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赖定 “你这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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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起床时，叶柳明显感觉头痛加重了。
“叶柳，一会儿记得去周家把诊费收了！”
“知道了婶婶。”叶柳扬声答她，心下却有些发愁，这周家向来都拖欠诊费，而婶婶不想和他们打交道，便把这活儿交给了负责一切杂活的她。
她有些疲惫，深深吸气之后，便着手收拾起自己的东西来。
……
再次归来已是晚饭时分。
谢绝了和叶家人共用晚餐的邀请，叶柳一人端着饭默默上楼，一边打开医书继续温习。
今日的出诊，还是有些自己也不太确定的病症，还是要多加学习啊……
此时只听窗户咔哒一声被打开，在叶柳扭头的一瞬间，一个劲瘦的身影翩然落地。
“杨小六！”叶柳惊讶地低声呼道。
她没想到这少年竟这般胆大，这还是晚饭时分，这附近的居民都尚在家中用膳，他竟不怕被人看到！
少年向她比了个嘘声的手势，楼下传来叶婶不耐烦的询问：“怎么了叶柳？”
“无事，我不小心碰落了东西。”叶柳回道，而后毫不意外地听见了一句“一惊一乍的，干什么呢。”
少年将窗关好，回头轻笑道：“还真是被嫌弃啊叶姑娘。”
叶柳无奈一笑。
“可你们不都姓叶吗？”少年大摇大摆地走到书桌边，将后背靠了上去，“难道不是一家人？”
叶柳并不回答，转而问道：“敢问公子可否给我解药？”
杨小六不答，转而饶有兴致地打量她：“我若是说，还需要你为我做些事呢？”
叶柳被他这副耍无赖的样子震住了，一时竟没接上话来。
见少女满目惊讶，杨小六哈哈笑道：“不好意思，这次出来匆忙，未做什么准备，也只得叨扰叶姑娘了。”
叶柳深深叹气，自己又能如何呢。
“公子需要我做什么呢？”
“你这里，可否有容我几晚的就寝之处？”杨小六开门见山。
叶柳虽想到他可能有无理之求，却没想到竟是要与她同住一屋檐下，闻言便为难道：“你也看到了，我在此处也是寄人篱下，并没什么可以留你之处。“
“既如此……“杨小六拖长了音，似乎在等她的答案。叶柳不知为何有种感觉，若是她拒绝了杨小六，只怕面前这个看似好说话的少年不会坦然奉上解药。
沉默了半晌，她才犹豫道：“若是你不嫌弃空间狭小，可以在我这里半层的阁楼处暂且歇脚。“
杨小六似乎就在等她的确定答案，闻声笑道：“不嫌弃，如此，便多谢叶姑娘了。“
……
于是，叶柳开始了和某位连名字都不知道、性命还握在人家手里的少年的同居生活。
因为平日只有自己独住的卧房多出了一个少年，叶柳连衣服都不敢在卧房换下，每晚就随便合衣一卧，第二日再去楼下的浴室洗漱更衣。
就这么过了几天，叶柳明显感觉自己憔悴了好多，偏生这杨小六浑然不觉，经常忽然推开她的窗户跳入房子，跟她胡乱聊着今日的见闻。
“杨公子，“某日叶柳实在头痛难忍，便道，”请行行好，放我去休息吧。“今日出诊一天，加之身上余毒未清，更是疲惫到了顶点。
杨小六闭了嘴，小心打量她脸色，连忙道歉：“是我不好……我竟忘了，你身上还有我的‘秋离’毒，难怪如此虚弱。”他从怀中掏出三粒药丸，放入叶柳手中，手指相触间，叶柳冰凉的手指尖划过暖意。
“这是解药，接下来每隔三日服一颗，服用三次便可缓解。”少年注视着她，而后偏头一笑，“作为交换，我要你带我出诊。”
