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畅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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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熙眼神黯下去，伸手拉下八爪鱼一样攀附在自己身上的女人，“我听说，你之前服侍过照儿？”
青竹一时把不准大少爷的意思，不知道大少爷和素未谋面的妹妹之间到底是什么样的情感，只保守应了声是，端详着少爷的变化。
宋熙却不容她多看，只将地上的衣服扔在她身上，“穿上去房外等候。”
看出了少爷眼中浓浓的厌恶之意，青竹再不敢冒犯，一边穿着衣服一边跑着出去。
宋熙喊了人过来，要他将府中的下人全部喊出来在他房外等候，自己穿好衣服就出去。
出去的时候府中的人已经全部跪在外边了，青竹默默跪在一旁，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原本想飞上枝头当凤凰，不想大少爷竟然动了这么大的气，看起来自己简直就要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我常不在家，竟不知家中风气坏到这种地步。”他说着瞥了一眼瑟瑟发抖的青竹。
众人不知大少爷为何动了这样的怒气，但齐齐埋下头不敢出声。
宋熙扫了一眼成群下人，接着说道，“半夜竟有婢女摸到我房中意欲爬床，这是什么规矩？”
听到此话，许多人低头去看来时就已跪在地上衣衫不整的青竹。
嬷嬷更是惶恐无比，看向青竹的眼神带了毒针一般，恨不得将人撕碎了咬进肚子里。
“家里下人安排都是谁在做？”宋熙又问，但是目光已经锁定抖成筛子的李嬷嬷。
李嬷嬷犹疑半晌，终于还是跪立起来，“回……回少爷，是老奴，只是……只是老奴实在不知那丫头竟存了那样的心思敢爬少爷的床，若是让老奴知道，无论如何也不敢将她放在少爷身边啊！”
宋熙听了她一席话，只是淡淡点头，看向青竹，他不知道这个丫鬟的名字，直接问道，“你说说，是如何到我跟前侍候的？”
家风虽不好，但是选到主子跟前近身伺候的下人一定都是机灵勤快的，这个丫鬟除了有几分姿色，干活儿方面处处笨手笨脚，总是想着偷懒，前些时候他忙着调查妹妹的事情才顾不上管。
如今却要好好整治。
青竹虽然已经危在旦夕，但是收买嬷嬷改换职务又是罪加一等，况且又会得罪嬷嬷，嬷嬷毕竟是府中的老人，说不定不会被自己牵连，若是这种结果，自己日后只会更加凄惨。
于是不敢承认，硬着头皮道，“回少爷，奴婢分到少爷跟前皆是因奴婢自己机灵，嬷嬷瞧着奴婢可人，想着能伺候好少爷，这才把奴婢放在少爷身边，望少爷明鉴！”
她的头快要埋进地里，又接着说，“今日奴婢犯了大错，皆因一时糊涂，还请少爷恕罪啊！”
“到了此刻也不肯说实话是吗？”宋熙冷笑一声，“机会只有一次，你这次不说，倒也不用再开口了。”
他挥挥手，没有给青竹再说话的机会，“我听说你曾是大小姐的丫鬟，身为主子的近身奴才，却不劝导主子，分到我身边后不专心侍奉，反而想些歪门邪道，半夜爬主子的床，我倒也不为难你，小姐逐出家门时挨了五十大板，你也挨了去，待伤好了就发卖出去，宋府实在收不得这样的奴才！”
青竹整个人愣怔在原地，满眼不可置信，豆大的泪珠脱眶而下，不停地磕头，“少爷少爷！！奴婢错了，奴婢一时糊涂，才犯下如此大错！还望少爷恕罪！”
头触碰到地上的响声响在每个人的耳旁，青竹磕破了头皮，却没有换回宋熙多看她一眼。
小厮拉走了青竹，求饶的响声慢慢弱下来，但是过不久就想起了板子的声音和凄惨的叫声。
宋熙面色不变，点出发愣的李嬷嬷，“府中人事安排，你昧了多少钱，你自己心里知道……”
“少爷！少爷！之前是老奴猪油糊了心，贪图那些蝇头小利，还望少爷看在老奴在府中服侍多年的份上饶过老奴这次，老奴日后定好好办事，再不受贿了！”
“我这人常在军中，对府中人没什么旧情，父亲心软，倘若他在这里说不定还留你几分情面，可我却是不留的，大小姐从寺中回府，过得什么日子你们心中知晓，说到底不还是你这管事的不力？”
众人这次算听出来，大少爷是为了大小姐才发了这场脾气，那些曾对大小姐不敬的人都自危起来。
