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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傻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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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吹过夏日树枝梢头,光透过叶片筛下一层层光影,自行车的声音在巷子里来回地响。
“于!越!韩————” 今年刚过43大寿的林女士在楼上扯着嗓子大叫,比楼下的抽水机声音还大。
显然没有人应她。
这招没用,林女士自己拖着拖鞋,踩着风火轮闪现到她“孽障”的房间里面,立马拉开窗帘,顺便把床上人的被子给掀开。
“你自己看看现在几点了啊?今天开学第一天还迟到!都高二的人了,天天不让人省心!赶紧起来!!”
“知道了,知道了。”睡眼惺忪的女孩想要去把被子扯过来,显然并没有什么用。
柔和的光线撒在女孩的脸上,可以看到脸上细小的绒毛。标准的瓜子脸和精致的眉眼看上去就知道是个美女。皮肤细腻如润玉,要说有美中不足的地方:就是熬夜剩下来的两个大黑眼圈。
飞快洗漱完,于越韩丢了一瓶牛奶和一个面包进在书包里,骑着自行车赶去上学。
到了教室,大家都在低头写作业。但是于越韩却没有这个烦恼。毕竟昨天晚上已经熬了一个通宵把暑假作业给补完了。
“于姐,你是我唯一的姐。把暑假作业借我抄一下呗,快点!!!江湖救急。”
江正义从前面扭头过来,没等于越韩答应,马上就把她的作业抽了过去。
江正义是于越韩高中升上来时候认识的,交情一直很可以,比如有大扫除的时候一起摸鱼偷懒,去办公室吹个空调什么的,或者体育课热的要死的时候,偷偷溜去小卖部买冰棍。要是一个人干好像蹑手蹑脚,有贼心没贼胆。两个人一起干好像就冠冕堂皇了。”
一旁的正襟危坐的学习委员蔡灵灵马上漏出鄙夷的眼神,对着她的同桌嗤之以鼻:“臭不要脸的,就只知道抄别人的作业。亏你还叫江正义,你怎么不叫贾正义!”
“鱼鱼 ,以后不要借给他了。”蔡灵灵边摸住于越韩的手边愤愤不平道。
于越韩把头发放下来,揪着皮筋又扎紧了一圈,面色微红,一脸不好意思:“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也是抄的……”
这句话说完,“正义使者”马上回头放了一眼冷箭。
于越韩纤细的手从书包里掏出牛奶和面包,嘴巴里不停地咀嚼,本来瘦瘦的脸蛋嘟成圆圆的一坨,嘟囔道:“没办法呢,谁要你自己抢过去,反正老师应该也不检查对错。有的抄就不错了。”
作为学委的蔡小姐摇摇头,表示放弃帮他们洗脑和挣扎。
今天连上两节数学,于越韩本来就困。听课的时候就更困了,眼皮不自觉地合上,书上的笔记也开始变的歪瓜裂枣,横七横八。
不管掐了多少次大腿都没用。颜丽丽是于越韩的同桌,正准备用笔戳手臂提醒她。
“函数f(x)=…….,已经知道过定点p(0,1)……下面求m的取值范围”
“下面我们叫一个同学来回答这个问题”
这话一响,四面八方的人都低下了头。
于越韩脑袋马上清醒,眼皮一下子都蹬开了,千万不要叫到我。她在内心祈祷了千千万万遍。
数学老师推了推鼻梁上厚重的眼镜,踱步走了下来。刚要走到于越韩旁边,刚好下课铃响了。虚晃一枪,太险了。
终于熬过下午四节课,可能是快步入秋天,昼愈发短,夜愈发长。这才9月份,放学后的天空布满一缕烟翠的霞,层层相依的云。用李清照的词来说,便是落日熔金,暮云合璧。
