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丝雀》22秒翻一页

2、第 2 章

　　“老大的人，暂时先住你这里。”

　　“别的地方，他不放心，”

　　陈列暗自“啧”了一声，眼睛略过女人漂亮的脸蛋，看不出来，这贺都还是个大情圣，都自顾不暇了还想着安排好自己的女人。

　　“我该说谢谢你们，把信任给一个还没入会的人吗。”

　　“随便。”

　　门轻轻掩上，两人走到阳台说话，夜色朦胧，陈列只能看到陈炎模糊的五官，陈炎也是个烟瘾大的，这会儿又抽上一支，在月色下烟雾缭绕，沉默片刻叹息一声：“没办法，夸下海口了，这段时间就靠你了。”

　　“别过段时间，人被一网打尽了。”陈列黑脸，“早知道就不吹牛了，现在好了，老陈家都知道我要跟你混了，你却倒了。”

　　陈炎被他逗的嗤笑一声：“放心，没有贺帮也有贺氏集团，不会让你白白吹牛的。”

　　陈列这个堂弟，陈炎很久没见，但没少知道他干的事，陈列七八岁没爸，同年妈也跟着改嫁不要他，就跟着人混着勉强长大，陈炎上大学那年，听说他后来跟着拜的大哥去了外省，这一去就是十几年。

　　也就今年再次听到他的消息，说是被大哥坑了，不仅身无分文，还一身是伤，整个人精神down得不行。

　　就在上个月陈炎接到他的电话，问要不要接济兄弟，想跟他一起混，才知道他已经回到镇上了。

　　这次公司动荡，老大贺都被调查，还好他只负责处理明面上的业务，才有机会负责带人避一避。

　　在发现被紧追不舍后，陈炎忽然就想到了陈列，安全隐蔽还不担心继续陷入单打独斗，就只有这里了。

　　陈炎垂眸，夹着烟，深深吐出一口烟雾，要说那么多人，陈炎为什么偏偏信任陈列，就因为虽然被大哥坑，但问起来陈列只觉得自己运气不好，从来没有埋怨恨过那个人。

　　“那帮人没找到我，一定会在镇上转悠，最近多多留意，顺便叫你朋友们安分守己点。”

　　“这么多年没回来，我有个屁的朋友。”倒是有几个认识的，他巴不得早点死掉，提醒个屁。

　　“咳咳咳咳咳咳。”陈炎被他弄得一个岔气，“你也改改自己的脾气，在公司单打独斗可要不得。”

　　“你先管好自己吧。”看他如此笃定公司无恙，陈列放松下来，靠着栏杆拉长调子懒洋洋道，“再说了，我不还有你吗，总不至于还让兄弟单抗吧，堂——哥。”

　　“别这么叫我，恶心。”八百年没叫他哥，又不是小时候，一个大男人这样叫，听得人恶心。

　　“切。”

　　深夜闲谈到此结束，两人找地方睡觉，老房子面积不大，只有两室一厅，主卧被人占了，现在只剩侧卧和客厅沙发，陈列一点没让着伤员的意思，在主卧拿了几件衣服就准备去侧卧睡。

　　“喂，你还是人？”陈炎拦住他。

　　陈列摊开手，“不至于我这个主人还得睡沙发吧。”

　　陈炎直接把人拉住：“呸，你好意思说自己是主人，有你这样赶客的吗。”

　　两人在侧卧门口较一番劲，最后还是靠幼稚的猜拳分出胜负——陈列团把着衣服骂骂咧咧砸在沙发上。

　　“别忘了，明天早点起床，搞点早餐招待客人。”陈炎关门前不忘冲沙发上躺着的黑影道。

　　“艹，毒死你。”

