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付》荞西

2、撒旦 陆老师课堂

　　元旦假期放了三天，章橙在家呆了三天，原本是打算写新歌的，但坐在电脑前一点思绪都没有，就干脆打了三天游戏。

　　假期最后一天，城市又下起了雪，等章橙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堆了起来，他拉开窗帘让阳光照射进昏暗的房间，抓起手机看了眼，下午一点了，他这场觉睡的可够久。

　　手机页面还有条赵大宝发来的微信：“醒了来趟公司，赚钱机会来了。”

　　刚睡醒的懒意在看到信息后一扫而光，想买车的冲动心情还没消退，章橙极限5分钟完成了洗漱穿衣，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马不停蹄去了公司。

　　办公室的门被猛的拉开，赵大宝吓了一跳，还没反应过来，章橙就拉开办公桌前面的椅子砰的一声坐了下来。

　　他急切的开口：“什么演出找我们了？我去协调图图和小唐的时间，林鱼和白崇肯定可以。”

　　赵大宝拿起他的热水壶给章橙倒了杯水，慢悠悠地答到：“没有他们，就你一个。”

　　“什么意思，为什么没有他们？”章橙不解。

　　赵大宝鸡贼的笑了笑，“你不是要赚钱吗？你们那个跨年演出前两天都上微博热搜了，真对得起你小子一张帅脸，人家可都在找这帅哥主唱的信息。”

　　“所以呢？”这赵大宝说话总是慢吞吞的，章橙又是急性子，和他对话真的累。

　　“哎呀，这不是今早我接到了石榴视频编导的电话，人说你形象好，你的音乐也有特色，很符合他们节目的定位，想邀请你去参加他们的全新综艺《音乐在旅行路上》。”赵大宝说完还嘿嘿笑了一声，已经预想到给章橙签完合同自己拿到奖金的样子了。

　　章橙做乐队只是因为喜欢摇滚乐，喜欢用音乐抒发情感，喜欢一帮热爱摇滚乐的人聚在一起完成一首歌的满足感，他从来不在乎出名，也不喜欢总是暴露在镜头前。

　　他想都没想就拒绝了：“我不去，而且什么叫我的音乐，是野草莓的音乐。”

　　赵大宝早就料到章橙会拒绝，他这性格能去参加综艺就奇了怪了。但为了自己来之不易的奖金可没轻易放弃：“60万，定金10万，签完合同就给。”

　　章橙还是拒绝，又不是要救命钱，他不屑出卖灵魂去参加一个什么狗屁综艺真人秀，“不去，我想要钱就是买辆车，不至于为了辆车把自己卖了。”

　　不错，很有骨气，但赵大宝最不缺的就是他磨人的功力和洞察人心的能力，要不然也不会在国内最大的独立音乐公司做经纪人。

　　赵大宝不紧不慢的继续说：“人这综艺就是邀请了不同音乐领域的歌手，创作人一起去旅行，在旅行路上探讨一下各自不同的音乐，最后再合作几首歌。讲究的是音乐不分国界，不分贵贱，感染人心的大融合，你去学习一下也好，对你之后的创作有帮助的，况且你们这新专辑磨了半年一点进展都没有。”

　　野草莓的新专辑的确筹备了很久，章橙这半年也有点灵感枯竭，他也明白，自己写歌有点太独了，总是死磕在自己创作的舒适圈里，所以才写不出新的歌。

　　赵大宝看章橙有些动摇的脸色，他就知道有戏，这时候更要乘胜追击，一举击垮对手。

　　他打起了感情牌：“你现在是不缺钱，但以后呢？你想想你妈明年就退休了吧，听小鱼儿说你两还有个外婆住在养老院里，老人上了年纪容易进医院，身上还是要留着钱以备不时之需的好。”

　　赵大宝这张嘴真的会说，章橙都快被他说动了，好字就在嘴边，但他还是犹豫了，他还要考虑成员的感受。

　　章橙朝赵大宝摆了摆手说：“不去，跨年演出是乐队一起演的，大家都想赚钱，凭什么我去他们不去，而且最后不是还要和别人合作演出嘛，没有乐队我演不了。”

　　赵大宝看他坚持，没有继续说，他看了看表，快两点了，今天是老婆生日，下午本来没事可以先走，为了这臭小子的事情留到了现在，他要去给老婆取生日蛋糕，还要去接个人，接完人还要回去准备生日大餐。

　　反正编导和他说春节前给回应就行，节目要开了年再录，还有段时间，他就不信他那三寸不烂之舌劝不动章橙。

　　章橙看赵大宝难得没有和自己死磕一件事，有点惊讶，赵大宝的眼神还有点可怜和着急，平时赵大宝和自己犟，他这脾气肯定要和赵大宝吵起来

　　现在赵大宝这幅委屈样，章橙反而不自在了起来，他难得说了句软话：“你别不开心，我再考虑下吧。”

　　赵大宝有点莫名其妙，自己哪里不开心了，这小子还挺会脑补，就是他这说话的语气让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平时这小子就会和自己吵架，总是耷拉张脸凶不拉几的，没想到还有另一幅面孔呐。

　　赵大宝站起身拍了拍章橙的肩，笑道：“没不开心，走吧，你嫂子今天生日，特地让我叫上你们，图图和小唐下班自己过来，白崇下午有事晚点到，林鱼这小子倒是不客气，给我发了张课表，让我去接他下课，走吧，我俩现在先去拿蛋糕，然后再去接小鱼儿，反正你闲着也是闲着。”

