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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遭落难 小可爱男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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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嚓。”木琬劈完了最后一根柴,把它们整齐的码在了灶房旁的棚子下。
此刻天才蒙蒙亮,木琬麻利地收拾了顿早饭,简单吃过之后,就将药放在炉子上继续煨着。
回到自己的房间后,木琬脱了外衣,盘腿坐在炕上,继续扎着绢花。
她一向勤快,来到这里更是如此,现下农活都忙完了,得了闲就扎绢花,开春的时候拿到镇子上去卖,还能贴补家用。木琬就是这样的性子,再艰难都能想办法坚持下去,以前她孤单一人,现在她还有阿爷,还有亲人伴着。
天边有了晨曦,木琬估摸着到喝药的时辰了,披上外衣去了灶房,将煨着的药倒进了碗里。
“终于不烫了。”木琬伸出手在自己的额头上摸了摸,又在那人的额头上试了试。这几天一直退不下来烧,现下她终于可以松口气了。
低头吹了吹汤勺里的汤药,木琬正要如往常一般喂药,不期然对上了一双温润的眸子,木琬有微的愣神。
“多谢姑娘搭救,在下感激不尽,咳咳咳。”话还没说完,已是掩不住的咳嗽。
“不妨事,你先安心养伤吧。”看着他因方才的咳嗽而有点气色的脸,木琬终是没有说出赶他走的话,只默默地将药喂完了。
回到房里,看着手里的绢花也没继续扎下去的心思,她索性去院子里将小鸡给喂了。
他说他叫宋景,是京城人士,家中历代经商,此次外出也是为谈生意,不料途中遭害。然而事发蹊跷,现下他伤重又孤身一人,不好宣扬出去,好在他留下了记号,若亲信看到,便会来寻他。
既将他留下来,就应该往好处的想。难保是她和阿爷多心,将山匪当成别有用心之人,若果真如此,日后念及恩情回报于她,想来也不会吃亏到哪里去。
跟阿爷好好说说就是了,他一向拗不过自己。
这么一想,似乎也不是多么难办的事,木琬将手里剩的谷粒都放进了食槽,又添了小半瓢水,转身回了房。
晌午,木琬用镇子里买的骨头熬了肉汤,又从割的肉条上切了一小块,做了酱牛肉,还有早先就晾晒好的蕨菜,用来凉拌在好不过了。
木琬先将饭菜给宋景留了一份,等她回过身的时候,阿爷已将饭菜摆好了。
都是简单的菜色,但闻着就让人食指大动,现如今木琬的手艺是越来越好了,连阿爷今日都多吃了一碗饭。
木婉将饭食端进去的时候,宋景还昏睡着,他伤势重,一天极少有清醒的时候。
“我熬了汤,起来喝点吧。”想了想,木琬还是轻轻摇了摇宋景的胳膊。
多少要吃点不然身体也遭不住,而且她今日还特意熬了骨头汤,吃点也算是以形补形了。
宋景睁开眼睛便看到坐在床前的木琬,见他醒了,低头吹了吹碗里的汤,拿起一边的汤勺,似是要来喂他。
他撑着身子坐了起来,木琬看见他的动作,就将枕头垫到了他的身后。
“不敢劳烦姑娘,我自己来吧。”宋景伸手将木琬手里的汤接了过来。
坐不到一会儿,他就已经开始微微喘气,端碗的手也不受控制地颤抖。
看着他苍白的唇色和额头上的汗珠,木琬复又接过了碗。
“叫姑娘笑话了。”即便此刻如此狼狈,也难掩他周身清贵的气度,倒叫木琬生出了身处水榭亭台的错觉。
用完饭,木琬给宋景换好药后,他就歇下了。
清洗完灶台后,木琬去院子里清理昨晚下的雪。
刘婆子拍门的时候,木琬正在院子里堆雪人,她是个活泼的性子,无论什么都能找出乐子来。
“木琬,瞧瞧,看大娘给你带了什么来,叫你来喝肉汤你也不来,大娘是个疼人的,一直记挂着你呢。”木琬刚一打开门,刘婆子就挤开木琬,走到院子里了。
边说着,还向木琬举了举手里的番薯。
木琬这头刚阖上门,刘婆子转头就往灶房去了,嘴里还说着:“别跟大娘客气,老早就想来看你这个招人疼的,今儿正得了空。”
甫一进门,看见案台上整整齐齐的碗筷,回头打量了几眼跟在她身后的木琬,脸上复又挂起笑容:“人老了就是不中用,这东西是该放在偏房里的。”
“大娘。”
刘婆子是个嘴碎的,若让她看见宋景,不知又会说出什么糟污的话来编排她和宋景。
木琬绕过刘婆子,背对着她朝大门的方向走了过去。
“大娘对阿琬的好,阿琬都记着呢。”木琬将挂在墙上的箩筐取了下来。
听见这话,刘婆子越发笑得合不拢嘴,伸长脖子望向了箩筐。
木琬从箩筐里掬出了一把土黄色的草药根,白嫩的面上满是笑容,对着刘婆子边走边说:“这是我特意向钱掌柜问的药,可以止痛,以后刘二哥疼的时候吃一吃就好了。”
“大娘。”看着刘婆子怔愣的脸,木琬状似不解地又往前递了递。
“劳你有心了。”刘婆子表情不自然地从木琬手中接过了草药根。
木琬重新插上了门,想起方才刘婆子借口有事灰溜溜离开的样子,她都止不住地发笑。
说得好听,刘婆子一家子的好吃懒做,分明是昨日里碰着木琬从镇子上回来,现在跑来蹭吃蹭喝了,以前就经常打扰她和阿爷,还真当她是软柿子不成。
院子里的雪人只堆了个身子,白晶晶圆滚滚的,木琬将箩筐又挂了回去,继续堆去了。忙活了大半会儿,一个胖嘟嘟的小可爱就出现在了这个小小的院子里,唯一有点小缺憾的是,雪人还缺一个红围脖,木琬正想着该用什么代替,洁白的贝齿不自觉轻咬着红润的嘴唇,秀气的柳眉也轻蹙起来。
“宋景!你怎么了。”
床榻上的人紧紧蜷缩着,浑身止不住的颤抖,紧抿的嘴唇此刻干燥起了一层皮,隐约可见血色。木琬伸出手贴在他的额前,触手滚烫,约莫是风寒发热了。还好方才她找东西进来了,不然等到发现,人都烧昏过去了。
宋景高热不退,喉咙里仿佛含了块烧红的木炭,此刻连眼眶都热得难以承受,加之头痛欲裂,使他变得极度躁郁不安,本来想拂开落在额前的手,又下意识地朝她靠近,在她要收回手的时候,捉着她微凉的手掌贴在了颊边,似乎连燥热都缓解了些许。
木琬突然被抓住手,滚烫的温度似是通过血液流进了心里,微愣了一下,想把手抽回来,却听到宋景极小声在说着什么。
“你说什么?”