少女深吸了一口气,天上逐渐暗沉,心想赶紧骑上车回家。骑在下坡路上,突然半路闯出来个人,于越韩马上按住刹车,但是轮胎早就撞到了那人的膝盖。
“对不起啊,你没事吧。”于越韩内心第一下就觉得完蛋了,今天运气看来都折在这了。
少女抬眸一看,那人很高,穿着一个黑色t恤内搭,实验高中校服裤,眉眼冷峭,薄唇轻抿,漠然又清冷,校服领子拉到最高处,膝盖上还有被轮胎蹭出的一圈灰尘。
陈年只觉得精神恍惚,膝盖上呲溜了一下,本来心情就烦,一句话也不想多说,瞥了她一眼,淡淡道:“没事。”,说完正准备离开。
可是于越韩内心还是过意不去,从自行车上下来,追问道:“真没事啊?用不用我带你去医院看看。抱歉啊,你突然就闯了出来,我也不是故意的。”
大概是被问的不耐烦了,陈年摸了摸眉头,目光微微一凝,随口道:“有事又怎么了,关你什么事。”
于越韩当场一愣,看来今天遇见了个大傻子。看样子他应该没啥事,人家表明不用你管了,干嘛上赶着管。
她把挡在额前的长刘海随意拨到耳后,咬了下唇,十分爽快地说:“行,那我先走了。确实不关我事。”说完重新蹬上车回家。
到家后,于越韩马上闻到一股菜香味。校服都没换就赶过去用手吊起一支大虾吃。林女士最拿手的就是油焖大虾,把虾去壳去线,放入葱蒜油锅里炸,再淋上秘制汤汁,十分入味,鲜嫩多汁。
林女士从楼上厨房里端出最后一个菜,看见她女儿在用嘬手指,马上叫:“哎呀!手都没洗。脏死了哟,赶紧洗手,先别吃饭,等你爸到家了再吃……”
水流冲过骨节分明的手指,指盖上的月牙都恰到好处,于越韩向门外喊: “爸今天要回家吗?我怎么不知道。”说完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衣角。
母女俩坐在饭桌等了一个多小时。都还没有见到一个人影。林女士终于接到一个电话。
“文秀啊,今天恐怕是回不去了。一个客户的单子要求连夜赶出来,本来今晚想和你们一起吃饭的,只能等下次了。”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顺着听筒传出来。
作为一个善解人意的妻子,林女士温声细语道:“好,那我和韩韩先吃了。你也别太辛苦。”
于武雄常年在外市赚钱打拼,一个月回一两次家。但是每个月都会寄生活费给母女俩,林文秀在楼下开了一间小卖部,楼上供母女二人居住。这么多年也就这么过来了,两人年轻的时候感情很好,貌似也没有因为异地显得生疏。
夜渐渐暗沉,掩盖了天边肆意的晚霞,换上一簇簇的星,晚风徐徐,吹得木芙蓉摇曳生姿。月光顺着窗口洒进了少女的闺房,带来些许温柔。
洗完澡写了一会儿作业,于越韩回床上补觉了,她突然回想起今天骑自行车撞到那个男生的事情,翻来覆去睡不着。
长得好像挺帅,但就是个傻子,怪可惜的。
陈年是刚来实验高中的转学生,刚上完学第一天像是被展览品一样,被别人到处观察和讨论。
展览品都是有自己的价值。陈年的价值在于他长得帅,而且据说是京城来的富家大少,家里的产业大多已移到了南安市发展。
在京城中学上的好好的,家里突然安排他转来这个气候环境和生活节奏都不一样的地方,少爷自然是内心不大舒适的。加上今天被当作展览品一直被人默默盯着和议论,还不小心走路撞了膝盖,心情越发烦躁。
展览品这时候回到家,卷起裤腿一看,膝盖淤青了一片,先到自己房间洗澡,浴室的水雾弥满,玻璃上的
反映着少年劲瘦的腰身,肩膀很宽,喉结被热水淋湿显得有些发红,手臂上青筋凸显,富有力量感。
陈年洗完,回到自己房间用药酒喷雾把膝盖猛涂一片,熟练地贴上药膏,在床头点了一盏沙漏安神香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