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丝雀》22秒翻一页

9、第 9 章

　　陈列手盖住眼睛微微叹口气，过了两秒揉搓脸颊恢复玩世不恭笑道：“怎么不开声音？”

　　商允澄回头仔细打量他的神情，确认他没有生气后，咧开嘴笑了：“因为你在睡觉嘛。”说着猛地扑上来，压的陈列差点断气。

　　恰恰好手肘捣在陈列肚子上，“呀，”陈列惨叫一声，“快起开。”

　　“嘿嘿，”商允澄讪讪笑了笑，连忙起身，坐到一边。

　　“你知道自己多重吗？”陈列黑脸冲他呲牙。

　　“很痛吗？”商允澄就觉得自己只是扑上去而已，没想到陈列面部看着都扭曲了，连忙伸手去掀他衣服，想看看伤口，边说：“对不起。”

　　“你还来。”陈列没好气撇开他的手，手在腹部揉了揉。

　　“对不起嘛，我不是故意的。”

　　“……你还无辜了，嗯？”陈列看他眉头往下，一副受气包模样，手痒痒想扯着他脸看看是怎么个回事，“你还委屈上了，到底是谁受气，”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商允澄赶忙又重复一遍，恨不得指天发誓。

　　“你要是故意的，你看我怎么捶你。”陈列睨他一眼，“说吧，为什么突然扑上来。”总不至于是因为好久没看到他激动的吧。

　　商允澄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身体蠕动着蹭过去，把头靠在他手边的沙发扶手上，眨巴眨巴眼睛，表情可怜兮兮道：“我饿了。”

　　“……”陈列无语。

　　就为着？差点给他肠子都捣出来了。

　　转念一想，顺势卖了个惨：“我肚子疼的受不了，去外面吃吧。”

　　下楼去往常楼下那家餐馆吃饭，吃饭中间陈列心不在焉，吃到一半掏出烟和古叔去门外抽烟。

　　兜里的手机冰的他，心烦意乱。

　　一直忍到晚上商允澄洗过澡后，陈列坐在沙发上帮他吹头发，他低头看着掌下的发旋，终于忍不住忽地道：“贺都给你发短信了。”

　　吹风机的声音很吵，他的声音太小，商允澄是一点没听到。

　　陈列提高声音：“商允澄，你以后准备做什么？”

　　“啊？”商允澄就听到他好像在叫自己，微微偏过头，“列哥，你刚刚和我说话了吗？”

　　陈列关掉吹风机：“我说，你有没有想过以后要做什么？”

　　“以后吗？上学？”商允澄迷茫一瞬间，脸色突然泛着苦，“家庭老师给我布置的作业都还没写完呢。”

　　陈列之前就从陈炎的只言片语中，将商允澄的大概摸了个清楚，比如商允澄以前在国外留过学，比如他不想被人管，打算读完书自己创业做个小老板，还有曾在陈炎手机里翻到过一张旧照片。

　　过去的商允澄看着很清冷也很理智，眼神还有化不开的疏离和忧郁和现在完全就是两个人。

　　不知道未来有一天他会不会好，根据医生的检查报告来看，他身体已经好起来，脑子里的淤血也都已经消失，按理来说是能够慢慢把过去的记忆捡起来，但事实上商允澄不但将前二十几年忘得一干二净，心智和记忆甚至出现倒退。

