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少年完美论》文岳

4、第 4 章

　　秦江又在看小说。
　　昨天是《关于LLZ的一切》，今天是《HLS人鱼》。
　　“你还真是喜欢岩井的书啊。”
　　听见她的声音，他“嗯”了一声当做回答，手指尖翻书的动作却没有停下。
　　果然是这种没礼貌的反映。易念殊心里虽然早早料到，却还是小受打击。
　　正常来讲，这种情况下，他首先要做的是立刻收起书，就算跳过说老师好这一步，接下来该做的也应该是恭敬的腾出位置请老师坐下才对吧。
　　算了算了。
　　夺过他手里的书塞回书柜，易念殊从背包里取出那套编制好的习题册。
　　“这个给你。”
　　他挑眉，表情像在问，这是什么东西。
　　“学习计划。”她说，“你现在需要的是巩固基础。”
　　说着，易念殊指着上面的目录：“这里面是我整合的一些比较重要的定理和相关问题，今天先熟悉这些。”
　　他依旧挑眉，一脸不屑。
　　易念殊硬是把那密密麻麻画满重点的厚厚笔记本塞进他怀里，语重心长的说道：“下学期你就初三，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一开学就有个摸底考试对吧。”
　　他斜眼看她，不明白她想要表达的意思。
　　“虽然很对不起李阿姨，可是要考A高的话……你的确是希望渺茫。” 说着，易念殊拍拍他僵硬的肩膀，一副示意他不要灰心的悲壮表情，“不过没关系，如果你肯好好学的话，直升校高中部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他定定的看着她，眼神很不友善。精确的思考了三秒，衡量出利弊，才终于转过身去，一脸不情愿的提笔演算起来。

　　在秦江埋头书写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易念殊的注意力一直都集中在房间那个棕色的书柜上。
　　虽然被塞得满满的，参考书却少的可怜，大都是些杂志和国外的小说作品。小说中冷门的占了多半数，易念殊随手翻了翻，眉头渐渐紧绷到能夹死苍蝇。
　　悲观、消极、生涩、隐晦不说，完全不是他现在的年纪可以去接触的类型。一般来讲，应该偏重一些更加阳光的东西吧，比如体育杂志，少年漫画之类的。
　　望向他那张仍显稚嫩的侧颜，易念殊不禁想问，个性孤僻，不擅言语，缺乏礼貌，待人冷漠，到底是什么，造就了他现在的性格。
　　心中终究还是萌生出一丝不忍，于是她开口，尝试着与他沟通。
　　“江江。”
　　“嗯。”他从鼻孔里喷出一个单音节，脑袋依然埋在书中。
　　“昨天和今天都没有见到李阿姨，她人呢？”
　　“上班。”
　　“周末也这么忙吗？”
　　“嗯。”
　　“……”
　　场面有些冷，易念殊停顿了很久才敢接着往下问。
　　“那秦叔叔呢？”
　　那秦叔叔呢。
　　细小的声音回荡在狭窄的房间里，久不停息。
　　秦江握笔的手僵硬。很快的，又恢复正常。
　　然后他回答，声音平静如水。
　　“不在了。”
　　易念殊的视线无法从他的侧脸上挪开。脆弱这个词，原来是真的可以在无形之中发挥到淋漓尽致。
　　问之前，易念殊曾细心考虑过所有他可能给出的答案。积极类的无非上班忙，或者出差在外，消极类的诸如离异，意外，早年丧父等等。
　　而他给出的恰是最糟糕的一项。虽然也是意料中的回答，可是经由他口中用那种事不关己的语气说出来的时候，还是觉得异常揪心。
　　单亲家庭。
　　真的是这个原因啊。
　　“美少年的话，无论有什么缺点都可以被无视，对美少年要有爱啊要有爱……”
　　闻悦大神高亢的声音不断在易念殊的耳边回响，再看看眼前原本恶劣得很欠教训的小身板，易念殊的心底突然涌起一股想要冲上去抱住狠狠安慰一番的强烈冲动。
　　“江江啊。”她凑到他跟前，言语讨好。
　　“嗯。”
　　“我们来个约定好不好？”
　　闻言，他微微抬头，侧首，就看见她一张讪笑的脸放大在眼前。
　　她的长相完全不能用漂亮来形容，最多只能算是路人甲乙丙的类型。皮肤还算细致，却不够白，鼻子不够挺，嘴巴也不够红润，如果硬要指出一处亮点的话，那么眼睛勉强能够入选。虽然和明眸翦水沾不上边，却也还算明亮。
　　他忽的皱眉，身体自动做出排斥反应往她相反的方向倾斜，语气中也夹带着明显的嫌恶。
　　“不要靠我这么近。”
　　易念殊却丝毫不在意，嘴角咧得更开，脸也步步逼近他。
　　“你很喜欢岩井的书对吧。”
　　不明白她举动的目的，他的眉头皱得更紧。
　　她直起身，佯装出一副真伤脑筋的表情。
　　“但是书柜里好像缺了好多本呢。”
　　“那又怎样？”
　　“那，如果你这次测验考入前20名，我就送你岩井全套合集，怎么样？”语闭，觉得有些不妥，歪头想了一会，又说，“前30名，前30名就好了，怎么样，很划算吧。”
　　秦江依旧是那张万年不变的皱眉、反感、僵硬、排斥，外加极度不满、不屑、不情愿的脸盯着她看。易念殊被盯得有些心虚，害怕拒绝或者更加恶毒的话语下一秒会从他嘴里冒出，于是擅自做了决定。
　　“就这么说好了啊，你快做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