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明月——伊人如斯》茉枉然

4、齐鲁三杰

　　马车缓缓停下，昭示着已到达目的地。

　　“各位，我们已经到了，不知公孙先生....二先生这是.......”李斯不经面有难色。

　　玲珑偏头，不经莞尔，原来是伊人这小丫头竟靠在自己肩头睡的正酣，如墨的发丝柔顺地贴在脸颊一侧，双目闭合，浓密的眼睫在眼下笼出一片阴影，均匀的呼吸，神态宁静安详，仿佛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陨落人间。

　　玲珑宠溺地将伊人有些凌乱的秀发掠到耳后，小声回应道：“让她睡一会把，伊人从未出过远门，怕是累坏了。”

　　“也只能如此了。”

　　楚南公咳嗽了两声，不住地摇摇头：“唉...现在的年轻人，精力真是越来越差了，还不如我这个老头子呢。”

　　星魂瞥了一眼正在和周公下棋的伊人，眼中的不屑越演越浓。

　　马车外鸟儿叫的欢快，大秦的军旗在风中飘扬，发出“哗哗”的声响，鲜红的旗帜仿佛在向众人示威。

　　伏念和颜路皆是左手反剪在身后，端立在小圣贤庄门前，不动声色地观察着眼前阵容浩大的车队。

　　“吱呀”一声，马车木门被推开，一只略显饱满的手抚上木质的扶栏，并不难看出它的主人是一女子。紧接着一双巧夺天工的绣花鞋踩上已经有了年数的青石板，藏青色的长裙紧随着滑下马车。

　　颜路眼眸微扬，吃惊的神色转瞬即逝，喃喃道：“竟然是....女人。”

　　头上的红牡丹娇艳动人，插在发髻一侧的紫蝴蝶步摇一摆一摆，与耳珠上的紫宝石耳钉相辉映，遮在面前的白色面具更使人想一睹芳容。

　　伏念和颜路转头对望了一眼，便又别过头。

　　另一扇木门被打开，马车内昏暗异常，使人看不清里面的事物。

　　墨兰的步履从车上跃下，绣着诡异花纹的蓝袍在风中轻扬，眼眸微转，所瞥过之处似乎能镀上一层寒冰。

　　伏念扬了扬头，灰色的眼眸里并没有什么波澜起伏。

　　颜路皱了皱眉：“这个少年的眼神.....”

　　“彭”的一声，是拐杖触地的声音，楚南公慢悠悠地从马车中下来，被风一吹，不经又咳了咳。

　　伏念怃然睁大的双眼，这个不是.....

　　蓦然，拐杖一歪，楚南公一下子失去了重心向一边倒去。

　　站在一旁的星魂伸手一接，剑眉簇起，眼中闪过一丝嘲讽，楚南公喘了喘气，似乎是在平定心神。

　　星魂嘴边浮着诡异的笑容，“温和”地提醒：“南公，小心啦。”

　　颜路转头望向伏念，问道：“师兄，你看...”

　　“阴阳家的人，功力相当深厚。”伏念目不斜视，缓缓道出。

　　南公皱着眉头看着星魂搀着自己的手，抱怨道：“哎哟....年轻人，你轻点，我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你折腾。”

　　星魂冷哼一声，撒开手退到一边，眼中满是不屑。

　　南公摇摇头，转身走向一边，口中还自言自语道：“现在的年轻人，手下就是没轻没重。”

　　此时，一双黑色的男士布靴从马车上垮下，深蓝的官袍在脚边轻扬。

　　伏念眼神凌厉，颜路叹了口气：“他终于来了。”

　　李斯信步走到伏念面前，两人眼神相冲，蓦然无语。

　　一旁的大树上，盗趾点点头：“原来张良早就打算让天明少羽浸入儒家。”“依天明少羽的情况，待在儒家的确最为安全。”丁胖子沉声回应。

　　另一边，天明和少羽跟在张良的身后，走在一条宽敞的小弄里，天明好奇地问：“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啊？”

　　张良侧了下头，淡笑了一下，朗声说：“到了你就知道了。”

　　推开富丽沉重的木门，小圣贤庄的美景一览无遗，亭台楼阁，风来水榭，一面背山，一面迎海，当真是美不胜收。

　　天明和少羽不由地深吸一口清新的空气，张良却并未停下脚步，催促道：“走吧。”

　　一路上，天明上窜下跳的，兴奋异常，活像只袋鼠，少羽则是无奈地扶额，随后总结为：“真是没有见过世面的小子。”

　　大树上

　　盗趾拍了派丁胖子，问：“儒家那两个站在一块的人是谁啊？”

　　“是张良先生的两位师兄弟。年长一些的是大师兄伏念先生，他也是儒家现任的掌门。”

　　“伏念？那可是鼎鼎有名的人物啊。”

　　“可不是，他的佩剑太阿，天下排名第三，仅此与渊虹和天问。”

　　“儒家不都是一群书呆子吗？”盗趾有些莫名其妙地说。

　　丁胖子一副绝倒的表情，无奈地说：“亏你也是见多识广的人，儒家是以学文著称，但他们练的是文武兼修，就是什么...文完邦土，武救天下之类的，反正，也是非常厉害的了。”

　　盗趾受教地点点头：“哦...这样啊，那他旁边那个人是谁？”

