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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扬州鹤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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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月芙说晚上还有灯会,湖边还有篝火,到时候不管是来自何方的人,男男女女都会聚在一起跳舞唱歌,是很热闹的场景。
她被月芙拉着手奔跑在漫野的花海里,温暖的阳光落在她的脸上,空气里到处都是芬芳的花香,随处可见的都是鲜亮的颜色。
姚黄编了一个精致的花环就戴在长离的头上,碧绿柔软的柳枝上点缀着颜色清雅的小花,不知道是长离给花环增了色,还是花环给长离添了香,这样的和谐娇艳,更像个年轻的女郎了。
“她这样子,才像个活人。”魏紫感叹了一声。
赵粉在她旁边,忍不住眉毛一抖,心想不像活人,难道还像死人?
魏紫看她一眼就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了,轻叹道:“你是没见过他,自己是个活死人就算了,还要把别人都带得跟他一样。”
“他是谁啊?”
“还不是那个白玉京的宗主,庄北乾!”她的语气有些咬牙切齿的。
赵粉疑惑地瞧了她一眼说:“他得罪姐姐了吗?”
“呵呵。”魏紫妖娆妩媚地摸了摸头发,笑得甜美温柔,“我只是单纯看不惯他而已。”
了尘从后面缓缓走上前来,含笑着望了一眼正拉着长离在花海里跑来跑去的月芙。
“庄北乾会找到这里的。”了尘淡淡道。
魏紫不以为意,一脸不屑地轻笑了一声,神态带了几分高傲道:“我还他不来呢。”
“他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想在他手底下留下长离姑娘,很难。”了尘清淡的目光扫了她一眼,“而且,他用不着跟你们硬碰硬,不费一兵一卒,都能让长离姑娘自愿跟着他离开。这点,不用贫僧多说,你们也知道。”
宗门的养育之恩,庄北乾对她的教养之恩,长离就不可能背离。
这儿虽好,可白玉京才是长离的根。
了尘从长离身上能看到一点从前自己的影子,左右为难,哪一个都不想失去,却在面临选择的时候不得不做出决定,但是选择哪一个,都会伤害另一个。
从当年的一战其实已经能看出点端倪了,虽然长离从来没有表现出对九曜有超出师徒之外的情感,但是她的确也把九曜放在了一个很高的位置上。即使,当时的九曜看上去就像一个阴谋被揭穿十分可恶而且城府很深的阴险邪恶的魔族奸细,庄北乾明显是有机会杀了他的,长离身为白玉京高阶弟子,庄北乾关系最亲最近的师妹,责任和理智告诉长离的,也应该是杀了九曜。但是她反而帮着九曜逃脱,说着师徒恩断情绝,做的事却分明是舍不得也放不下。
长离是个深情的人,就算她根本不了解自己对九曜到底是怎样的一种想法,她的本能还是救他。
“听说她忘了些事?”
魏紫闻言就冷笑了一声,说:“肯定是庄北乾施了什么咒,要么就是给长离吃了什么东西。不然怎么不把他忘了,不把白玉京忘了,偏偏把九曜的事给忘了,我看他就是心虚,就是害怕了吧!”
看来庄北乾的心不平静了,他无法克制自己的思绪,他看得出来九曜对长离隐藏的感情,对魔族他固然深恶痛绝,但是对九曜他有一种更深的恨意。
了尘曾经有缘见过这位赫赫有名的白玉京宗主几面,虽然称不上多了解,但是也能看出他的性格。庄北乾孤傲冷漠,不认识他的人会说他清高,觉得他看不起人似的,事实上也确实没错,他蔑视众生,又存着一种想拯救众生的矛盾心态。他很微妙,他同情弱者,痛恨残暴不仁,他不喜杀戮,却又拿起屠刀,他对一草一木能露出怜悯爱惜之色,却又总是冷若冰霜做出不近人情的模样。
看似无情,却又有情。庄北乾迟早反噬自身。他本来就不是一个冷漠的人,又何苦把自己包裹在冰冷的外壳里。
“庄宗主不是个坏人。”了尘不知道该怎么评价庄北乾,这个男人有明确的目标,但是他对于自己的认知却太糊涂。
他做的任何事,出发点都是为了宗门,为了师尊,哪一样是他自己喜欢的。除了剑,他没有什么是他真正拥有的。
魏紫就撇撇嘴道:“我知道他不是,他也坏不起来的,他恨不得自己就是一张白纸呢,哪里舍得落下一个污点。”
嘴上说着讽刺轻蔑的话,但是魏紫心里还在期待和那个人第三次的见面。
虽然知道下一次见面的时候,他肯定不会给自己什么好脸色,或许还可能会打起来也说不定,但是她心里还隐隐约约藏着一种期盼。她觉得自己有点毛病,贱兮兮的,就是爱热脸去贴冷屁股,说不定庄北乾那个木头疙瘩都把她忘了。
“庄宗主恐怕很快就会找到你这里来的,你打算怎么办?”
