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花相亲记》画角shary

11、第十一章 与邻居撕逼

　　虞海波的奇瑞suv开了大概一个多小时，驶入栖霞区一个叫做名师园的老小区。虞家就在小区最里边一座破旧的六层住宅楼里。

　　名师园小区是十多年前建的，属于江船集团给江帆中学和四所小学教职员工提供的福利房。当时这些中小学还没移交给区教委。
　　现在，江帆中学等单位已和江船集团没半毛钱关系，区教委也没有钱，物业费收不上来，小区维护的很不好。住宅楼外观破旧老化，院子里到处是破东烂西，树木长得东倒西歪。
　　不过，虞家住的六号楼后面风景倒不错，一条小河蜿蜒而过，河水清澈见底；东面是一座小山包，上面长满郁郁葱葱的水杉树。

　　虞海波把车停在住宅楼北边的空地里，自己一手一个大编织袋，向六号楼走去，乔雪和虞婕紧跟在后。
　　三人走到五单元门口，那里蹲着一条黑白相间的狗子，毛很长，品种不明，脸脏得看不出模样。
　　虞婕从书包里拿出事先准备好的一块牛肉，用餐巾纸包着，扔给它，“黑白花，给！”
　　狗子一口叼过，跑到一边一口吞了下去，又跑回来眼巴巴地望着虞婕。
　　“没了！给你肉，你难道也不嚼一下吗？喂你真是一点快感都没有！烂狗！”
　　黑白花是三层一户男主人在外面散养的狗，每天他们家的人进出，黑白花都极尽谄媚。但女主人特别讨厌它，动不动就踢它一脚。

　　三人走进楼梯间，里面破破烂烂，墙上印满了各种小广告，什么通下水道、空调移机、打孔的，踏步也磨损得一塌糊涂。各层的住户门各有千秋，有老式的格栅防盗门，有新型的整体防盗门。

　　楼上有一男一女向下走，都打扮得衣冠楚楚。
　　“王老师，老吴，两口子出去啊？”虞海波跟他们打招呼。
　　“是啊，虞老师好，乔大夫好。这是虞婕吧，长得越来越漂亮了！”涂着大红嘴唇的女人皮笑肉不笑地说。
　　“叔叔阿姨好……”虞婕的声音犹如蚊子哼哼，很敷衍。这两口子住他们对门，和他们家关系素来一般。
　　“虞婕这是毕业了吧？”男人盯着虞婕漂亮的脸庞问。心想，虞家这女儿越来越美了，长成一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了，最后不知道会便宜了谁。
　　虞婕假装没有听见，闷头向上走。
　　“是啊，毕业了！我们家虞婕还被评为金陵大学优秀毕业生，在几千人的毕业典礼上发言呢！”楼梯间里回荡着虞海波的高声应答。
　　“是吗？这么有出息……”
　　“我们家虞婕马上要到金陵知名大设计公司上班了，一去人家就给她年薪20万！”
　　“是吗，挣得真不少。”女人语气平淡地附和着。
　　“你们家小斌在美国怎么样？”虞海波问。
　　“小斌5月份研究生就毕业了，拿到了Facebook公司的offer，年薪加股权合人民币100多万呢，H1B也拿到了。他现在和女朋友搬到旧金山了。”女人声音铿锵，语气是压抑不住的美滋滋。

　　虞海波听得半懂不懂，但脸色一下子暗淡下来。
　　说时迟那时快，虞婕挺身而出，“王阿姨，小斌哥不是学的工商管理吗，怎么可能去脸书？人家要的是IT精英，您是不是听错了？再说，现在怎么可能拿到H1B，那需要找到工作后，每年4月，通过雇主向移民局申请！小斌哥5月份才毕业，所以他拿的是OPT吧，是美国的临时工作签……”
　　虞婕有好几个高中好友在美国读本科，这一套流程总在群里吐槽，虞婕听得耳朵都要起茧了。

　　“我是听小斌打电话说的，可能我听错了？哎，留学有留学的烦恼，你没有出国，就没有这些烦恼了……”女人有些狼狈。
　　男人过来救场，“惠中，咱们赶紧走吧！虞老师，我们家买的利星苑的大三居今天办入住，等我们收拾好了，请你们过去玩！”
　　“吴叔叔，我听说利星苑的业主都在交房现场闹事哪，抗议开发商施工质量低劣，以次充好，要求退房呢，你们的房子没事吧？”虞婕轻飘飘飞来一句，一双美丽的大眼睛亮闪闪的，满是同情。
　　“……你听谁说的，没那么严重……”男人神态有些尴尬。“金陵市这种事多了，你们家不买房不知道啊！”

　　一场看不见硝烟的战斗下来，两败俱伤。

　　“死开！”在单元门口，女人恨恨一脚把趴在门口的黑白花踢到一边。黑白花低吼着，作势要扑过来。
　　“矮油！你凭什么踢我家狗？它咬你了？！它把你家孩子扔井里啦？！”一个凶巴巴的中年男子的声音在他们耳边炸响。原来黑白花的男主人出现了。
　　又是一场撕逼。

　　楼梯间里，虞家三口人则黑着脸，继续爬楼。
　　一个电话打进虞海波的手机，他接通，一个中年男人浑厚的声音透过手机传来，“虞教练，你好！”
　　“你好你好！”
　　“虞教练，我有一个亲戚小孩，看见我在家练散打，很有兴趣，想学。我问一下，7岁小孩能学散打吗？”
　　“能学能学！我女儿就是5岁开始学散打！您让的那个亲戚小孩找我学吧，我这里有好多小孩学呢。我可以跟健身房讲，给您打折！”
　　“实在抱歉，亲戚小孩住的比较远，要是学散打可能去附近的俱乐部学……”
　　虞海波脸上露出一丝失望。
　　他目前在一家健身房兼职当散打私教，一个星期去三天，主要是晚上教学。

