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季来临前》败笔小白

3、第 3 章 上晚自

　　上晚自习时，林与和一直心不在焉的，更准确地说她在犹豫。此时此刻她心里似乎有两个声音，可她并不认为可以用好与坏来界定，她现在只想暂时躲起来，哪怕只有一会儿…在这个教室内只有她是不正常的吧？她讨厌听见这些人的笑声，那使她觉得烦躁；她讨厌学校里的条条框框，那些枷锁一直以来让她忘记了反抗...她下定了决心，打算说出自己出去走走。

　　林与和从小就被梁芳保护得很好，现在不见得是一件好事，林与和把钱包拿了出来，她只知道钱可以解决很多问题。银行卡和一些现金能够支撑她在外面生活一段时间，现在只需要回家找到她姑姑家的钥匙。

　　她是害怕的，但是她找不到别的办法了；她知道这样不对，但是对的事情反而会让她更加崩溃。那些道理她都懂，可她那么乖乖听话，什么都照着大人说的做，为什么她现在会那么难受，那么煎熬？

　　一想到这些，林与和的眼睛就止不住酸涩。眼看着时间就快到了，林与和不慌不忙地收拾好东西，把书包塞进了抽屉，脚边的袋子是她今天唯一需要拿走的东西。

　　下课铃响起，班上的同学都开心地收拾起了书包准备回去好好休息，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林与和等着大多数人走后，才打算离开。晚上十点，路灯照不亮昏暗的夜，也看不清林与和的模样，她走着与平时回家相反的路，越走越远，可她的脚步却愈来愈坚定。

　　林与和正纠结是打网约车还是出租车时，一个好久未曾联络的电话打来，是罗清。她们是从小就认识的，只不过罗清在初中便去了澳洲念书，两人能够待在一起的时间少之又少。

　　“你还记得你有我电话啊？”林与和的心情稍微缓和了些。

　　“你妈管的那么严，我哪儿敢在上学给你打电话。”罗清抱怨道。

　　林与和不知道怎么说出口，但她需要倾诉，哪怕只能说一点。

　　“我打算自己去外面走走。”

　　罗清觉得自己听错了：“今天周三，你说你要自己出去？怎么了啊？”

　　“就是觉得需要自己一个人待会儿。”林与和看着往来的汽车回复道。

　　“你跟你妈说了没？你这回去不被她...那你打算去哪儿待着，钱够么？”

　　“我没和她说，现在正打车去我姑姑家，房子空着没人住。我也用不了什么钱，放心吧。”

　　“那你一定注意安全，到家之后给我打个电话。”罗清语气里带着一些担心。

　　考虑到安全，林与和还是打算叫个出租车，可等了好久都没看到一辆黄色出租车。林与和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已经快十点半了，雨虽小但总归还是带了些寒气，她捏紧了拳头不禁打了个寒颤，四处张望着，像一只被遗落在街边的小猫。

　　学校周围的路面都有些旧了，每到下雨的时候，雨水就会聚集在坑坑洼洼的地面上，若是没控制好力度，水能浸湿半条裤子。鞋面与水洼相触的声音离林与和越来越近，她尝试用余光去确认安全，但她只能模糊地看清一个身影，还没等那人走近，她便打算走去对面。

　　“林与和？”一道有些熟悉的声音，低低的，很有磁性。

　　林与和也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这时候碰上认识的人也太倒霉了...她缓缓转过身，视线循着声音移去，落在了一个身着黑色连帽卫衣的男人身上，男人的身形很挺拔，即时穿着宽松的衣服也藏不住。可男人明显不是这个学校的学生，那他又怎么会认识自己呢？林与和想不明白，只等着男人的反应。

　　“你是？”林与和刚说出这话便后悔了，当她将伞柄抬高一些，黎洲的眼眸从伞沿边渐渐淡入。

　　“你不认识我？”黎洲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林与和。

　　黎洲正常说话的声音在人看来往往是严肃的，这不免让林与和感到不知所措。

　　“刚才没看清，黎学长好。“林与和解释道。

　　“这么晚了不回家？

　　林与和不会说谎，眼神有些不受控制地闪躲，黎洲又这么一直盯着她，害得她连话都说不清楚。

　　“呃..我家..离学校有点远，要打车回去。”林与和自己觉得这个理由倒是合适。

　　黎洲不想戳穿她，也不想让林与和感到冒犯和不适，便没多问打算离开。

　　“注意安全。”于是侧身绕过林与和离开。

　　侧身时擦肩而过的瞬间，两个人都在犹豫，黎洲的肩膀像是把林与和藏起来一样，根本看不见她小小的身影。深夜昏暗的路灯，雨天呼吸时的温热，男人的及时出现，这让林与和对黎洲产生了一种不明原由的信任感和安全感，她想抓住黎洲，让他帮帮自己。

