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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浮生一世1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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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子暄不答话,贾夫人也自讨没趣,转而打量起被两人架起来的男人:
“咦,这不是上次来找你的同事吗?叫……冉……冉汇……对,就是他!怎么醉成这副模样,右边的脸也肿起来了……啧啧啧,真惨……”
“哦,因为他有轻微酒精过敏,今天同事内部聚餐,喝多了,要在我家借住一晚,”杨子暄漫不经心地回答,浑然一副与我无关的态度。
贾夫人眼睛视线在杨子暄和冉汇之间徘徊了一阵,一边儿细长眉毛挑起,意味深长,看的杨子暄一个激灵儿。
他直觉有古怪,想快点儿离开:“那啥,妈,我把他送到客房就行,您洗洗睡了哈,这里没什么事儿了。”
“瞧你说的,怎么能让客人穿着衣服睡,王叔也该回去了,他家夫人还等着呢。你去拿一次性的睡衣,给人家换了去,免得晚上着凉一不小心患感冒。”
“到头来还是我们当主人的不是了,”贾夫人抱着手,不客气地提要求。
杨子暄大惊失色:“我?!”
贾夫人乐了:“是啊,熊爸老晚才回家,这下都上床休息了。至于我,你怎么能让一个女人给另一个男人换衣服呢?你俩两个实打实的男人,有什么好害羞的,乖儿子去吧啊。”
“哦,”杨子暄皱着眉应了声。
他心道,哦个鬼呀?妈你知道这个醉得人事不省的男人刚刚非礼了你的儿子吗?!你还让我给他换衣服,你可是我亲妈啊啊啊啊啊啊……
杨子暄内心十几分钟的痛苦哀嚎,无人知晓。至始至终,受到伤害的都只是他一个人而已。
……
杨子暄在刚刚知道了几件事:
一,冉汇的肌肉很硬实,摸上手光滑湿热,小麦色的皮肤在灯光下十分有光泽。
二,冉汇习惯裸睡,且一定会抱住点儿什么。
三,冉汇酒醉后抓住东西之后绝对不会放手。
你别管他怎么知道的,他并不想和任何人分享这种羞耻的事情,除非你活腻了皮痒痒,可以询问他。
把嘴闭好,出门右转,慢走不送。
杨子暄改天去感谢你全家。
——拜拜。
第二天起床的时候,杨子暄从贾夫人那里得知,冉汇一早便着急的走掉了,连贾夫人精心准备的早餐也没吃。
听到这里,杨子暄说不上来心中是怎样的滋味,依旧复杂不已。
每次一对上这个人,再小的事情好像都有了晦涩的含义。他不想和对方有过多交往,却又怕自己的世界完全没有他,那样,总觉得缺失了点什么……
窗外初升的阳光洒落在洁白的床单上,蜿蜒的褶皱一面是光芒万丈,一面是阴暗深渊。
杨子暄阖眼,周围肆意生长的铁蒺藜迅速而猛烈的将它包裹,剧毒的坚持,巧妙的避开它,却又严丝合缝的挤满每个角落,直到无处可钻。
清浅的呼吸声在空旷房间里格外明显,它急促起伏的时候,给人一种仿佛快要窒息般的错觉。
有人在梦里唤他,
——长赢,你该醒了
……
于是蒺藜从身边散去,被雾霾遮掩的阳光重新洒落,照在深灰色的大楼上,打在黑了屏的电脑上。
场景已经变成了办公室。
听着熟悉的敲键盘的哒哒声,杨子暄终于想起来,现在早已是几个小时之后了,他从家去往公司,一上午都处于魂不守舍的状态,刚刚又不小心发起了呆。
见鬼……满脑子都是昨天的事情,根本集中不了精力……
他拍了拍脑袋,想清醒一番,一抬头,无意间却和某人对上了眼。
杨子暄立马移开视线,挺直了腰背,假装在电脑前打字。
正在和总监讲话的冉汇看见了,眸色微沉。
【他肯定还记得昨天的事情】
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想到。
自从杨子暄进办公楼开始,冉汇的视线就一直聚焦在他身上,想单独找他说点什么,每次都被躲得刚刚好。
现在,杨子暄觉得,就算是傻子也应该发现自己是故意避开说话的机会了吧。杨子暄是反射弧有点长,他自己承认,但也不是蠢,把他对他的态度和昨晚的事联系起来……有些真相,直白得刺痛人的眼睛。
虽然不太懂事情是怎么发展到这一步的,导火线是什么原因又是什么?他自认没做过什么让人误会的举动,向来都是安分守己的。
那么出差错的,应该是对方。
他和冉汇可以是竞争对手,朋友以及合作对象,但绝对不可能是恋人。
所以……冉汇你啊,别再往里靠近了,我会毫不留情的推开你,到时候连个表面朋友都做不成,你所做的所有努力和试探,都成一场笑话……
杨子暄心中这样想着,也不知是他惩罚人的新点子,亦或是为了掩饰什么而找的借口。
人类本就是这样,
互相伤害,直到遍体鳞伤,
谁也不愿放过谁。
爱是错觉,恨是错觉,一切都在阴差阳错下落下了帷幕。
杨子暄最后望了眼冉汇离开的背影,又转头无力地趴在桌子上,闭上眼睛。
也许是互相都过于了解,后来的几个月里,他们谁也没向前迈步,站在各自的圈子里,遥遥相望。
退一步很难,而留在原地又何尝不难。
杨子暄渐渐以为冉汇放下了,他们在公司碰面不再你躲我避的,有时候微微点头,很自然的抬手打招呼。探讨方案,参加会议如同互相扶助的盟友,甚至形成了比以前更正常的相处在公司是同事,出公司是陌生人。一切都在慢慢驶入正轨。
这正和杨子暄之前的期望不谋而合,而他不知怎么,没由来的胸口发闷。
他开始看不懂自己的心。
不让人靠近的是他,想让人触碰的也是他。兜来转去,左右不定,没决定好方向,却把自己弄得满身伤痕。
一个矛盾体无头绪的陷入自我,纠结烦恼的茧丝渐渐收紧,将它困在里面。,一层层地包裹起来,再也窥不见所谓希望的曙光。
他开始思考,是否之前的决定是正确的,
并消沉下去。
有人在梦里唤他,
——长赢,你该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