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字不提》牧尘上

4、第四章 再次碰面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

　　林弥颂本科学的是法学，现在读研的方向也是民商法。
　　她在实习的是京城一家知名律所，锦天城，可以说是全国律所中的红圈所。
　　如今，她虽背靠京大这样名校，但本科院校比较一般，面试好几轮，才从重围中杀出。

　　刚进入律所的实习生，都分配有带教律师。
　　林弥颂，很幸运，带她的刚好是在临江读本科的师兄，徐子峰，比她大两届，已熬过了律师助理，是可以独立办案的小小律师了，但也因本科不是“五院四系”或其他知名高校，平时多少受到轻视，所以两人也算同病相怜。

　　她进律所第一天，徐子峰像见到失散多年的亲人，两眼泪汪汪地说：“小师妹，幸好是你，要是那些名校实习生，我都没有勇气驱使他们。”
　　“师兄，我现在也在读名校好不？京大的人，你敢榨我？”林弥颂开玩笑回答。

　　“不管，你还是我的小师妹，我敢。”徐子峰说。

　　两个人大学时关系就不错，都是学校辩论队成员，不知一起熬过多少大夜，见过临江五点的微醺。是队友时，一起熬夜找论点写稿，为比赛做准备；是对手时，在赛场上唇枪舌战，赛后一起去撸串。

　　她进律所，工位上已有了很多人，或是说昨晚根本没有回去，都靠咖啡渡过满满昼夜，每人手里都有案子在忙。
　　他们说是律界精英，不过西装革履后，是熬一个又一个的黑夜。
　　曾经有过这样的段子，一名律师对他的当事人说，“我下班之前，一定会给您一个答复的。”
　　第二天早上，当事人打来电话说，“都第二天了，你还没给我答复，太不称职了吧。”
　　律师打着哈欠回答说，“我现在还没下班。”

　　“早，师兄，你昨晚又没回去？”她把早餐递给徐子峰。
　　“嗯,小师妹，你终于来了，我饿得前胸贴后背了，看看给我带什么了？”徐子峰说着已经打开了包装袋。
　　“你的头发咋跟个鸟窝似的，胡子都冒匝了，真邋遢。”林弥颂坐下后看着他，一脸嫌弃说。
　　徐子峰打开手机扫看了两眼，“天啊，我的盛世美颜，咋邋遢成这样了。”
　　赶忙放下早饭，遁世去了。

　　一会儿，他换好一身衣服回来了，还是一副精英样，如果忽略眼下的乌青。
　　他们这些当律师的，每个人多少都会在办公室多备一两套衣服，谁知道熬夜后的第二天可能就要去见当事人或者直接开庭了。
　　不能一副潦草样吧。
　　“小师妹，看看师兄我的盛世美颜回来了不。”他还四十五度自拍，姿势有点妖娆，“这该死的美貌，真是诱人犯罪。”他呲呲说着。
　　这令人怀疑的精神状态，熬夜熬傻了吧。

　　“赶紧吃早饭吧，不然还没对你犯罪，你可能就逝世了”，林弥颂在工位开始了今天的工作。
　　徐子峰坐下，滑着凳子到她身旁，边吃边说：“等师兄吃完，带你见世面去。”

　　林弥颂已经实习了一个多月，不是在看材料写文书，就是在看材料写文书的路上，或者是说呆在打印机旁边。

　　“去哪呀？”她双眼亮晶晶地问，心里早想换个工作内容了。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明天的煎饼果子，要双倍加蛋加肉哦，你看今天这个料少。”徐子峰咬下一大口，指着煎饼果子要她看。
　　“你还挑，下次饿死你算了。”林弥颂气得双颊鼓鼓，像只小河豚。

　　外人看来，她性格冷淡，但这多是她的保护色，和朋友在一起，她也会一起谈天阔地，互相玩闹，也是欢乐小颂呀。

　　“我们和柴律一起去吗？”柴律就是徐子峰进律所的带教律师。
　　“嗯嗯，没有大魔王，就我们两个小虾米，大门都进不了。”徐子峰看她这小心翼翼的样子，得瑟地回答。

　　“徐子峰，昨天让你整理的资料，弄好了？”徐子峰像只受惊的兔子，缩了缩脖子，没想到大魔王说到就到。
　　马上缩起脖子回答，“师父，做好了，发您邮箱了。”马上放下吊儿郎当的二郎腿，慢慢脚动滑回自己的工位，

　　大魔王的威力是可想而知的。
　　徐子峰对他的恐惧如同家常便事，一次，他提交的起诉状一个错别字出现了两次，就被骂得狗血淋头。

　　柴律师目光扫过停在徐子峰身上，“嗯嗯，今天的精神面貌还不错，没有那么邋遢了，等一下，该带的要带上，不要遗漏”。
　　“好的，师父。”徐子峰立即笑嘻嘻回答。
　　“别嬉皮笑脸，法律人稳重点，顺便，等下把基本情况跟弥颂讲讲，你呀，废话太多了。”柴律说完就回自己的豪华办公室了。