李嬷嬷后来又狡辩几句，宋熙却是不听这些话的，自己下了决定发卖她。
又揪出几个曾经冒犯过宋照的下人惩罚了一番才作罢。
宋府下人的风气如此便被宋熙整顿了一番。
第二日宋一平听说了这事，心中不爽，但是儿子乃是他心头宝儿，他的儿子有本事，他平时也不敢对儿子发火。
于是宋熙向他提起此事时，他也只说儿子有主见，但日后还是要与他商议。
宋熙并不觉不妥。
宋照这里一如往常，沈安因为上次宋熙的到来瞬间变得自卑，有好几日闷闷不乐，言语稀少。
宋照看出他心中块垒，和他畅谈了一次，让他不要再想别的。
“顺之，上次哥哥来此，我知晓你心中不畅快。”
宋照坐在他的床上，沈安坐在她给他做的新书桌前头，手中摩挲着宋照前几天给他买的新毛笔，诺诺地否定。
“你这几日的反常我都看在眼里，你也不必觉得说不出口，你我一起搭伙过日子，遇到什么事情说出来我们一同解决。”
沈安嗯了声，“我听过宋公子的名头，他是个大人物，我望尘莫及。”
说完，他默默转开眼神，目光落在宋照给他买的砚台上。
“你看着宋熙，觉得自卑？你觉得宋熙是个顶天立地的大男人，自己却是吃软饭的小白脸？”
宋照问他，眼睛一瞬不眨地看他的反应。
沈安没有说话，但是他的表情默认了这个说辞。
“那你有没有想过，宋熙生来就在富贵家，他受过家中多少恩惠？”宋照反问。
“你只觉得他是保家卫国的少年将军，却有没有想过，因着家中的关系，军中的将领会对他多加培养与提拔？他纵然也靠着自身的能力走到这位置，你却也有没有想过，和他一同入伍的普通男子要熬多久才能到他的位置？”
沈安脸色微微好转。
宋照看他被自己说动又继续努力，“他自小过锦衣玉食的生活，到了军中也会被多加关照，你呢？你与他不同路，家中也没钱势，不也凭着自己的才情一步步考上来，来到京城，等着会试？”
“顺之，你不比别人差，宋熙他能站在高点说你，是因着他没受过你的苦，不知晓你的苦衷。你觉得你要我将养丢脸，可有没想过我从没白养你？”
“昨天我们在院中凿了井，我不懂这些，是不是你在李大郎的指导下干的？我做了板车去林子里拉木头，太重了拉不动，是不是次次都是你帮着拉来的？平日我和两个孩子的吃喝不皆是你负责？”
“顺之，你不欠我，你帮了我，倘若没有你，我也没办法离开宋府，或许你不懂，那里与我是地狱，我是得了你的恩情离开那里，我回报你，本就是应该的。”
沈安被她说得耳热，但心情好了很多，但是犹豫一下又说道，“可我们孤男寡女，我总是坏了你的名声……”
“顺之！名声都是身外之物，我这一生没有嫁人的打算，无甚所谓，比起我自己！我倒是更怕坏你的名声！”
沈安一愣，终于看向她，“为什么？”
沈安总想着自己是男子，总是不会吃亏的，受害的只有宋照这里。
“顺之，你是要入仕的，我被逐出宋府，声明尽毁，来日你进了官场，若被人发现与我同住过，定会被人耻笑，冠上私生活不检点的名头……”
“他们凭什么要说你？”比起自己可能遇到的风险，沈安却是更在意若此事真的发生，那些人为什么要说宋照的不是，“他们什么都不懂！”
宋照被他的反应逗笑，“我说你，你扯什么我？”
“他们不对！那些都是子虚乌有的事情，为什么拿到台面上来议论你？”
宋照突然觉得他从家里一路来到京城能活到此时实在奇迹，联想到那日听说他是因为被偷了钱饿晕街头，突然觉得此事正常了。
“顺之，你真可爱。”
被宋照直不棱说了一句，沈安瞪大眼睛看向她，然后极为羞涩地快速移开，“阿照说话……”
“怎么？”宋照反问他，心中愈发觉得有趣，但是没忘记自己的目的，就放弃了逗他的念头。
“顺之，我们无法操控人心，无法控制他们如何议论，可唯一该做的不就是过好自己吗？我着实不喜欢他们议论我，可比起那些，我只在乎自己过得如何，是否顺心。你读了那么多圣贤书，这道理，你该比我更明白，怎么此刻就糊涂了？”
沈安侧首，透过窗户看外边戏耍的七七和小九。
“话说回来顺之，等日后有钱了，我会为你专门置买一处院子，不是为了我的名声，是为了你的。”
沈安突然转过来，语气激动，“你不想要我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畅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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