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女锦婳传》诸葛碧姝

2、初见圣上

　　几天后，终于到了皇帝驾临这一天。
　　苏叡带领地方官员，恭敬地在城外迎接王架。
　　没多久，隆重的车队缓缓驶来。
　　苏叡等人忙弓着腰施礼。
　　车队缓缓停下。
　　在一个内侍的搀扶下，一个面容英俊，衣着华贵的男子走出了华丽的马车。
　　他是东凌国启明王朝的第三任皇帝，南烨。
　　南烨登基不满三年，年纪正直而立之年，正是意气风发之时。
　　“恭贺吾王驾临，吾王万岁万岁万万岁！”
　　苏叡等人忙齐声恭贺道。
　　南烨爽朗一笑，说：“苏叡何在。”
　　苏叡听后，忙弓着身向前一步：“微臣在。”
　　南烨走上前，将苏叡搀扶起。苏叡受宠若惊，忙说：“皇上，这可使不得，使不得。”
　　南烨也不客套，望了望周遭，说：“苏叡，你这西县，风景宜人。又听说民风淳朴，朕这次来，要好好感受感受。”
　　苏叡听到皇上夸赞，急忙道谢。随后，他带着西县一众官员，将王架引进了城内。
　　“皇上，微臣已准备了美酒佳肴，还请皇上移步……”苏叡恭敬地说。
　　南烨打断了他：“先陪朕在街上逛逛。”
　　隋睿愣了下，急忙点头说是。
　　一路上，苏叡都在谨慎且详细地位南烨解说着西县的风土民情。
　　此时，在西县的街道上，苏锦婳正一身男装，拿着一串糖葫芦，在街上边走边啃。这几天父亲一直对她管教甚严，不允许她出家门，可把她憋坏了。今日趁着父亲不在家，她边带着潇儿溜出来透透气。
　　“小姐，今天听说皇上要来，管得可严了。老爷明令禁止你出门。咱们赶紧回去吧，不然让老爷撞见，又要骂你了！”
　　苏锦婳撇了撇嘴：“哎呀潇儿，你跟我这么久，一点都不像我，胆子还这么小！”
　　潇儿嘀咕道：“小姐可没少被老爷说。”
　　“嘿，臭丫头。”苏锦婳扬手要打。
　　潇儿忙笑着闪身：“小姐饶命。”
　　苏锦婳撸起袖子，摆出一副依依不饶的架势说：“今天便要狠狠教训教训你这个臭丫头，纳命来！”
　　潇儿连忙笑着小跑起来。
　　苏锦婳在后紧追，边追，边高呼：“不要跑！”
　　两人追着，闹着，一会就来到了一个巷子的转角处，潇儿一闪身，不见了。苏锦婳挠了挠头：“哪去了？”
　　这时，在前面的巷子尽头有脚步声。
　　苏锦婳嘿嘿笑了笑：“跑得还挺快。”
　　说着，她大步流星地朝着巷子尽头走去。
　　反观苏叡这边，正带着皇帝南烨往前走。
　　“皇上，咱们西县民风淳朴，百姓善良，女人们温柔贤惠，男人们勤劳勇敢……”
　　正说到这，一个身影从前方的巷子的拐角处闪了出来。
　　只见那身影高喝道：“臭丫头，让我……”
　　苏叡等人立刻站住了脚。
　　整个车队也轰然停了下来。
　　苏叡皱起眉头，定睛一瞧。
　　这一瞧来人，苏叡身体像遭了雷击一般，定住了。西县的官员们也都愣住了，屏住呼吸不敢吱声。
　　而从巷口窜出来的苏锦婳，看着这么多人，也愣住了。
　　她脱口而出：“爹？”
　　苏叡脸色极为难看，气得嘴唇都在哆嗦。
　　这时，南烨开了口，他淡淡问道：“苏叡，这位是？”
　　苏叡还在出神，得亏身边一个下属碰了碰他的肩膀，他才回过神来。他忙稳住心神，尴尬地嗫嚅道：“这是、是、是微臣的小女……”
　　其他官员们也都尴尬地不敢抬头。
　　气氛非常紧张。
　　南烨愣了愣，他看了看周遭的官员，又看了看苏叡，接着又看了看苏锦婳。蓦然间，他哈哈大笑起来。
　　苏叡愣住了。
　　“苏小姐果真不俗。”南烨笑着说。
　　苏叡有点懵，这是夸还是……他急忙说：“皇上赎罪，是微臣管教无方……”
　　南烨也不理会，而是看向苏锦婳，他开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苏锦婳再大大咧咧也知道这位是谁了。她急忙跪下，恭敬地说说：
　　“小女子苏锦婳，参见皇上。”
　　南烨挑了挑俊眉，细细将眼前的少女打量了一番。只见苏锦婳一张白皙似玉的面庞，如桃花微微泛红，一双清澈的大眼睛，水汪汪的。红唇似点樱般娇俏，一头青丝虽未披于肩上，绾在脑后的样子更加凸显了她独特的气质。
　　他顿觉锦婳与宫中那些娇柔软糯的女子截然不同，不仅貌美，也散发着无比稀有的魅力。
　　南烨头一次见到这样的女子，他不禁多看了几眼。等到他觉得不妥后，这才说：
　　“姑娘不必多礼，”南烨微笑着看着锦婳，“你这般年纪，已然到了嫁人之时，不知苏县令对你的未来可有安排？”
　　苏锦婳踌躇了下，说：“回禀皇上，小女子向来喜欢随心，不喜被安排。”
　　“锦婳！”苏叡忙喝道。