　　“师父，好的。”徐子峰看着大魔王板正的背影，“我一定和小师妹好好讲，让她大大的进步。”

　　“小师妹，你都不提醒我大魔王来了，吓死我了，我这颗小心脏都瞬间骤停了。”徐子峰坐下，吃了剩下最后一口煎饼果子。
　　“我提醒你了。”林弥颂转头小声和他说。
　　“什么时候啊？”
　　“我用眼神示意了哈。”林弥颂眨眨双眼扬起嘴角对他说。

　　“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小师妹，还是一如既往的胆小，第一天上班，就被大魔王批评哭了。”
　　徐子峰瞧着她表情慢慢变化，还继续说：“不是不是，我无意中看到，我哪里会想到你躲在楼梯间偷偷哭鼻子，一抽一抽地，鼻涕都流出来了吧。”
　　“你还说，嫌命太长了是吧?”
　　“你没哭过？，公司里流传的在大魔王威力下哭泣记录是哪位战士呀？”林弥颂卷起手中的文件夹，作势起身。

　　“哟哟，我们徐大律师，又要被小师妹胖揍了。”刚走进来的律师笑嘻嘻地说。
　　“滚你的。”徐子峰对他说。

　　“小颂女侠，手下留情呀，你把我打残了，谁带你去见见世面？，你敢和大魔头独处一室？”
　　徐子峰从她手上拿过文件夹，慢慢把文件展开说，“你是个女孩子，不要老动手，你以前也是温柔可人的，更年期提前到了？”

　　最后一句话他凑到林弥颂耳边大声说。

　　“你真的是，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做哑巴。”林弥颂继续看材料，不打算理他。
　　“好啦，我不讲了哈，温柔善良的小师妹。”

　　两人的相处像回到了大学时光。
　　一见面，针尖对麦芒，都是法学生，极擅辩论。
　　对同一个问题，经常争论不休，吵得面红耳赤的，但吵完后，两人又友好相处了，两人间的情谊，可以说是吵出来的。
　　也是奇怪的友谊。

　　“来吧，亲爱的小颂师妹，师兄给你讲讲，今天我们去见的世面”，徐子峰打开电脑和她说。

　　两人在下楼等柴律出发时，又开始打打闹闹了。

　　“徐子峰，又在欺负师妹了，你这小子。”柴律走过来，刚好看到徐子峰的手拍在林弥颂的头上，林弥颂不满地抬起头，皱了皱眉。
　　“师父。”徐子峰把双手背到身后。
　　“柴律好，没有，师兄拍着玩。”林弥颂主动向柴律师开口。
　　“你们师兄妹感情好，徐子峰，说你呢？别老想着欺负女孩子，别以为我看不知道，你把自己多少工作交给弥颂了。”

　　徐子峰大言不惭地回答：“师父，我这是为了小师妹好，是在锻炼她，我不都是这样过来的，帮前辈们打了多少下手。”
　　“也是，趁年轻好好锻炼，积累经验。好了，我们上车吧。”
　　林弥颂对大魔王的话都是频频点头。

　　三人上了车。

　　“师父，你是不知道，我这个小师妹，在学校，可是辩论小能手，可把我们打得节节落败，落花流水啊。”
　　“你还好意思，不过，弥颂，你现在要多抓住锻炼的机会，不要害怕出错，学学你师兄的厚脸皮，我们这行业，少不了要说话。”车里多是徐子峰在和柴律交谈。
　　林弥颂在后座回答：“好的，柴律，我会多多努力。”
　　“师父，你不要那么严苛嘛，小师妹表现很好的。”
　　“好了，看前方，专心开车。”

　　目的地一下子到了。
　　他们来到了一栋巍峨的大楼。
　　今天他们来的工作，商谈一个上市公司有关项目的法务问题，以及评估相关风险。
　　来的就是大名鼎鼎的傅氏集团。
　　就是林弥颂今天要见的世面。
　　原来傅氏集团的法务是和锦天城律长期进行合作的。

　　进去后，前台小姐在前为他们领路。
　　电梯开门后，林弥颂抬头就看见，一位白色西装男子，后面正跟着浩浩荡荡的一行人进会议室。
　　那一行人，白色西装男子也是鹤立鸡群。
　　“柴律师，你们可能要等一下，傅总还有个小会议。”他们三人进休息室后，一个西装套裙的女子为他们端来茶水说。
　　可能就是傅希境的助理。
　　“好的，我们在这里等傅总忙完。”柴律回答。
　　是他们比约定时间提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