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兔乖乖》半生浮缠万事休

12、求婚

　　沉默许久的叶乐乐突然开口：“为什么都不听我说话？”

　　他眸中沉了暗色：“我说我签字，没问题。”

　　这傻弟弟！

　　叶快快生气了：“不认我这个姐姐了？”

　　“认的。”叶乐乐老实道。

　　“但是老婆我也要。”

　　他咂了咂嘴，旁若无人地凑过去，亲了涂煜礼冰凉颤抖的嘴唇一口。

　　“涂女士，请您和他道歉，我马上就签，我只要煜礼开心，若是你非想要我的命，悉听尊便。”

　　叶乐乐的声音低沉，气质似乎一下子变了，变得强势霸道，与那个人畜无害的他毫不相关。

　　“我不会放手。”

　　涂煜礼知道他生气了。

　　女人没想到他敢用这种语气和她说话，脸色冷得可怕。

　　“你以为你的命有多值钱，配和我做交易？”

　　几人僵持不下。

　　“母亲，如果您执意如此，”涂煜礼起身打破沉默，“比起这份协议，我想也许我应该先脱离家族。”

　　他知道他母亲的手段，无所不用其极，如果叶乐乐真的签字，事情绝非表面上看起来的这么简单。

　　事到如今最好的办法也许就是他主动脱离家族。

　　反正他一只癖好独居的兔子，自小在外打拼，对这个家族也没什么可眷恋的。

　　女人的眼睛闪了闪：“你们就对他这么没信心？”

　　涂煜礼摇头：“不是对他，是对你。”

　　女人沉默，脸色更臭。

　　“行了。”

　　门口一道身影迈入，是涂煜恪。

　　女人看向他身后的银发男人：“消息倒是灵通。”

　　“再不灵通，我这乖巧懂事的弟弟就又要被你逼走了。”

　　涂煜恪修长身影背着光，拿起茶几上的那张协议：“幼不幼稚，从哪里编的这些乱七八糟？”

　　“没事，不用签，这是她编的。”

　　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他笑着把协议撕碎，一旁站着充当背景板的下属西装笔挺，拎着公文包恭敬地对他鞠躬。

　　“涂总，您劝劝董事长吧，我实在是没办法才……”

　　“没事，去吧。”

　　涂煜恪坐到母亲身边，拍了拍她伸着的长腿：“你看你现在像个长辈吗？”

　　女人收了腿，眯着眼靠在他身上让他顺毛。

　　“叶小姐，她骗你的。”

　　涂煜恪的黑瞳转向叶快快，目光和善：“放心，我们兽族在人类城市谋生，自然会遵守人类的规矩，不会胡乱杀人。”

　　叶快快的表情稍微缓和了一些，通过之前和涂煜恪的接触，她对他的印象还是很好的。

　　“况且我们兽族向来心随意动，嫌少有需要协议来约束的情况，把人类所谓的忠贞看得很轻。”

　　他的嗓音磁性，侃侃而谈，让人听得很舒服：“不过乐乐能优先考虑煜礼的感受，想必母亲也是很满意的。”

　　女人瞪了她的大儿子一眼：“就你话多。”

　　“何必……”

　　涂煜礼觉得意外，嗫嚅出声：“何必呢？”

　　对待一个不听话、不满意的儿子，有必要这么大费周章地考验他的伴侣吗？

　　当天傍晚，他们终于回到了熟悉的小区。

　　叶乐乐的行李还在车上，涂煜礼跟着去了姐姐家，帮忙安置完行李，叶快快要去店里看看，涂煜礼顺道跟出来。

　　他要回家，叶乐乐自然要送。

　　两人站在楼下，涂煜礼看着小区熟悉的暗绿色门洞，这才松了口气。

　　虽然结果是好的，但是过程比他想象中曲折惊险太多。

　　“你母亲都同意我们交往了，还不请我上去坐坐？”

　　叶乐乐咧嘴笑，脸颊上的酒窝又冒了出来。

　　涂煜礼神色复杂地瞧他：“我有时候感觉你是我喜欢的那个叶乐乐，有时候又觉得像换了个人……”

　　“不喜欢？”叶乐乐紧张。

　　“还好……”

　　涂煜礼摸了摸耳垂上戴着的金棕色宝石耳钉，垂眸道：“喜欢。”

　　叶乐乐挠了挠头，看着高耸的楼房，不自然地揣了揣兜，眼神示意涂煜礼：“快到饭点了，去商场逛逛，顺便吃个饭？”