　　“哦。”

　　章橙也站了起来，他记得林鱼的课表，今天下午是声乐专业课，四点结束，音乐学院离公司远，还要去拿蛋糕，算算时间现在去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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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鱼儿，这节课陆老师的作业，你准备的怎么样啊？”陈佳佳正紧张的攥着手里的乐谱，跨年放假三天，她疯玩了三天，完全把陆乐跨年前布置的作业忘了，现在只能希望自己的同学兼好友和自己一样摆烂，这样就不用一个人挨骂了。

　　“我………。”林鱼刚开口，附近的同学都被他吓了一跳，好好的少年音怎么变成了大烟嗓。

　　“你俩咋回事啊，一个忘记练习作业，一个不好好保护嗓子，踩了陆老师的大雷了。”余涵看向自己两个不靠谱的同学，双手合十默默的祝愿他们平安的度过今天，但显然不太可能。

　　皮鞋啪嗒啪嗒踩在地上的声音从教室外响起，陆乐板着张脸走进了教室，所有同学立马都闭了嘴，这个世界上他们第一怕的是父母，第二怕的就是自己的声乐老师。

　　陆乐今天穿了件呢制大衣，更衬他修长的身型，教室里有暖气，他随手脱了大衣搭在钢琴上。大衣里是一件针织打底衫，每周固定五次健身房的完美身材若影若现。

　　陈佳佳的嘴巴总是比脑子动的快，她立马碰了碰林鱼的胳膊，说到：“真性感，我馋他身子。”

　　林鱼惊恐地看着陈佳佳，食指竖着放在了嘴唇上，示意她闭嘴。

　　陈佳佳的说话声音其实并不大，但在这安静的落下一根针都能被听到的教室着实很难让人忽视，一道冷冽的目光射向了她，周围的空气瞬间凝结，饶是陈佳佳就坐在暖气片旁也忍不住一哆嗦。

　　“陈佳佳，你第一个。”陆乐平时说话的声音不像演唱时那么高亢，有点低沉，又带了些严厉，听的陈佳佳紧张的不行。

　　陈佳佳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向讲台，平时五秒钟的路，她今天硬是走了三十秒。

　　陆乐不悦道：“磨蹭什么，快点。”

　　陈佳佳看着翘着二郎腿坐在钢琴椅上的陆老师，薄唇微微抿起，高挺的鼻梁压制住了那双迫人心魂的丹凤眼，好看的眉头紧锁，眼神里透着不耐烦。

　　陆乐跨年前给不同声部布置了一个歌剧选段练习作业，陈佳佳是女高音，考查的是咏叹调《可怜的花朵》，她磕磕绊绊唱了起来，这该死的意大利语怎么这么难，平时的演唱技巧全都忘了，甚至在高音的地方破了音。

　　“行了，你别唱了。”陆乐抬了抬说话的音量，打断了唱到一半的陈佳佳。

　　他双眼微闭，眉头锁的更紧了，二郎腿收了回来，端庄的坐在钢琴凳上冷冷的看着站在旁边紧张的双腿直哆嗦的陈佳佳。

　　陆老师从来不会因为她是女生就嘴下留情，“我家烧水壶烧开了都比你唱的好听，我看你就是根本不在意自己的专业提升，也没把我放在眼里，就你这样的学习态度也别想进剧院，进演唱团了，拿上音乐学院的钱去考学前教育吧，以后去幼儿园教小孩子唱ABCDEFG。”

　　陈佳佳害怕的搓着双手，头低的快到地上了，左耳是陆老师的骂声，右耳是自己因为难堪而急促的的呼吸声。

　　她，陈佳佳此刻对着天，对着地，对着蓝天，对着白云发誓，她再也不敢忘记练习陆老师布置的作业了。

　　陆乐收了收自己因为生气提高的音量，狠戾的眼神把这帮坐在座位上大气不敢出的学生们扫了个遍，最后将目光锁定在陈佳佳空位的旁边，说到：“下一个，林鱼。”

　　林鱼感觉自己这辈子也就到这里了，希望下辈子他能继续唱歌剧，玩乐队，好好孝敬妈妈，大姨，外婆还有表哥。

　　陈佳佳从讲台上走了下来，给了林鱼一个安慰的眼神，别怕，咋两一起死。

　　林鱼的死相比陈佳佳还惨了点，他都没唱上完整的一句，就刚口就被陆乐打断了。

　　陆老师不知道今天怎么回事，平时还算听话努力的学生今天一个个都出了错，他不希望学生把他说过的话当耳旁风，更不希望在专业上有任何人不按照他说的话执行。

　　“进音乐学院的第一天我就和你们说过，学声乐的最重要的就是保护自己的嗓子，我也不想多说什么了，路是你们自己选的，自己掂量吧。林鱼你下课留一下。”

　　林鱼听着陆乐因为生气反而更加冷静沉稳的声音心想自己真的完蛋了，墓地还是选在南浅山的好，那里风景秀丽，离自己家比较近，妈妈和姨妈外婆能经常来看他。

　　林鱼红着脸回到了自己的位置后，整节课都坐立不安，脑子晕乎乎的，好在接下来的同学都按要求完成了作业，陆老师挑了些小错误，别的也没说什么。

　　考察的学生有点多，下课向来守时的陆乐今天拖了10分钟，等林鱼反应过来的时候，同学已经走光了，陆老师就站在讲台上，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

　　林鱼怀疑自己已经死了，不然怎么看到了撒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