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则怪谈直播间[无限]》鹤吾

8、开心公寓8

　　近在咫尺的脑袋突然像被吹大的气球，迅速膨胀。
　　大叔的五官逐渐变得扭曲。
　　然后——
　　“嘭”一声巨响！

　　血肉横飞！

　　就在不到半秒的时间内。
　　莫理亲眼看着眼前大叔的脑袋炸开！
　　原本已经血淋淋的电梯增加更多鲜血跟脑浆……

　　“砰”的一声，无头的尸体瘫倒在地上，蓝短袖被血污染红。

　　莫理呆在原地。
　　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她的视野里一片猩红。
　　身上被迸发的血肉脑浆浇得整条连衣裙都是，脚上的鞋子踩在粘稠的地面上，险些滑倒，唯一幸免于难的是脸部，因为藏在熊头里面。

　　小熊头套上的眼睛被血肉糊住，莫理完全丧失了视野。
　　头套里只有她越来越急促、越来越沉重的呼吸声。

　　电梯一路向下。

　　她的心“嘭嘭嘭”狂跳——玩偶熊头保护面部不受到血肉污染，但封闭的视野和呼吸却加重她的惊恐，就像那股令人窒息的血腥味从电梯的每个角落都要窜入鼻腔里。

　　这是莫理第一次亲眼见到“死亡”的过程。

　　前一秒还生机勃勃的一个人，后一秒已经脑袋开花，变成一具无头尸体。

　　莫理在头套里想张嘴尖叫，可一张嘴，却变成难受的干呕。

　　不！现在不是慌乱的时候！

　　她告诉自己要冷静，不论周围的环境如何恶劣，如何令人作呕和惧怕，都要控制住自己的身体。

　　游泳时四肢抽筋，肺部进水，最好的自救方式就是尽量让自己放松，口鼻能够浮出水面……

　　电梯依旧在下行，但是会在哪个楼层停下呢？

　　莫理刚才是按下11楼，如果中途没人要下行的话，那么电梯就会在11楼打开。

　　电梯内不允许存在尸体。

　　吴星星还在11楼吗？
　　如果她要在电梯的滞留警报3声内自己将这具尸体搬到电梯间，她能做得到吗？

　　莫理深吸一口气，抬起右手，手指微颤，抹掉熊头套眼睛处地血污，恢复一些视野。

　　在红通通的视线中，她摸索着按下了16楼的按钮。

　　“叮……”

　　电梯刚好在16楼停下。

　　已经被染红的电梯灯光打进16楼昏暗的电梯间。

　　那个兔头男手里拿着兔子头套，和年轻女子一前一后站着。
　　年轻女子往后退了一步，电梯里的场景似乎让她感到不适。

　　他们果然还没离开16楼。
　　莫理摘下熊头套，冲他们说：“电梯里不能有尸体，得搬出去！”

　　只要兔头男还没离开16楼，对于他来说，16楼的电梯门此时开启第三次，所以他这次必须进入电梯！

　　兔头男只能选择帮忙搬运尸体。

　　果然，兔头男反应很快。
　　他口中仍用着慢悠悠的、略带关心的语气问道：“这是发生什么了？”
　　手上却已经将大叔的无头尸体拖往电梯间。

　　莫理在电梯里帮忙用腿往外推。
　　她回答：“他不肯戴头套。”

　　兔头男瞥了眼如同地狱般的电梯内部，靠里的角落里还躺着那颗被血肉脑浆覆盖的兔子玩偶头。
　　他的眼神中浮现出一抹异样的光彩，随即恢复正常。

　　莫理在一瞬间捕捉到他的眼神。
　　看得出来他也已经理解了【守则9】跟【守则1】之间的关系。

　　至于大叔是如何破解手环的密码呢？
　　莫理和兔头男想的答案是一样的：幸运。

　　手环的解锁答案就只有0~9十个数字，也就是说在不知道如何破解谜面的情况下，每次尝试将有10%的概率能够蒙对。
　　这个概率还是蛮高的，或许有人就能凭借运气打开手环。