　　“儒家二当家，颜路！”

　　“他的名气好像不如伏念和张良吗。”

　　“的确如此，也因为这样，几乎没有多少人知道他究竟有多少实力。”

　　“你跟儒家打交道这么多年，也不知道他的底细？”盗趾扬了扬眉毛。

　　丁胖子摇摇头：“真的不知道，但是能够当上儒家的二当家，道行肯定不浅。”

　　“呵，这次有人亲自到儒家，我看必定没什么好事。”

　　张良带着天明和少羽进了三省书屋，交代好一切后，便准备离开。“前面有贵客临门，我先过去了。”“张先生。”少羽唤道。

　　张良停下脚步，纠正道；“以儒家的辈分，你们应该叫我三师公。”

　　天明嘴角一抽：“也？三师公，你有那么老吗？”

　　少羽低头想了想，便明了：“这也是我们隐藏身份的方式之一。”

　　“不错。”

　　天明眼珠子转了转，摸了摸下巴，问道；“你是我师公，那不是聂大叔也要管你叫师叔了吗？”

　　张良转过头，狡黠地笑了：“子明果然聪明。”

　　子明摸了摸后脑勺：“我怎么总觉得有些不对头啊，三师公.....”

　　此时，张良已经走远了。

　　大门口，气氛有些僵硬。

　　颜路站在伏念身侧，小声说：“这次的到访有些突然啊。”

　　“也还在预料之中。”伏念声音平稳如斯。间或，似是想起了什么，话锋一转询问到：“子房呢？怎么不出来迎客。”

　　颜路一时语结：“呃....他昨日刚远游归来，今日想必是乏了，此刻....”

　　“此刻，子房已经到了，两位师哥好啊。”清朗的男生带着些许玩世不恭，张良已毅然站在伏念身旁。

　　伏念瞥了一眼，便不再看他，气场宏大，不怒自威。

　　颜路侧过头轻轻地嗔怪：“你啊...”

　　张良淡笑一声：“谢啦。”

　　三人皆是微微俯身，双手合十，伏念说道：“贵客临门，未及远迎，礼数不周之处，还望大人见谅。

　　“哪里，我等不请自来，伏念先生莫怪。”李斯拱手回应。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今天大人还带来这么多好朋友，令儒家蓬荜生辉。

　　“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名家的公孙先生。”

　　玲珑扭着腰肢，踩着莲花上前，侧身福了一下，细声细语地说：“小女子公孙玲珑。”

　　颜路盯着玲珑那白色的镶边面具，名家的公孙玲珑，号称鬼辩之道的天才，没想到居然是....
　　躲在树上的丁胖子不由地睁大了眼：“竟然是个女人。”

　　一旁的盗趾好奇地询问：“这名家是个什么门派？”

　　丁胖子便不厌其烦地给他做了解说，盗趾不由地对这位名家的公孙先生的样貌感兴趣起来。

　　“公孙家名满天下，公孙先生既然到访，何不以真面目相见。”
　　玲珑一手握着面具的扶炳，似是埋怨地倾吐：“天底下的男人一件漂亮女孩就心猿意马，儒家既然讲究男女授受不亲，又说什么非礼勿视，我这不是为你们考虑吗。”最后，还附带一个嗲人的兰花指一挥，霎时寒到了在不远处树上的两位。

　　“既然伏念先生强烈要求，那小女子就置之不恭了。”握着扶炳的手缓缓下滑，动作似乎是在放慢镜头版缓慢，盗趾和丁胖子不由得伸长了脑袋，想一睹芳容。

　　马车上，熟睡的人微微一动，睫毛轻颤了一下，迷蒙的双眼徐徐回复清明，直起身，理理略显凌乱的青丝，怎么会在马车里睡着了呢？伊人有些懊恼。看起来大家都已经下车了，怎么没人叫醒自己呢？

　　面具一点一点地脱离了玲珑的脸颊，可展现出来的并不是一张倾城的容颜，而是一张略显肥胖施粉厚实五官搭配并不均匀的脸！

　　玲珑还附带着飞吻和媚眼，四周都是梦幻般的桃花飞扬，于是，盗趾和丁胖子被惊到了。
　　寂静，一片死寂。

　　“框”，一名士兵手中的长矛滑落，摔在了冰冷的青石板路上，发出一声闷响，连一旁的马都颇感无奈地摇摇头。

　　玲珑倒是很满意自己引起的效果，自豪地四处大量，似是炫耀般地抬高声调：“怎么样，是不是被人家说中了？你们这些人那....”

　　楚南公不住地咳嗽，一向沉稳的伏念也一时有些尴尬：“公孙先生...的确是..呃....非同凡响。”愣了半响，终是想出个比较贴切的词来形容。

　　一旁的张良闻言，不禁低头笑出了声。

　　玲珑忽然转向张良，手娇俏地一挥，貌似含羞地用面具半遮住自己的脸：“张良先生也真是，也没有这么直勾勾地看着人家的吗？多不好意思啊，嘿嘿...”

　　张良闻言，面无改色，礼节性地点点头：“失礼了，见谅。”

　　盗趾和丁胖子惊的下巴都要掉下来了，相视一望，张良先生不愧是圣人啊...

　　随即便连忙捂住对方的嘴，闷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