就听说了喻黎为了晴禾差点动手揍人的事，震惊之余却是满满的不安。

　　喻黎是谁啊，平时都不会给女生半个眼神，更别说和女生说话了。但他却为了晴禾差点和人打起来，这不是个好现象。

　　“阿喻，我听说你们昨天的事了。”

　　小心观察了一下他的脸色，平静淡然和往常无异。

　　喻黎暼她，“有话直说！”

　　“你为什么要为晴禾出头，你明知道我不喜欢她。”

　　喻黎看她，女生清澈的鹿眼噙满泪水，他把她拉入怀中低声哄着，无关其他，只是多年习惯使然。

　　晴禾进门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楚楚可怜的女孩儿缩在男生怀里，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晴禾！”

　　“有事？”

　　晴禾的脚步一顿，扭头注视着叫她的陈鹿尔。

　　“以前那些事我们就让它过去吧，如果你需要帮助可以来找我，喻黎是个男生，有时也不太方便，你说对吗？”

　　晴禾明白她的意思，话里话外不就是让她离喻黎远点嘛，这拐弯抹角的水平不知道的还以为在演甄嬛传呢。

　　“我们就是普通朋友关系，我不知道你什么意思。”

　　陈鹿尔见她油盐不进也不维持脸面了，“那你这又是零食又是绿茶的，追个人需要这么舔吗？”

　　“陈鹿尔！能不能管好你那张嘴，这种话我不想听到第二遍。”

　　被喻黎幽深的眸光一看，陈鹿尔莫名就有一种无形的压迫感，瞬间低头不语。

　　晴禾也被气急了，她凭什么高高在上的指责她？

　　上前两步，晴禾直视她，“我不喜欢他，你想要就自己去争取，别什么事都带上我。”

　　顿了顿，她又补了一句，“我对你们的事不感兴趣，你们怎样都与我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