　　然而在这样一个未知的世界里，无法靠“幸运”来完全应对所有情况。

　　在这种让人无法轻易理解的场景中，更需要的是冷静的思考以及敏锐的反应。

　　莫理具备这些特质吗？

　　她不清楚，现在的她只能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来保证9小时后，不被能炸毁整栋楼的C-4炸弹夺去生命。

　　她才刚高考完，刚从那个无比严格的寄宿学校里走出来。
　　她不想稀里糊涂就死在这种地方！

　　我还要去上大学！莫理咬牙，绷紧腿部向大叔的尸体狠狠蹬去！

　　兔头男也顺势用力拖动，在前后两个人的共同努力下，大叔的尸体很快被挪出电梯，此时电梯已经响起第一声“滴滴”的滞留警报。

　　“我要进电梯。”兔头男说完，拿起他的兔头套就走进电梯。
　　“嗯。”莫理往旁边侧身。
　　她并没有想留在16楼。

　　从始至终愣在原地的年轻女人这时才缓过神来，她小心地绕过尸体，也跟着要进入电梯。
　　“我也要进电梯！”

　　她踩在电梯地板的血肉上，脚下一滑，整个人扑倒在兔头男的怀中。

　　三个人一起坐电梯吗？

　　莫理看了一眼电梯内的按钮板：11楼的按钮还保持着高亮状态。

　　电梯里还有一个头套。

　　莫理与兔头男各自带上自己的熊头、兔头。
　　她指了一下电梯角落里那个兔头，兔头男迅速拿起电梯里的另一个兔头，对年轻女人说道：“快把头套戴上。”

　　电梯门“呲”一声合上。

　　“快戴上！”兔头男强势将另一个兔头戴在年轻女人的头上！

　　“啊……”
　　年轻女人只能任由他给她戴上血淋淋的兔子头套。

　　莫理松了一口气——她暂时不必看到“人头爆炸”这种极具冲击力的画面了。

　　这趟电梯里现在有一个熊头，两个兔头。
　　三个人三个头套同在一部电梯中，向11楼下降。
　　莫理明显看到电梯下降的一瞬间，兔头男的肩膀微微一松。

　　“叮……”
　　电梯门在11楼打开。

　　“啊！！！！啊！！！！啊！！……”
　　是吴星星，他还在11楼。

　　莫理直接冲出电梯，当先摘下熊头套，她早就想逃出那浓稠血腥味的包围，呼吸一下正常的空气。

　　电梯中的另两个人愣了一下，才跟着莫理摘下头套，互相交换着眼神，片刻后才一前一后走出电梯。

　　“姐！你终于来啦！姐你不知道我等你等得多苦！”
　　吴星星的样子像是随时都忍不住要冲上来与莫理抱头痛哭。

　　莫理紧绷的神经随着空气的进入缓和了几分。
　　她突然回身用腿卡住电梯门，然后转身问吴星星：“这是你在11楼的第几次电梯门打开？”

　　“啊？第……第二次……”
　　吴星星赶紧回答：“姐，我下来的时候一次，现在是第二次，中间我没按过电梯……”

　　“嗯。”莫理这才让电梯门合上。

　　昏暗的绿光再次成为电梯间唯一的光源。

　　“姐，你身上怎么……有更多血了……”吴星星担心地问。

　　“没事……”莫理累得不想说话，她现在浑身都是血污，一些很细碎的脑组织也沾在连衣裙上，看起来肯定很恐怖。

　　往吴星星的方向走了两步，她靠在通往过道的防火门，身体呲溜往下滑坐在脏兮兮的地面上，终于能够歇口气。

　　吴星星跟在她身旁，防备地瞟向兔头男跟年轻女人，小声问道：“姐，你真的没事吗？”