　　可林与和说不出口，黎洲走得很慢，忘记了自己是出来跑步的。可要是再走一段路，林与和就真的看不见黎洲了。她向黎洲离开的方向跑去，却没打算跑到黎洲身后很近的距离，她隔着一小段距离，留给自己和黎洲一定的空间。

　　“那个...你能帮我在手机上叫一个车么？”林与和的声音可能刚好够黎洲听清，但声音里的颤抖和小心翼翼的试探就算靠得再近一点也听不清。

　　黎洲没有预料到林与和会叫住他，当他回过头再看时，林与和离他仍然还有一段距离。他见林与和并没有走上前来的打算，便毫不犹豫径直地向林与和走去，风把前额的碎发挡在他的视线里，挡住了昏黄的路灯和一旁整齐排列的树，却单单只留下了一个林与和。

　　林与和不喜欢后悔，所以说出的话，做过的事都会仔细考虑一遍又一遍，在她跑上前去叫住黎洲的时候，她就已经想好了应对各种回答的情况，当然也代表她能够接受黎洲的决定。

　　黎洲停下时和林与和保持了两个人的距离，既不会显得过于亲密也不想让她觉得太过生疏。虽然不知道她发生了什么事情，但黎洲看得出来，她不想说。黎洲点开手机的打车软件，点了专车选项，正打算按下时林与和薄唇微张，好像想说些什么。

　　“你可以不说，如果是不想说的事情。”黎洲看着她说。

　　“我可以跟你说吗？”林与和不知道为什么，可她就是信任黎洲，无条件。

　　黎洲又一次地没预料到，林与和愿意告诉他。他知道这一定不是什么小事，也不会发生在大多数人的身上。因为在他看来，林与和没这么脆弱。

　　“如果你愿意的话。”黎洲看起来更严肃了，他希望林与和可以想清楚。

　　任何事情，只要迈出了第一步就会变得容易许多。只是林与和没有向任何人踏出这一步过，而现在却如此轻易向一个仅仅只有几面之缘的人说出口。

　　“其实我不是要打车回家。”林与和不敢抬头看黎洲，害怕黎洲会像长辈一样。

　　林与和的个子在女生里面算是高的了，可黎洲仍就高了她半个头还多些，不得不让林与和感到一丝压迫感。

　　“你有没有想过会有更好的解决办法？”

　　“这是目前我唯一能想到的办法了。”林与和说着说着开始往前走，黎洲也跟在她的左边。

　　“你不回去家人会很担心你。”

　　“可我回去了，谁又会关心我的感受？换位思考难道不应该是互相的吗？”林与和转过头看着黎洲，眼睛似乎是浸湿过，余下的湿润随着光一闪一闪的。

　　黎洲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但总不能大晚上让一个小姑娘一个人在外面。

　　“你先回去好吗？有什么事情可以好好说，只要你不介意。”黎洲俯身，两人的视线第一次处于同一高度。

　　林与和正看着黎洲发呆，一动也不动。

　　“电话。”

　　“什么电话？”林与和有点懵。

　　“你的电话。”黎洲说这话的时候一点神色一点没变。

　　林与和以前被要联系方式的时候都不曾像现在这般紧张过，她也知道黎洲并没有别的意思。

　　“不会打扰到你么？”林与和并没有麻烦别人的习惯，可现在她却希望黎洲不会觉得麻烦。

　　“不会。”黎洲的语气很坚定。

　　林与和便把手机号码告诉了黎洲。

　　“行了，我送你回去。”这是一个肯定句，林与和不敢说话，只好掉头回去。林与和很容易哄的，哪怕只是动动嘴她都愿意选择相信，但梁芳却吝啬地连一句话都不肯说。

　　回去的路上，两个人的影子被映在地上，靠的很近，林与和不由自主地看向一旁的黎洲，还以为黎洲没发现。其实说认真的，林与和还是有刻意保持距离，也许是习惯了。

　　走着走着便到了小区的门口，黎洲不方便再进去了。

　　“有什么事情，随时可以找我，可能不会及时回。”黎洲即使说着最温柔体贴的话也让人觉得不可靠近。

　　“谢谢。”林与和进了小区，黎洲看着她走了一段距离后才离开的。很难想象，林与和今晚没有碰见黎洲会怎么样。但今天晚上，当林与和走着一条和往常相反的路时，遇见了黎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