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心何往》theraincome

4、Savage love grows&调停者 小日常

　　第二天早上。
　　容碎一进教室就看见曹霖周围围着一群人。容碎毫无声息地站到了他们中间。
　　“家人们，谁懂啊，怎么会有学习这么好唱歌又这么好听的人呐。”
　　“谁啊？”
　　“诶呀，这位小同志，你刚来吧，快看，我昨天晚上在容碎，容大小姐课桌里翻到的导数试卷，一元一次观摩学习机会，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是吗。”
　　“那可不……”
　　曹霖满面春风顿时僵住了，“容大…哦不，容碎你听我解释！”
　　“哇！不愧是学霸，这主参换位用的是如火纯青，还有小洛必达！”陈婧洁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捧着试卷看。半晌才发现周围只剩下自己和面前的两个人了。
　　“呃……”曹霖低声下气地喃喃道，“请缴纳一下学费。”
　　陈婧洁选择性忽略了曹霖，对着容碎浅浅一笑，伸出了魔爪，“天啦噜，妈妈之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个宝藏男孩呢，小朋友唱歌还这么好听，昨天妈妈在台下举着摄像机还在想我是和哪个极品大帅哥生的你呢。”

　　于是林何一进门就看见容碎顶着一头鸟窝，脸微红地给身旁的女生讲题。
　　靠的太近了。是吧，可能他本来就不喜欢男生。
　　只见容碎神采熠熠的样子，两人突然聊激动了，随后会心一笑。
　　林何拳头快要攥碎了，后面的同学见他一直不动，正想开口，却见林何突然转过身，一脸阴沉，肌肉绷紧的样子，眉头压得很低，浑身戾气。林何也不想进教室了，去厕所冲了把水，对着镜子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他连和容碎谈论题目的资本与勇气都没有。
　　水珠顺着下颌线流下青筋凸起的脖颈，流过锁骨，胸肌，沟壑分明的腹肌……
　　要装不下去了，他想。
　　他想要。
　　（想要把碎碎锁起来，让他每天都只能看到自己。想要把碎碎弄哭，哭着对自己求饶。想要把碎碎耀眼的翅膀折断，让他和自己一起沉沦，堕落欲望和本能支配的深渊，再也不会有别人能看见他一分一毫。要到碎碎再也离不开我为止。）

　　容碎早自习下吃完饭后到英语办公室拿第一节课要用的课件，虽然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变成英语课代表，之前是曹霖……
　　一进门就听见英语老师和班主任在打电话。
　　“一大早就要气死了，为什么林何他英语会这么差呀，语法讲了不知道多少次了搞不明白，续写，词汇量先不去说他，基本的单词，词组总要拼对吧，每天都要来重默。”
　　……
　　“我知道他是加分进来的，他其他科目也差是吗。”
　　……
　　“他打算走体育路线是吗，好，我知道了，但主要每次考试都倒数确实很伤自尊心，我们又是公开排名制。”
　　……
　　“行，那你有时间找他谈谈。”

　　容碎本来打算等英语老师打完电话再进去，但无奈昕姐嗓门实在太大，他听到林何的名字时愣了愣，他其实很少有关注过别人的成绩，但他知道成绩不好在一所所有人都以此为中心的学校里是很痛苦的。
　　他还记得初中那个胖胖的女孩，那天晚上教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那个女孩坐在讲台边哭，因为身材不好，所有人都会取笑她，某些男生居然会认为最能恶心人的事是说她和对方在一起了。她常年成绩倒数，没什么朋友，每天都过得很压抑，不断给自己施加压力，最终崩溃。
　　容碎静静听她讲了很多很多，不是看起来乐观爱讲笑话的人就不会难过。不是她假装不在意就代表别人可以变本加厉地开着恶毒的玩笑。
　　从那以后容碎偶尔会陪她聊聊天，也许是内心积压太久的话终于可以说出来，有人倾听调停，至少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能过得开心些。
　　容碎回过神来，虽然林何看起来那么爱笑，时刻散发着热量，身边也不缺玩伴，但他也会在最骄傲的年纪一次次被打压，被老师批评，感到失望，在探讨题目的同学中间格格不入，他突然想起那天给曹霖讲题时林何的举动。
　　虽然不能彻底感同身受，但容碎并不是那种高高在上的姿态，讲些安慰的话。只要有人愿意，他就一定会保管好他们那些艰涩地宣之于口的情感。

　　“容碎来了啊，你把昨天的限时拿下去发掉，下节课我还要讲一下写作，u盘里有相应的ppt，帮我拷贝到电脑上。”
　　“好。”