　　如果最终不能记起，是不是重新回到贺都身边后，要一直住在那个打造精美的笼子里。

　　万一哪一天，贺都经受不住家里人的恳求放手了呢，还有商允澄他喜欢哪个笼子吗？

　　陈列手插在金色的发丝里，盯着掌心下的发旋，酥痒和温暖的皮肤温度，如水波般一层层荡开，他微微收紧五指，金发与小麦色的指节靠近。

　　商允澄，他不喜欢。

　　不然为什么每一次出去，他都那么高兴，哪怕走过数次的石板路，只要多出一颗小石头，他都能兴致勃勃地围着看半天，甚至看隔壁大叔大婶吵架，都是他快乐的源泉。

　　所以他又怎么能喜欢禁锢冷漠的笼子。

　　“那你呢，陈列，你以后想做什么？”商允澄仰头无知无觉边用手戳了一下他。

　　陈列眼眸一垂，视线落在他懵懂无知的脸上，扯着唇角玩世不恭道：“以后嘛，我就和你陈炎哥混，”在贺都的手底下做个狗腿子。

　　“那这样我们是不是每天都能见面了。”商允澄高兴的举起手，“陈列，等回去，我请你吃大餐，我跟你说，有一家店特别特别好吃。”

　　“好啊。”陈列应着，拍了拍脱离掌心的脑袋，“别动，头发还没吹干。”

　　“我最喜欢他们家的蟹黄豆腐，超级香。”

　　“竟然不是烤鸭？”

　　“哎呀，那都是别人爱吃的。”

　　“嗡嗡。”

　　吹风机的声音再度响起，谈话也戛然而止，躺在兜里的手机依旧躺着。

　　陈列始终没想好该怎么说。

　　拖着拖着距离老太太回来的时间也近，这段日子海苔已经在陈列家里待熟悉了，这天早上，它像往常一样从商允澄床上跳下来，摇着尾巴走到另一个铲屎官的门前。

　　然后伸出猫爪，双爪并用不急不缓地挠着门，那种尖锐的没有任何人可以无视的刺耳声仿佛就在耳边，陈列翻个身从梦中醒过来，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又伸手拿过手机看一眼。

　　……才早上7点，头瞬间又趴回去堵住耳朵准备继续睡觉。

　　“滋、刺——”

　　眼睛才闭上，门上又传来爪子的声音了，陈列满肚子火气也只得认命起身去开门。

　　“喵~”海苔乖巧蹲坐在地毯上，眼睛注视着他轻轻叫了一声。

　　“商允澄呢？”陈列看着它没好气问了一句。明明当初是某人闹着要照顾海苔，然而现在准备猫粮、清理猫砂，全成了他的事。

　　海苔也精怪的很，似乎已经找到家里的分工，或者说它在心里单方面对他们两人做了分工。玩就去找商允澄，一旦有累活脏活，好嘛，只找他，这已经不是它第一次大清早来抓门了。

　　“喵喵喵喵喵喵。”海苔叫着跑向阳台。

　　陈列踢着拖鞋无奈厨房拿了一袋新猫粮，倒在它阳台专用的碗里。

　　可能是老太太饲养的缘故，海苔并不挑食胃口还超大，别的猫咪一碗顶天，它要一碗半。

　　然后吃得多拉的多，看它吃得喷香，陈列戴上口罩手套去给它清理猫砂，等弄完，阳光已经从街道透过阳台爬进客厅的地板。

　　而这会儿都还没到八点，陈列转身没好气警告海苔一番，不许再去吵他，而后径直回房，准备睡个回笼觉，在路过主卧时，鬼使神差地推开门看了一眼，看到床上还沉浸在梦乡的青年，松口气后轻轻带上门。

　　再次醒来时已经是10点，陈列去主卧把商允澄薅起来：“快起床我们去外面吃。”

　　实话实说早上的小镇早餐店很少，可能家家户户都是在家里煮着吃的缘故，走了一会儿才找到有早餐的小饭馆。

　　店里很是热闹，都是出来买菜的阿公阿婆，他们自己不吃，就看着身边的孙孙吃。人间烟火，其乐融融，商允澄看得很开心，时不时地还往陈列身上看一眼。

　　“看什么，快吃。”陈列低着头，看不清的眉眼。

　　“嗯~”商允澄摇摇头，捧着喝粥的碗慢慢悠悠地吹着，须臾一个人傻呵呵的笑了，“你看那个小孩，真逗。”