　　“好。”

　　两人自然地牵手压马路。

　　微风拂面，穿过美食街，傍晚的空气中夹杂着各路小吃的味道。

　　各色人群穿梭，每个人脸上表情各异，有放假逛街的学生，有相互依偎的情侣，有行色匆匆的精英，也有叫卖的热心摊主。

　　在人类城市生活多年的涂煜礼，知道这就是人类所眷恋的烟火气。

　　他回头看了眼叶乐乐，他也正看着他。

　　高大俊美的男人摸了摸自己的脸，雪白的头发倔强地打着卷：“乐乐，我脸上有东西吗？”

　　他身边的娃娃脸帅哥笑容灿烂，摸了摸他的头发：“没有。”

　　涂煜礼被他看得脸颊发烫，作势要放开他的手。

　　叶乐乐一反常态地任由他挣脱，甚至还拒绝再次牵手般地揣兜。

　　？

　　涂煜礼不解。

　　他还从来没有在这种情况下放开过他的手，这让他隐隐觉得不安。

　　入夜，城市里的上班族都打卡下班，地铁口涌出一批又一批人。

　　街道边车辆川流不息，人群来来往往，两个帅哥鹤立鸡群地伫立在人群中对视，不可谓不吸引人们的目光。

　　嘈杂的人群安静了些，明显放慢了脚步，有意识地绕开他们，空出了一片区域，好奇地探头打量。

　　华灯初上，昏黄的路灯与街边店铺花花绿绿的霓虹招牌相映衬，衬得叶乐乐神色不明。

　　涂煜礼唯一可以确认的是，他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一如既往地只有他的身影。

　　他迈步向他，却见他脸上突然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白嫩娃娃脸上酒窝深深，开朗的、活泼的、纯良无辜的。

　　一如四年前他与他初见那时，娃娃脸带着欺诈性，酒窝酿着蜜，甜美地接近他的领地，又不知不觉地将他圈到他身边。

　　当初只到他肩膀的柔弱少年，如今已经和他一般高了，连骨架都粗壮许多，两人相拥时，他能切身体会到他的坚实可靠。

　　如果那时的他就知道他的目的不纯，他还会继续和他交往吗？

　　涂煜礼不得而知。

　　但对接受叶乐乐的爱这件事，他从来没有后悔过。

　　娃娃脸青年眼里闪烁着光，有痴迷，有爱恋，也有关怀。

　　人群中兀地响起一阵惊呼。

　　那娃娃脸青年对着白发男人单膝跪地，修长的手骨节分明，从兜里掏出了一个米白色的绒布盒子，方正小巧。

　　它安安静静地躺在他手心，就算还没有打开，但任何一个人看到盒子的尺寸，都只能联想到一件东西、一件事。

　　涂煜礼嘴唇微颤，僵硬在原地，看着米白色绒布盒缓缓打开。

　　里面是一枚华彩熠熠的男式戒指，一颗罕见的稀有金棕色宝石被切割成菱形镶嵌其上，银白色戒身流畅，简约大方。

　　“煜礼，虽然很后悔求婚这件事被你抢先了，但我为此准备了很久很久，可不要嫌弃啊。”

　　青年的笑脸灿烂，涂煜礼的眼圈通红。

　　“妈妈，你看他们！”
　　“俩帅哥……这也太浪漫了……”
　　“现在的年轻人真会玩……”

　　人群驻足，有中年夫妻笑吟吟的满脸慈爱，有小女生冒着星星眼，有小情侣打情骂俏，也有跟父母出来玩的孩子看热闹。

　　“愿意吗，煜礼？”

　　叶乐乐看他愣住不动，小心地将戒指拿了出来，另一只手摊开，掌心向上，伸到他面前。

　　“手？”

　　涂煜礼红着眼眶，哽咽地说不出话，要不是穿了限制服，也许他会激动得当街露出耳朵尾巴。

　　奇怪，他本以为是自己为了关照叶乐乐所以一直心心念念想给他一次求婚，却发现事到临头，原来作为兔子的自己，也会为了这场属于人类的仪式激动万分。

　　他的视线逐渐模糊，温热的液体缓缓涌出。

　　那枚宝石，是和他眼睛一样的金棕色，清透，澄澈，低调内敛。

　　“在一起！在一起！”

　　人群开始起哄，涂煜礼羞得不敢抬头，轻轻点了点头。

　　叶乐乐笑得更灿烂，不由分说地拉过他的手，为他戴上戒指。

　　尺寸刚好，人也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