“他想来就来,我这儿欢迎他还来不及呢。”魏紫弯下腰嗅了嗅一朵白色的小花,她怜爱地用手指轻轻地碰了碰柔软的花瓣,中间黄色的花蕊好像受到惊吓似的在颤抖。
她说:“你看,这姑娘笑得多开心,让她回去跟着庄北乾做个活死人,这种事就太缺德了。你可是慈宁寺的高僧,慈悲心肠,见到这种人间惨剧,怎么着也得出手帮一帮吧?”
了尘望着月芙淡淡一笑,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月芙看见他冲着自己笑,好像受到了某种鼓励似的,手里还捧着颜色不同的花束就猛的朝着他跑着冲了过来。
“小疯子!”魏紫看了一眼就抚额摇了摇头,顺便往旁边挪了挪,免得被月芙这个大动作误伤到。
“哈哈,接住我了!”
了尘跟她一起摔倒花丛里,鼻尖都是浓浓的花香,他不忘扶着月芙的腰,免得她掉下去。
“顽皮。”了尘捏了捏她的鼻子,语气却很宠溺,根本没有怪她的意思。
月芙现在的姿势其实是坐在了尘的腰上的,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旁边到处都是花花绿绿的颜色点缀着,衬得了尘肤色更加白皙如玉,莫名的看上去还挺乖巧的。
她就诡异地想去欺负一下,情不自禁地就伸出手揉了揉了尘的脸,直到白皙的脸庞上被她揉出一团不自然的绯红色才停下手。
看着了尘对她无可奈何的眼神她就笑,没忍住就俯下身亲了一下那淡色的唇。
“我还在呢!”魏紫没眼看地轻声咳了一下,表示自己的存在感。
“哈哈,我没注意!”月芙笑得花枝乱颤,然后就从了尘身上站了起来,把那捧花塞到他手里就又跑到长离那边去了。
了尘拍了拍身上沾着的花瓣还有野草,然后低下头闻了一下这捧看上去搭配非常五颜六色的花束,是很香的气味。
他摸了摸自己的唇瓣,那是一个蜻蜓点水的轻吻,但是好像还带着露水的湿润和淡淡的花香,像是月芙的味道。
不是欲,而是情到深处自然而然发生的。
他看到长离好像跟月芙说了什么,然后月芙就笑了。
“都多久了啊,还这么黏糊。”魏紫搓了搓身上并不存在的鸡皮疙瘩,一脸暧昧地看向了尘,“你好福气啊,不错啊!”
他看着月芙蹦蹦跳跳的模样,感觉到胸口砰砰跳的声音,也不禁低头笑了笑,轻声道:“是挺有福气的。”
魏紫心想这和尚莫不是在跟她炫耀?怎么还骄傲上了?
她古怪地看了一眼了尘就把目光全都放在了长离身上,这个漂亮的小姑娘,安安静静的又那么乖巧。
见过她的人都会喜欢她的,魏紫忍不住这么想。她就像一朵美丽的花,让人只想把她偷回家,但是舍不得折下她。她又像是皎洁清冷的月,看得见摸不着,但是她就有种魔力,让人就想抬头痴痴地去仰望她。
她单纯,美丽,懵懂,善良,魏紫毫不吝啬地想把所有美好的词汇用来描述这个女子,有点惊讶在白玉京那个冰冷的地方居然能养育出这样的女孩子。
魏紫又不合时宜地想起了庄北乾,觉得同样的水土,怎么庄北乾就那么一言难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