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神偷》不负倾城

1、第 1 章

　　章一

　　路东菊，女，二十X岁，总裁助理，热爱红色和粗口，症状不明中。
　　不过当她听着对面的美丽女模特把她当大姐一样源源不断倾诉恋爱烦恼的时候，她发现对面已经摆满了啤酒瓶。
　　再看看自己手里已经放的发酸的半杯啤酒和里头飘着的一小半被泡烂的柠檬，失恋这种东西其实根本就是因人而异。怎么说好呢，要说搞艺术的多少都有点过分的敏感，那源自于她们被艺术改造过的三观，再看看对面嘴巴一直没停下来过的小美女，路东菊觉得自己连自己的感情都没料理好，还管别人的家长里短是否有些过于闲的蛋疼。
　　“东菊姐，像你多好啊，工资高，人也好看，性格又强势，早说了公司里那堆男人们谁都不能把你这革命的碉堡顺利拿下了他们还偏不信。”小丫头一嘴的京片子，说出来的句子基本上没有什么标点符号。
　　工资高？人好看？性格强势？莫名其妙的在酒吧里路东菊第一回了解原来自己在别人眼里是这种样子。
　　“不过，东菊姐，你没有男朋友吗？”小美女想要装出一副不八卦的表情，两只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看着路东菊。
　　“没有。”也不知道有没有吧。路东菊喝了一口极其难喝的啤酒，苦涩的厉害。
　　“分手了吗？哎呀你说我是不是不该问啊？”小美女咬了咬下嘴唇，好看的唇彩已经没剩下多少了。
　　路东菊扯了扯自己戴着的领带，心想后头那一句就不用说了，要不你还不如不问呢。
　　“算是吧，青梅竹马的，然后说走就走了。”
　　其实路东菊也不知道有一天，她会用简短的一句话去概括占了自己10多年人生的感情来。哎呀呀，殷大少，其实老娘也没有那么喜欢你，你要滚蛋就嘛溜的打铺盖卷走人吧。要是下次见到殷瑞安，她一定大笑着把这句话甩他脸上，什么面子里子形象啊——去死吧。
　　对面的小美女突然间消声了，路东菊看着她，小美女咬着下嘴唇，低着头不知道想什么呢，要说，路东菊每天对着镜子赞叹自己保养的不错的同时，再回想她们公司年轻的小模特们，好像这两件事儿都在提醒她自己，原来老了就是老了。
　　你自己要逃避的事情，其实周围的人事物都在变相戳你的腰来提醒你。
　　“东菊姐，其实我一直觉得，咱们老大对你挺有意思的。”小美女眨了眨眼睛，带着点儿精明的神色。
　　“程冬？他啊，家里有钱人又帅，就是年纪太轻，而且我可讨厌便携式的冷气机，还是人肉的~”路东菊哈哈大笑起来。
　　小美女被她幽默的打趣打乱了之前憋了一肚子的话，两个人继续喝酒。
　　点了一盘花生米的同时，路东菊觉得自己这时候总算是有点儿想开始喝的意思了。
　　最后两个人又喝又笑的闹腾到了3点多。
　　路东菊倒是挺清醒的，小美女的家就在附近，她是开车来这里找她的，就是怕她喝多了自己回不去，路东菊又讨厌开夜路，因为总感觉在黑夜里头开车，就忍不住的一直踩油门。
　　而且晚上，人的精神就会跟什么多愁善感啊胡思乱想啊的挂钩，万一有个好歹的，她可不想破相。
　　走在大马路上，她目送小美女进了小区门，对她挥挥手才心安。
　　操，她这整个一女版护花使者啊。
　　拉了拉头发，她裹紧了自己脖子上那条价格不菲从公司里A过来的围巾，就是那个被好多小年轻们笑称为‘驴’的那个大牌儿，什么跟什么啊，刮风都挡不住。
　　看了看表都快4点了，于是硬着头皮开车回家。