　　又是一节体育课，这次要测引体向上和仰卧起坐。
　　容碎一开始还有点害怕跳上去会抓不住，可跳上去了才发现怎么也拉不起来，荡啊荡，蹬啊蹬，挂了半天就开始测试了。
　　但当见到大部分男生也做不了几个后就放心了，容碎直接踩着旁边的凳子挂了上去，露出一副很努力的表情，本打算装装样子就过去了，可没想到体育老师直接把凳子一踢。
　　“容碎，你可以直接出道当影帝了，又会演戏又会唱歌，我家哥哥真帅，爱了爱了。”
　　最终容碎看着体育老师一脸骚样在单杠上挂了一分钟。
　　“容碎，零个。”
　　过了一会儿林何开始做了，他换了个方向，朝向了容碎。
　　体育老师迫不得已放下二郎腿走到容碎旁，“没想到我家哥哥这么有魅力，还让人要看着你做。”
　　容碎翻了个白眼，几个女生已经测完了来看，一听到这话顿时露出遮不住的姨母笑。
　　林何好像打了鸡血似的，连做了二十几个，这疯样是在做给谁看，容碎正想着。没想到林何下一秒就跳到了自己面前，两人猝不及防地对视，容碎不合时宜地回忆起前两天在网上冲浪看见情感博主发帖：对视谁先移开视线谁就爱的更深。
　　容碎直接转头走到了台阶上，没想到林何好像测步伐，走独木桥一样，两脚/交替又来到了自己面前。
　　这是故意的还是装的。
　　“你这手绳挺好看的，女生送的吗。”
　　容碎没听出林何酸不溜秋的语气，只觉得有点冒犯。“你在想什么，我自己买的。”
　　“是吗。”林何没再多问，“去打篮球吗？”
　　“我不会。”
　　“没关系我可以教你。”
　　容碎没说话，拉过林何的手翻了过来，见整只手都红了，贴近指根的地方泛起了白印，还有点破皮。
　　“疼吗？”
　　林何笑了笑，“那要看和什么比。”
　　“我感觉你最近真的很不对劲，你怎么了？”
　　“你真的想听吗。”
　　容碎皱了皱眉，“如果你想说的话。”
　　林何另一只背在身后的手微微颤抖，他还没准备好开膛剖肚地把自己暴露在阳光底下，毕竟那太残忍了。
　　两人终是不欢而散，好几天没说过话。

　　直到那天晚自习后。
　　容碎从班主任那里得知了上次的作文结果，让容碎加工一下打成电子版，她要送上去参加比赛。
　　出校门时人几乎都已经走光了，一个老奶奶忽然焦急地拉住了他。
　　“怎么了？奶奶。”
　　“同学，你认识林何吗？”
　　“林何？他怎么了。”
　　“他已经连着快半个月11点才回来了，每次问他在干什么他都不说，在家里也是，一直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你可以帮我去看看他在干什么吗？”老奶奶实在是没办法了。
　　“好，我先去和我妈妈说一声，我帮你进去找找。”

　　班里没有，整栋教学楼都黑了，容碎打算到操场上去找找。操场也是一片漆黑，但好像有个人影。
　　“林何！”
　　操场上的人没有停下，容碎感觉不对，赶紧跑了过去。
　　“林何！”容碎见人还是没有停下的迹象，直接堵在了他面前。
　　林何直直撞上了容碎，愣了愣，随后把人紧紧搂进了怀里，他整件t恤都湿透了。
　　“你这是跑了多少圈啊，你奶奶在外面，很担心你……”
　　容碎突然感觉身上的人开始一抽一抽的，这是，哭了吗？
　　“林何，你到底怎么了？”
　　容碎轻轻顺着他的背摸着，任他抱着。
　　“真的是你吗？容碎？”
　　“是我。”
　　“我还以为刚才都是幻觉，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
　　容碎看了看林何红红湿湿的眼睛，委屈地耷拉下来，像只可怜的大狗狗。
　　两人目光交汇，这次容碎没有再躲开。
　　今晚月色真美。如醉后不知天光是否全压入了容碎的眼中。
　　我泳进你眼里的银河，沉溺。
　　重山万岭，无论清浊都行舟——象牙舟
　　林何想，这个噩梦做得太长了，是时候该醒了。

　　两人躺在草地上。
　　“我能考上这个学校是因为我爸爸是海军，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他了，妈妈在我小时候就去世了，我一直跟着奶奶生活。我成绩太差了，看着你和别人谈论题目，我总是会想，我凭什么和你做朋友，我连听懂课都很吃力。我不知道未来会怎样，很迷茫，体育好大概就是我唯一的优点了……”
　　林何噎了噎，最后还是没有说出，大概缺爱的孩子都会很缺乏安全感，看见了一样好东西就想紧紧的攥在手里，生怕一眨眼就会消失不见。拼命练体育是希望能跟上你的轨迹，害怕再过一年我们就会渐行渐远……
　　但这一切都是因为我干涸的爱全给了你，于是患得患失，所有思绪都被你所牵引。

　　后来两个少年谁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夜空。
　　但他们都有感觉，一切尘封的冰雪障壁都会消融弥散。
　　两颗年轻炽热的心脏会流泪，会痛，会有碎裂的感觉，但在漫长的流浪中，他们终将找到彼此。
　　请以你的爱找寻我，Cor cordium。

作者有话说

　　阴暗地爬行（日常发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