　　第二天。

　　大清早的，窗外叽叽喳喳的人声就把人吵醒，昨夜忘记合上窗帘，刺眼的阳光落在陈列眼皮上。

　　陈列不堪受扰，不耐烦从狭窄的沙发上起身，沙发太小他大半条腿都露在外面，一坐起来全身像是被揍了似的，浑身酸痛得很。

　　这破沙发真得换了。

　　陈列呲牙，扭动僵硬的脖子，踢踏着拖鞋，一副睡不醒的样子走进浴室，冰冷的水刺激他的意识，一个激灵彻底是清醒过来。

　　不行，今天晚上得和陈炎换着睡。

　　洗了澡变得清爽的陈列如此想着，身上还没干，就漫不经心的穿上裤子，就在脚刚穿过一个裤腿时，“咔哒”一声门被推开了。

　　陈列回过头。

　　就见一头金发的美人，揉着眼推门而入，似乎还没有发现他，径自走向马桶。

　　草草草

　　眼见对方裤子快脱下来了，陈列单手拎着裤子慌张地转身，“喂喂喂喂，里面还有人呢。”

　　“啊？”预想的惊惶被清脆悦耳的鼻音代替，也许是还在梦中，尾音带着一点撒娇，“我很快就好了。”

　　陈列万万没想到会是这个反应，卡住了，不一会儿就听到淅沥沥的水声，陈列惊愕不已，靠！外面的社会已经发展成这样了吗？

　　“……”

　　等出门碰到陈炎，陈列黑着脸抓住他的领子，磨牙道：“麻烦你告诉她，上厕所前先敲门。”

　　“嗯？”陈炎不解地歪头，视线不知觉往下移，“怎么你害羞？”

　　“滚——”陈列一把推开他，心里却有些奇怪，这家伙怎么会是这个反应，难道不该教育教育那女孩吗？这种事说来还不是女孩吃亏。

　　一直到坐下一起吃早餐，陈列目光止不住地打量着面前这个叫商允澄的美人，视线在她脸上绕着一圈又一圈，实在是没想到如此清纯的一张脸，竟然是早上那个人。

　　果然在公司待久了，人也跟着不拘小节了吗？

　　商允澄对他人的视线已经见怪不怪，安安稳稳的坐在椅子上，一点没影响他享受早餐。

　　倒是陈炎“喂，”皱眉屈指敲了敲桌子，目光微冷地盯了陈列一眼，“搞清楚自己的身份。”

　　“？”

　　陈列微微挑眉，不可置否地收回视线。

　　—

　　吃过饭该是午睡浪荡的时间，陈列却在躺下的瞬间突然想到，家里没女生的换洗衣服，不知道怎么和人说，又看着陈炎腹部伤口，认命的起身去给两位大爷买换洗的东西。

　　陈炎这边，等陈列出门后，想了想还是对看电视看入迷的商允澄道：“澄澄，你今天上厕所没敲门，下次要记得敲门。”

　　“可是哥哥也是男生啊。”商允澄歪头，一脸无辜地说，“都都说过是男生的话没关心的。”

　　“男生女生都不行，”陈炎皱眉，“以后只有自己上厕所也要记得锁门。”

　　陈炎去到贺都身边时，商允澄已经是一身女装的情况，他也不了解其中的缘故，只是偶然听其他人讲两人算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

　　贺都受伤被商允澄爸爸救下，后来意外身亡，商允澄也在这场事故中撞到脑子，心性和智商都变得跟个小孩儿似的。可能是想着他爸爸的恩情加上从小一起长大，贺都有些不放心便把他带在身边照顾。

　　一开始，商允澄还是少年的模样，后来慢慢的被贺都要求穿上女生的衣服，到现在已经习惯女装。

　　而商允澄的身份也由竹马——需要照顾的伙伴——转变成了身边的人。

　　有时候陈炎也没弄懂贺都在想什么，偏偏给人穿女装。

　　陈炎余光倾斜，“少女”黑长黑长的睫毛像扇子一样在眼角下投浅浅的阴影，挺直精致的鼻子，漂亮立体的五官。

　　可是偶尔也会理解，贺都为什么忍不住对一个智力变得低下的人下手。

　　比如此刻。

　　—

　　等到事情过去，绝对要向贺都敲诈一笔大的。

　　陈列一个单身30多年的老男人，从来没买过女生用品，离开店里时都觉得自己牺牲实在太大了。

　　他边嘀咕着，到家后边把东西一股脑的全丢给陈炎，就踢踏着拖鞋去厨房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冰水。