　　其实喝酒晚睡导致的最强有力且直接的后果就是——上班迟到。
　　最后一秒钟踏进办公室的时候，路东菊恨死了脚上的高跟鞋，他妈的中看不中用。
　　“路东菊，组织命令你回报昨天干吗了，一大早上没精神不说还差点儿迟到。”路东菊刚坐下来，就看见对面那个充满了后现代主义夹杂了抽象派的桌子上，坐着的那男人眼里充满了各种好奇。
　　“死吧你姓陆的，少给老娘想歪。”路东菊瞥了他一眼，打开桌子下头的小柜子，拿出双舒服的鞋。
　　“速度吧，就小爷我等着你呢，开会开会。”
　　不管嘴上怎么说，姓陆的这混小子关键时刻还是不会掉链子的，路东菊接过来资料夹感激的看了他一眼，两个人一前一后去会议室的时候隐约听见那小王八蛋说晚上请吃烤鸭。
　　就跟我让你等了似的。白了他一眼。

　　推开会议室的门，里面七七八八的坐着人，还好没开始，否则路东菊就要被老板那低气压给冻死，不冻死也得来个内伤。
　　无奈这时候对着资料夹上那密密麻麻的字路东菊脑袋就跟塞了棉花球一样，思绪全部被吸干，完了完了，她可是总裁的助理，公司的大姐头，被小模特找去倾诉的知心hotline……怎么越想脑子越乱。
　　“喂，你行不行啊我说老路。”
　　老路？！你他妈的全家都老路！！路东菊刚要开口骂，发现自己眼前出现了一小杯意式浓缩。
　　姓陆的小子叫陆遥，跟路东菊是大学里头打下坚定的革命友谊的，大学的时候俩人都是在纽约大学，陆遥修的是环境设计，路东菊修的是法律，跟现在的工作大相径庭的问题，俩人异口同声——生活所迫。
　　当初俩人为了节约生活费一起搭伙过日子，路东菊做的一手好饭让陆遥谈起来这件事儿都会两只眼睛放绿光，陆遥这人对于时尚倒是真的挺敏感的，后来俩人一起去逛街买衣服，那时候的快乐时光路东菊想想就觉得为啥人总是惦记着时光机这种超现实的东西了。
　　为啥是革命友谊，不是革命爱情。
　　这里还是有必要先说说的，追溯到俩人大二的时候已经比较熟识对方且住在一个屋檐下，有天晚上，路东菊起来上个厕所就看见陆遥那小子也不开灯也不出声的坐在沙发上，两只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地板，弄的她浑身一哆嗦。
　　刚好看了个僵尸的电影，心想这小子该不会他妈的染上啥病毒了吧？！
　　哆哆嗦嗦的挪过去路东菊轻声问了一句怎么了，陆遥显然震惊了一下，然后抬头看着他，借着点儿俗辣的月光，路东菊觉得这个比她小3岁的男人眼睛好清澈。
　　“咋了？家里出事儿了需要钱？”
　　“不是……”
　　“哦，那你郁闷个什么啊。”路东菊索性坐下来，抓了一根茶几上的烟，点燃看着陆遥，陆遥缩在沙发上，表情没有什么变化。
　　“失恋了？”路东菊看上去在抽烟，其实心里头的思想已经是千变万化，大脑飞速的旋转着发生什么事情了而又有什么事情发生的几率比较高。
　　不过显然一根烟的功夫根本不够想出个所以然来。
　　“东菊，你觉得我是个怪物么？”
　　“啊？你别告诉我你是ET啊，家里没有自行车送你回去。”大半夜的，陆遥你骚情个什么啊！！路东菊扯了扯乱七八糟的长发，用力按灭烟蒂。
　　“我要是告诉你我是个gay，你觉得我是个怪物么？”
　　路东菊定睛看着陆遥，一眨不眨，陆遥凄然的扯了扯嘴角，却弯不出一个弧度来。
　　“我说陆遥。”过了好一阵子，路东菊缓缓的说。
　　“你他妈的，半夜不睡觉抽风坐沙发上扮演活死人就是想这个呢？”
　　事后的事儿杂七杂八的路东菊也忘了，自打那以后俩人关系就上升到了糖水王八的层次，喜欢男人女人这种事情有什么好纠结的，不过也可能因为这个，路东菊跟陆遥之间关系很好，也可能是因为这个，陆遥跟路东菊，从一开始就是一对死党而已。
　　不过毕业典礼的时候俩人喝多了，在那小公寓里头也算是互诉衷肠了一番，很狗血的是陆遥差点儿感动的哭了让路东菊很无奈，她知道不被人理解和接受的痛苦，因为她从殷瑞安那儿学了太多东西了，彻底改善了她那小女生一般期待王子的感情观。她知道陆遥心里的痛，也知道自己心里的，反正人生就那么短，爱什么人之类的能自己决定的话，谁还苦苦挣扎呢。
　　说到底他俩都是个寂寞的人，俩人拿彼此的寂寞来互相排解，不能感同身受起码还可以聊以自慰。
　　这世界不止有幸福的人，早晚要知道这件事情。