叶柳从手中几颗药丸中拿出一颗刚要吞下，闻言一呛：“你……不需要隐瞒身份了吗？”
“这几日据我观察，没有诊金却依旧登门看诊的病人都被分配到你这里，你心善，有些实在穷苦之人便不登记，用自己的私钱贴补他们，是也不是？”
叶柳一愣。
“既如此，我便假装上门求诊却无钱医治的病人，在你叔叔婶婶面前过个明路，从此陪你一起看诊可好？”
叶柳眉头微蹙，将药丸含在嘴里，少年贴心地将水递了过来。
叶柳吞下药丸，道谢过后便问：“杨公子——你到底想做什么？”
杨小六微笑道：“我需要一个合理的身份在沁城停留，便少不得要麻烦叶姑娘啦。”
……
次日白天，杨小六便寻了机会，从叶氏医馆正门光明正大地走了进来。
他拜在叶氏夫妇面前，说自己来自外乡，听沁城人说叶氏医馆的叶柳医生有时接待穷苦病人并不收取诊金，便希望可以入叶氏医馆，并不图什么工钱，也不图吃穿，只希望叶柳医生可以免了他看诊的诊金。
叶叔叶婶见自己不用花什么钱便得一帮手，心下自是开心，而叶叔还有些犹豫，称叶柳会不会日日多帮一人看诊而增加负累，叶婶却不耐烦将手一挥：“她看一人也是看，看两人也是看，有什么累的。”
彼时叶柳并未在旁，而杨小六听着，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
自此杨小六过了明路，成了叶柳看诊的帮工，做工结束从正门出去，便再翻了窗子进来。
叶柳对于他不打招呼随时闯入似乎已经习惯，只是抬了个头便又低了下去，继续读着手里的医书。
杨小六看着，突然替她委屈，冲过去合上了她的书：“白日如此辛苦，晚上还要熬夜苦读吗？”
叶柳被他打断书兴，也不恼，只是无力轻叹：“总要多读书，才不会被认为无用之人啊。”
杨小六眼神定定直视她，半晌忽而开口道：“你想不想……”
话未说完，却闭上了嘴，似乎还有些懊恼。
叶柳看向他，见他不准备补充那句话，便轻轻转开话题：“你脸色看起来好多了，要不要我帮你诊诊脉？”
拒绝的话在杨小六嘴边转了一圈，却变成了：“好啊，那多谢叶姑娘了。”
……
几根冰凉的手指搭上了少年的手腕。
少年被冰得一激灵，而后注视着面前少女认真思索的面容。
平心而论，叶柳并不是他见过最漂亮的女子，但她周身上下隐约透着的沉静的气质，却不知为何格外具有吸引力。
“张开嘴，我看看舌头。”
叶柳突然出声，将盯着她睫毛出神的少年吓了一跳。
少年哆嗦了一下，乖乖张开了嘴：“啊——”
“看什么呢那么入神。”叶柳随口感叹了一句，便细细观察起来。
少年感觉自己耳朵有些发热。
幸亏自己……
“你易容了？”
少年从小凳上弹了起来——自从少年在叶柳这里赖下不走之后，叶柳便从阁楼拖出来了一只小凳子，放在她椅子旁边——“你怎么知道？”
他的易容术学自他父亲——连二哥都夸他技艺高超。
叶柳叹了一口气：“你的易容术确实厉害，只是易容再完美，也不会与你身体的状态完全一致，皮肤、脉搏、舌苔，这都是医者看诊的整体。”
叶柳不知为何，心下有一丝失落。
原来不只是名字，连面容也是假的么？
见少年愣愣地注视她，叶柳很快掩去情绪，继续问道：“你的寒疾有很久了吧？”
少年乖乖点头：“是自我在娘胎时便有。”
“难怪。”叶柳将脉枕放到一旁，从旁边抽出一张纸细细记下症状，便驻笔思索起来。
杨小六垂下眼眸：“多谢……”
叶柳正凝神，一时也没听到这半句谢。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赖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