　　陈炎打开袋子看到日常用品，扬声说了句：“谢了，兄弟。”又往深处翻翻看见女士洗发水，刚好陈列拿着杯子出来，便惊讶道，“看不出来，你个大老爷们儿，还用女人的洗发水啊。”

　　陈列瞬间黑脸，握着杯子手紧了紧，“谁用那娘们儿兮兮的东西，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男和女都认不识。”

　　“那你买这个干嘛？”陈炎晃了晃手中的洗发水。

　　“那不是还有女的吗。”

　　“嗯？你是说——”陈炎半天才反应过来，眼睛向沙发上安静看电视的人看去，“商允澄？”

　　“不是她，难道是你？”

　　“谁告诉你，他是女生的。”陈炎挑眉，“他是男的。”

　　“……”

　　陈列望着“她”一头金色长发和光滑细腻的皮肤，沉默半响，“你不会是开玩笑吧。”就这样的，哪有一点像男的。

　　“我开什么玩笑，”陈炎耸肩，拿着女士洗发水没忍住笑了。

　　“……”

　　陈列扶着额头。

　　如今的世道真的变了，男的都比女的还像女的。

　　“没了，”恰在此时商允澄转过头，指着电视道，“动画片没了。”

　　陈炎立马起身去看。

　　摆弄一下遥控器的事，还要人帮忙，如果是个女生，虽然也会吐槽，陈列却觉得帮帮也无妨，但这会儿知道是个男的，就觉得陈炎太窝囊了。

　　“好了。”陈炎低头温声细语道。

　　陈列注意到他面上的表情，不愧是心腹，连这方面都做得面面俱到，没人了对这个异装癖也温柔的很。

　　撇撇嘴，陈列上前拿走遥控器，顺势把电视关掉，“好了，也该让电视休息一下。”

　　“啊，绵绵！”商允澄惊叫一声，看看黑下来的屏幕，又看看凶巴巴的陈列，表情泫然欲泣，一双圆眼立马包着水，可瞳孔依旧清澈见底，“我要看绵绵。”

　　陈列对上他的瞳孔里自己的倒影，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强行疾言厉色道：“干嘛。”

　　“哼。”

　　“好了，凶他干嘛。”陈炎立刻上前拥住他，低声哄道。

　　有了人站在自己这边，商允澄表情变得恹恹地，抓住陈炎的衣袖道：“陈炎哥，哥哥什么时候来接我。”

　　“哥哥过几天就来了，来，我们接着看——”

　　陈列瞪着哄人的陈炎，靠，合着就他一个是坏人吧？！

　　然而，商允澄这个反应再一次出乎他的反应，半天相处下来，陈列总觉得有些许的不对，不知道是他本身还没成年，还是——智力有问题。

　　一点都不像正常状态的青年人。

　　趁着商允澄专心看电视的间隙，陈列把陈炎拉到阳台，皱眉问：“他还没成年？”

　　虽然他也是个混不吝的，但是——而且没记错的话贺都也30多岁，把未成年当枕边人，陈列心里还是觉得不应该。

　　“怎么可能，”陈炎睨他一眼，“再过几个月就要满25岁了。”

　　“听说是出了车祸，所以现在的智力就相当于十岁左右的小孩儿。”

　　“是老大看在家里人的份上照顾，这几年医药费的花销太大了，幸亏有老大在。”

　　药费这种东西陈列也懂，长期花下来，一般人还真是着不住。

　　然而——

　　他身上的女装又是怎么回事，总不会退化到性别认知都没了吧。

　　“哦，贺总……还是不错嘛。”

　　嘴上这么说着，陈列沉默片刻，掏出兜里的烟点燃，开始怀疑自己加入贺都的公司是否正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