　　话题扯回。
　　一仰头喝了那杯意式浓缩，路东菊感觉自己眼睛可以聚焦。
　　她抬头看了眼程冬，那家伙无论何时都带着冰冷的眼神一双眼镜好死不死正好也看着她，轻轻啧了一声，在笔记本上噼里啪啦的装模作样。
　　紧接着在令路东菊崩溃的播放服装发布会VCR的过程中度过，本来就困，灯一关看着画面闪来闪去的路东菊心里就开始骂程冬。
　　最后散会的时候路东菊心里大喊了一句哈利路亚拎起资料夹和笔记本就往外冲，于是在完全意料之内，听见程冬那充满磁性非常老成又不怎么违和的声音“路东菊，你留下。”
　　陆遥用口型说了句我回去给你烧香祈祷。
　　换来一个白眼。
　　路东菊放下东西，待会议室的人走光了，程冬递给她一杯水。
　　“你状态不好。”程冬坐她对面，看着她。
　　“嗯，昨天陪夏微喝酒，小丫头失恋。”路东菊喝了口水，淡淡的说。
　　操，她其实特别不明白，这个比她小5岁的男人怎么就那么有压迫感？这是哪个庙宇仙山修炼出来的气场？谁能告诉她到底发生了什么啊？还有那些个不超过10个字的句子什么状况？
　　“哦？她也会失恋。”程冬戏谑的口吻弄的路东菊浑身真颤抖。
　　什么叫也。
　　“你不也……”也会笑吗。这话说的很轻，后半句路东菊没打算说，她脑子不清醒，万一说了啥被程冬日后报复，那就惨了。
　　“我也什么？”程东就是偏偏听到了。
　　“你也会关心下属啊。我说老板，你找我到底干嘛？”路东菊用力按了按太阳穴。
　　程冬耸耸肩，也不说什么，默默的递给路东菊一个文件。
　　路东菊一看差点儿没把刚才喝的水再从胃里调出来吐上一吐。
　　这是什么东西？！
　　程冬老妈的资料？还有各种生活照？程冬你他妈的对年纪大的女人咋那么喜欢呢？？连自己老妈都不放过你是人么你……
　　“别多想，多了解一下我母亲，她下周四从巴黎回来，正好周五就是她生日，我对女人喜欢什么没什么感觉，你帮我挑个礼物送到我家。”程冬喝茶，然后双手交叠着放在桌子上。
　　哦了一声，路东菊就起身出去了。
　　边走边看着手里的资料，别说，程冬像极了他妈，眉眼之间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程老妈非常非常的年轻，什么岁月的大手蹂躏过的痕迹啊之类的完全是看不出来，画了淡淡的彩妆，穿着一身Givenchy的礼服，看上去优雅的好像奥黛丽赫本，唉，有钱人家就是不一样啊，又低调又充分展示了家里的实力和自身的品味，啧啧。
　　收拾好乱七八糟的思绪，路东菊开始进入工作狂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