　　莫理点点头，摆摆手，示意他让自己静一静。

　　左侧的A梯这时候已经离开11楼，重又向高层上升。

　　吴星星和莫理在靠过道这边，而兔头男和年轻女人则站在靠楼梯的那边。

　　年轻女人在兔头男的示意下，上前两步，拍了拍吴星星的肩膀，脸上露出一个感激的微笑：“刚才谢谢你。”

　　“嗯。”吴星星难得一见的不耐烦，对年轻女人说道：“要谢就谢我姐。”
　　他指了指坐在地上的莫理。

　　莫理：？？？

　　吴星星指了指自己的手腕。

　　他刚刚下到11楼的时候，年轻女人还被扣着，出于情况危急，在问清楚年轻女人也是玩家的身份后，他帮她解开手环。

　　“我帮她把手环解开后，她跑了，还把我推出电梯。”
　　吴星星说道。

　　年轻女人在吴星星说完后有点挂不住脸，往后退回兔头男身后，一边解释说：“我当时太害怕了。”

　　兔头男拍了拍她的手安抚两句，她才低着头抓着兔头男的手臂保持平衡，小心地用鞋底去蹭地面，试图把刚才电梯里踩到的血肉清理干净。

　　“姐，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莫理一口气缓下来，她一抬头，就对上吴星星询问的眼神。

　　而在他身后，那个高大的兔头男也同时将目光投向莫理，似乎想询问同一个问题，也想知道她接下来的打算。

　　“宋小明……”年轻女子抬头望问兔头男。

　　兔头男看了她一眼，往前两步，他看着坐在地上的莫理，在她面前蹲下。
　　“接下来怎么办？”他看着莫理，低低地问。

　　年轻女人的视线也跟着从他脸上转移到莫理这边，眼神骤变。

　　莫理看着兔头男，强打起精神，伸手指向放在年轻女人身后的兔头套：“把那颗兔头还给我。”

　　听到这句话，年轻女人眼神突然变得有些恐慌。
　　兔头男想了一下，转身走回去，安抚着年轻女人，从她身后将兔头套拿给莫理。

　　莫理接过头套，她扶着吴星星，让自己慢慢站起身：“我们得回一趟十八楼。”

　　18楼的电梯上下行按钮铁板后面，存在一个奇怪的圆头按钮。
　　必须回去看看。

　　莫理刚说完，兔头男立刻阻止：“我们不能去18楼。我刚才说过那里电梯按钮坏掉了，会被困在那里的。”

　　没事，只要有一个人负责挡住电梯门，在滞留警报响超过3声前，另一个人将有足够的时间可以仔细查看那是一枚什么样的按钮。

　　更何况，我并没打算带上你们。莫理默默想着。

　　“你初始楼层是几楼的？”她岔开话题。
　　兔头男回答：“28。”

　　“我18。”吴星星接过话题，朝莫理眨眼，眼神中分明表达着：姐你放心看我用聊天流把他的老底全套出来！
　　虽然对她的行为理解错误，但莫理还是吸气：果然是社交悍匪。

　　吴星星接着说：“你们都叫什么名字，被拷在第几楼……我先说！我叫吴星星，最开始在18楼。”

　　他说完，整个电梯间突然就沉默了，剩下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作声。

　　“宋小明，28楼。”兔头男最终打破沉默，声音低沉。
　　年轻女人紧接着说：“我叫魏立晴，11楼。”

　　“16楼，莫理。”莫理只能加入介绍。

　　“16楼……”魏立晴默默念了一句，若有所思抬头看着身旁的宋小明。

　　细微的动作没有逃脱莫理的眼睛——这两人刚才在16楼的时候有说过什么吗？还是有什么其他的秘密？

　　宋小明没有回应她。

　　安全出口的绿灯在他后上方，所以从这个角度看过去，他的面部藏在阴影中，看不清表情。

　　现在四个人都知道彼此的姓名和最初醒来的楼层。

　　“你们有在自己的楼层里，看到什么除了规则以外的东西吗？”
　　莫理盯着阴影中的宋小明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