　　被说真逗的小孩吃着包子，都能把衣服糊一半，陈列没看出来那里逗，倒是旁边的阿婆没有骂人真难得。

　　就在他吃饭吃得全神贯注时，陈列装作不经意间道：“对了，贺都说让你，”顿了一下，换了个新词，“还有一个星期就来接你。”

　　“一个星期，”商允澄掰手指，“那就是还有7天咯。”

　　准确的说还有6天12个小时。

　　“期待吗？”

　　“嗯——”商允澄停下咀嚼，认真的想了想，而后看到陈列道，“好像并没有呢。”

　　失忆让他学会了有话说话，心里是怎么想的，他就怎么说。

　　反倒是陈列被他这番的直球话语惊到。

　　“可以再晚点回去吗？”商允澄问，“小元说过几天，他要去外婆家玩，他外婆那里有一条河，可以钓鱼，我也想去。”

　　“……”陈列沉默，合着这家伙是还没有玩过。

　　“陈列，我可以去吗？”

　　“小元是谁？”陈列反问，据他所知这街上没有叫小元的，这家伙是从哪里认识的，什么时候认识的，他怎么不知道。

　　“古叔的孙子啊。”商允澄奇怪，“前天你还给他买糖吃。”

　　这么一说，陈列就全想起来了，古叔确实有个在市里上学的孙子，暑假被送过来给古叔照顾几天。

　　陈列摸了摸鼻子，开始催他：“快点吃，一会儿去买菜。”

　　商允澄这小少爷不挑家常菜，但是挑外卖和餐馆，正常情况下他能吃两碗半，外卖或者餐馆却只有一碗的食量。

　　陈列没办法，只好过起家庭煮夫的工作。现在一点开视频软件，全是做菜的推送。

　　“商允澄，过来把海苔抱出去—”一到他煮饭，海苔有样学样，开始蹭在脚边捡掉落的食材吃，眼看一块肉快给吃进肚子里，陈列高声呼喊小少爷。

　　“哦！”

　　与此同时，久违不响的门突然传来敲门声。

　　“砰砰。阿列——

　　“阿列，你在不在家。”

　　听着声音有点像楼下老太太，陈列算了算，应该是旅游回来上门接海苔的。

　　他解下围裙，拉开门刚准备出去，一阵旋风冲他跑过来——商允澄脸上带着惊慌的惧意直冲他背后。

　　“？”

　　陈列微微皱眉，这还是第一次看到他害怕，边安抚：“没事，是海苔的奶奶，可能是来接海苔的，不想见你就回卧室休息，等我敲门再出来。”边说着，陈列移步玄关开门。

　　一打开门果然是黄老太太。

　　“阿列，吃饭没？”黄老太太乐呵呵笑着，“哎呀，你看我为了旅游还麻烦你，谢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真是不好意思，我今天就把海苔接走，不继续打扰你。”

　　“没事，您先等一下，我去看看海苔。”陈列转身就准备去抓海苔，

　　“哎呀，不用麻烦你，我去吧。”说完，黄老太太推开他，脱了鞋就往里走，“海苔，海苔，奶奶来了——”

　　商允澄在听说敲门的人是海苔的奶奶后，就不害怕了，只是依旧远远地站在厨房门口，探着头想看看猫咪的奶奶长什么，没想到其实是真人。

　　商允澄有些遗憾的收回视线。

　　黄老太太却是吃了一惊，下一秒用力拍了一下陈列的手臂，稀罕道：“哎呀！你是从那里骗来的漂亮孩子，乖乖，这长得可真厉害。”

　　随后三步并作两步，一把拉住商允澄的手笑眯眯道：“好孩子，今年几岁啦？吃饭没？奶奶在家里做了好吃，要不要去尝尝。”

　　商允澄没想到一个老太太动作能有这么快，看了看被老太太拉着的手，眼睛下意识看向陈列，漂亮的眸子透着一股“救救我”“救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