她还当病中之人口渴想喝水,正要去拿水,却见他一直在呓语,而后又俯下身子凑近他去听。
“阿娘,难受,阿璟难受。”
宋景只当是回到了幼年,阿娘还没有生病,会在他生辰的时候给他做长寿面和糕饼,做噩梦魇着的时候,阿娘会将他搂在怀里,轻轻地拍着他告诉他别怕,
木琬原本是想收回手的,此刻听着他有些哽咽地喊着阿娘,却情不自禁地心软了。
任由着他拉了一会儿,木琬想去找热毛巾来给他敷一敷,轻轻动了动手腕,却被他攥得更紧,更是在木琬要站起来的时候,直接扯了她一把,从后将木琬拥入了怀中。
为着换药方便,木琬早先就给他换上了阿爷的一套夏衣,此刻隔着薄薄的衣衫宋景滚烫的身驱贴着她,胳膊横在她的腰腹前,彼此间呼吸可闻。
灼热的呼吸拂在她的颈间,木琬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她红着脸道:“宋景,你烧糊涂了,我不是你阿娘。”
宋景只觉得安心,低头埋到了木琬的颈侧,双手也越圈越紧,好似沙漠中的旅人寻到了甘泉。
木琬自知此刻他不清醒,挣脱无果后,只能无可奈何地任由他抱了多半个时辰,待他彻底熟睡后,才轻手轻脚的下了榻。
这间屋子常年闲置,本就阴凉,虽然烧热了炕,木琬待的这些时间就已经感到指尖冰凉,更何况宋景还有伤在身,应当是为此患了风寒。
阿爷身体不好,现如今也只能先将他挪到自己的屋子里,如此也方便看顾。
夜里,宋景的烧一直没有退下去,她只能一遍一遍地用巾帕热敷额头,直至晨光熹微,高热才有所好转。
第二日醒来的时候,宋景就发现自己换了一个地方,周遭干净整洁,显然不同于他从前所处屋子的阴冷杂乱,意识到这点,宋景强忍着剧痛撑起了身子,转过头便发现了趴在塌边休息的木琬,不知为何,看到这一幕,他忽觉松了一口气。
神经突然放松,强撑起来的劲也散了,令他有种头晕目眩之感,正要闭上眼睛待这股不适的感觉散去。
许是方才的动静太大,惊醒了熟睡的木琬,看到宋景坐起来,她动了动发麻的胳膊,问道:“你怎么起来了?”
“我怎的在这里?”话一出口,宋景才发觉自己的嗓子竟是这般沙哑。
“你先躺下。”
木琬站起来,一手将枕头重新摆正,一手托着他的头让他轻轻躺下,说到:“你昨日风寒发热,那间屋子也不适合你养伤,我便将你带过来了,今后你也先暂且住下养伤,其余待你伤好之后再说。”
如今他刚登位,便遭了晋王毒手,可见他身边晋王安插的人手并未肃清,如今他被困在这里,朝中虽不至于大乱,但也不知如何了,须得早日回去。
只他仍状似关怀道:“这毕竟是木姑娘的房间,而我又身为男子……”
木琬只当他在顾虑自己,宽慰道:“不妨事,我和阿爷住的偏远,平日里多半也不会有人来打扰。你生病了,就不要再思虑其它,安心养病。”
说着,木琬又将手探到了宋景的额头上,复又伸到了自己的额上,反复对比了下,待确定他的烧终于退下来之后,紧绷着的神经这才放松了,欣喜道:“你肯定也饿了吧,我去给你煮碗粥来。”
又帮他掖了掖被角,才转身出去。
宋景想起方才木琬冰凉的手掌贴在他的额上时那古怪的感觉,幼时,阿娘会将生病的他搂在怀里,摸着额头说不怕,阿娘生病以后极少有清醒的时候。后来因为父皇对他的忽视,照顾他的宫人也是能敷衍就敷衍,只要他不死就行,生病了也只是自己独自忍耐过去。
现今他登上高位,无论是臣子还是宫人,面对他也是敬畏居多。
宋景看着床榻上木琬休息时压出的折痕,闭上了眼,罢了,这终将会是他最不值得一提的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