　　这边，乔雪几次站住脚步，揉着膝盖。
　　虞婕关心地问：“毛咪，你是不是爬不动了？”
　　“不是，就是最近膝盖有点疼。”乔雪掩饰着回答。
　　走在前面的虞海波回头看看妻子，脸上露出无奈的表情。妻子的腿越来越不好了，爬楼越来越吃力。
　　虞婕皱紧眉头。
　　妈妈腿脚的问题，对门那两口子不屑的表情，让她心里长久存在的念头越来越强烈，马上就要喷薄而出。

　　三个人终于到了六楼，乔雪掏出钥匙打开本层三个户门最左边的门，这便是虞家。
　　房子是个小二居，家具、电器、洁具都很旧了，电视还是带大屁股那种，上面蒙着红绒布。
　　屋子虽然不大，但打扫得一尘不染，锃明瓦亮，一眼望去，温馨满满。
　　打扫卫生主要是乔雪做，她是远近闻名的洁癖。

　　“爸爸，妈妈，我要买房！”
　　虞婕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决。她关上门，放下双肩包。
　　虞海波和乔雪楞住了，一时间没有答话。虞海波蹲在地上，从一个大编织袋里拿虞婕的衣物，乔雪坐在椅子上，她已经蹲不下了，她从另一个大编织袋里拿虞婕的书。
　　“你们听见了吗，我要买房！”虞婕大声强调说。

　　好半天，乔雪才迟迟疑疑地问：“……结婚不是应该男方出房子吗？你买房干什么？是……”
　　她琢磨了一会儿，自以为想清楚了虞婕的思路。虞海波抬头看看妻子，又转向虞婕。
　　两人心中升起一个念头，难道女儿找了一个比他们家更穷的男朋友？

　　“妈，你想哪儿去了！谁说是——我的婚房了啦？！”虞婕又羞又急， “我要买的是咱们家的房子！房产证上要写你们的名字！咱们要买电梯房！妈你的腿越来越不好了，不能再爬楼了，不能再住在这里了！”
　　“咳，原来是这么回事啊……我腿没什么大事，就是骨质增生，吃点药就可以缓解。”乔雪感动地说，“宝宝，你不要为对门王老师的话生气，我们住这里挺好的。”
　　“妈妈，你不要说了！我不是一时心血来潮，我心里想了很久了！我大学毕业了，能挣钱了，咱们家生活不能再这样下去了！首先，咱们家要住更好的房子；第二，妈妈要买好多好看的衣服……你是个大美女，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今天，那个雷小菲看你的眼神让我很伤心！第三，爸爸要开更好的车！不要整天扣扣搜搜的！”

　　虞海波和乔雪对视一眼，默默无语。心里五味杂陈，有感动，有愧疚，有难过……

　　虞婕语气一转，问：“你们攒了多少钱？”
　　“咱们家存了有80多万吧，”乔雪犹豫地回答，“有好多可是死期。”
　　“你们拿存折跟爷爷、奶奶、叔叔、小姑他们暂借些，到时连本带利还他们。我这里有十几万，是这几年的压岁钱、还有我做竞赛获奖的奖金、给人做方案的劳务费、做家教挣的钱，凑个首付。我签约的公司答应给我工资一个月两万多，以后月供就由我负责！”虞婕麻利地安排着。

　　“宝宝，不要着急，咱们再商量一下……你是不是可以申请限价房？限价房也有电梯房，而且价钱便宜多了……你的条件没问题，成年，名下没房，收入可以报低些……”
　　虞海波站起身。他听出虞婕这是来真的了。
　　“我才不要什么限价房！面积那么小！档次那么低！”虞婕斩钉截铁地说，“咱们家要买商品房！电梯房！面积大的，高档的，小区环境特别好的，就像叔叔家和小姑家那样的！”

　　虞海波有些无奈，“唉，我们本来计划，家里的钱是为你以后出国留学准备的……”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留学？！建筑界那么多大牛都没留过学，像拿普利策奖的王澍，像知名设计天团——大舍等等。说了你们也不知道。反正不留学也能成大师！本宫主意已定，不要啰嗦了！咱们明天就去买！今晚我就上网查一下，买哪里的房！”
　　虞婕一锤定音。神情貌似很洒脱。

　　但她内心深处，还是渴望到海外留学深造的。
　　去年秋天，班上一些同学开始准备申请海外名校研究生资料，他们攒方案集，写个人简历，参加托佛、雅思考试。虞婕心里也有点蠢蠢欲动。但她考虑再三，想到家里的情况，还是放弃了。
　　今年春天，班上同学纷纷收到海外名校的录取通知，有两个绩点不如她的同学放了卫星，竟然被哈佛大学录取了。要知道，哈佛每年录取的大陆学生不超过10个……
　　虞婕跟着大家去祝贺。她表面风轻云淡，心底却满是懊丧、羡慕、嫉妒、后悔。

　　暗自叹息一声，虞婕振作精神，豪爽地拍拍父亲的肩膀，美丽的大眼睛亮闪闪，笑容灿烂夺目，“爸，别难过了，那个王惠中牛逼什么，买的房是破烂货！儿子是留学垃圾！”
　　“……都跟你说了，别说牛逼这个词，”虞海波很勉强地笑笑。

　　“我保证，以后让你们穿得光鲜，住的豪华，人人都羡慕！你们的闺女还是这个小区最靓的崽！还是你们最大的骄傲！”
　　“这孩子……”
　　虞海波和乔雪互望一眼，心中感到无限慰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