　　南烨扬手打断了苏叡。他笑着看着苏锦婳，说：“好一个喜欢随心。”说罢，南烨看向苏叡，说：
　　“令嫒容貌优良，内心坦诚，既然未曾考虑日后前程，今日朕可破例，使令嫒不经选秀直接入宫谋良好前程。”
　　苏叡愣了愣，急忙双膝跪地：“皇上天恩浩荡，微臣苏叡感激涕零！”
　　南烨呵呵笑了笑。
　　而苏锦婳，脑袋中嗡得一声。
　　这是怎么回事？
　　这时，潇儿从巷中转了出来。
　　“小姐……”
　　话未说完，见到这架势，吓得急忙跪在了地上，头也不敢抬。
　　似乎是见苏锦婳迟迟未发话，苏叡扭过头，对着苏锦婳喝道：”
　　“锦婳，你在发什么愣，还不快谢恩！”锦婳已然感到呼吸变得不顺畅，胸口如压石块一般。
　　然而事到如今，已然难以扭转，她无法坚决地表达自己有多么不愿入宫，只得缓缓叩拜，“小女子……谢过皇上。”
　　后面似乎又有人说了些什么，可苏锦婳只觉大脑一片空白，她也听不清是谁说了些什么。等她回过神来，车队已风尘滚滚而去，只有潇儿的颤颤巍巍的声音传来。
　　“小、小姐，咱们回家吧……”
　　当夜，苏家后花园内，皎洁的月光照耀着苏锦婳的身影，她手握长剑，痛痛快快地在花园内做着自己平日里最喜欢的事情，她心中明白，这是最后一次了。
　　她刻意不去想入宫的事，强迫自己心无杂念。
　　“婳儿，明日你就要启程了，进屋歇息吧。”母亲轻柔的声音响起。
　　苏锦婳停下，看向母亲。见到母亲那张体贴的神情，她感到很难过。
　　若是往常，母亲总是会说些什么来将她舞刀弄剑的兴致打压一番，然而这次没有。
　　锦婳知道，爹娘的心中其实一直都是心疼她的，让她入宫，也是为了让她作为女儿家，尽可能的拥有好的前程，现在她真的要离开家了，她知道爹娘此时心中的不舍远远多过兴奋。
　　“娘！”
　　苏锦婳丢掉手中剑，小跑着投入到母亲的怀抱中。
　　“娘的好锦婳，明日就要去宫中享福了。”苏母嘴中虽那样说，眼眶却也湿了。
　　“娘，锦婳不想走，不想进宫，想一辈子都陪着娘！”苏锦婳哽咽起来。
　　苏母也滴下了一滴泪，她轻轻地拍了拍苏锦婳的后背：“傻孩子……”
　　不远处，苏叡正凝视着这一幕，他不忍地闭上了双目。
　　苏家人都沉浸在伤感之中。可他们不知道的是，刚刚苏锦婳的一幕幕，都被躲在暗中的南烨派来的内侍收入眼底。
　　次日清晨，苏锦婳在皇上侍卫们的陪伴下坐上了前往皇宫的马车，她离开时，苏锦辰一直握着她的手不愿放开，苏锦婳望着哥哥的脸，拼命地忍住想要流泪的冲动。
　　在皇上面前，她连表现出心中的不情愿的资格都没有。
　　与锦婳同行的，是一直以来跟在她身边的侍女潇儿，和一直跟在苏锦辰身边的侍女兰儿，她们将会陪伴锦婳在宫中度过余生。
　　锦婳静静地坐在马车内，一路上她无心欣赏沿途的风景，只顾静静地回忆着从前的平静时光。
　　她从六岁开始，便开始非常喜欢观看哥哥与邻家公子们的比武，八岁时自己第一次亲手握住短剑学着哥哥的样子在花园中狂舞，弄得前来照看她的侍女忍俊不禁，爹娘也曾因此而责怪她，命令她把剑还给哥哥。哥哥倒是并不反对她玩自己的刀剑，爹娘不在之时甚至还会偷偷地教她该如何使用这些兵器，甚至时不时还会带她去广阔地带骑马，让她体验手抓缰绳，飞速狂奔的畅快感。
　　就这样在锦辰的带领下，锦婳的武艺发展的飞快，十岁时她已经可以和邻家公子进行比拼，而且毫不逊色于男子。
　　不知从何时开始，她心中便有了和男子一样当将军的梦想，尽管身边的人，包括哥哥都告诉她，这个想法是不切实际的，她依旧不愿意停止延续心中的白日梦。
　　马车一路上不停地颠簸着，锦婳在思绪中变得有些昏昏沉沉。
　　不知不觉中，她沉睡过去。
　　她做了一个梦，梦中她看到自己由于与宫中女子格格不入，而被逼得陷入绝境。她又看到自己被关闭到了一个冰冷荒凉的地方，独自流泪。
　　她在不断地喊叫，喊叫，可是却无人理会她。
　　她既恐惧又绝望。
　　这时，有一个轻微的声音传来。
　　“小姐……”
　　“小姐？”
　　“小姐！”
　　“啊！”苏锦婳惊醒。
　　“怎么了，小姐？”
　　苏锦婳睁开眼，她的眼中还充斥着惊恐。
　　“做噩梦了？”潇儿关心地问道。
　　“潇儿？”苏锦婳轻轻地问道。
　　“是我小姐，你刚才是不是做噩梦啦？”
　　苏锦婳缓缓抬起身，看了看四周，她感受到了马车的颠簸。
　　“我们到哪了？”她问道。
　　潇儿笑了笑说：“前面就是皇城啦。”
　　“这么快？”苏锦婳探身到窗边，透过马车的小窗向外看去，外面已是夕阳西下，马车正在缓缓地驶入皇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