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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一 病人自述1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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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走廊里静悄悄的,医生刚查完房。
因为特殊照顾,我被安排在单独房间......
据他们所说我患有精神分裂症,我是被医院以及警察转送到这里来的,我醒来已经是入院第3天。
刚刚睁开眼睛的我,触不及防的被窗外阳光袭击,我下意识抬起手要遮,才发现自己被绷带死死的捆在病床上。
“你醒啦!”一个女人的声音传进我的耳中,她确定我的情绪很平稳安静便转身出去叫来几名医生,医生问了几个问题检查我没什么事交代护士几句就走了。
他们将我身上的绷带拆下。
“这是哪儿?”
“xx医院精神康复中心,你是三天前送进来的。”
“身上的伤有没有不适?”
我摇头,低头检查着自己的身体。
除去胳膊上一条刀疤异常醒目,身上其他地方的许多伤已经被处理好,而我在入院之前发生过什么事我已经不记得了。
这期间也没有一个人来看过我,甚至没有警察来问询。
来到这里的第33天,一个月多月了,此时此刻我坐在二楼的窗户前的窗台上半个身子贴在凉凉的玻璃上,看着外面一层楼高的围墙,又看向围墙外面,从我的房间看出去入眼便是一片荒芜。
哦,还有偶尔走过来走过去的一些人,一些其他人看不见的人。
开始的一个星期,我总是会闹,不管白天黑夜我总能见到一些其他人看不见的人。
有的会跟我说话,有的会无视我从我的病房中穿墙路过,还有一些调皮捣蛋的吓我,不过不知为何老人倒是多些。有几个老人经常会进到康复中心里来溜达,自从这群“人”知道我能看见他们,他们几乎天天都会来我的病房里,几个老人围着我的病床絮絮叨叨......
医生们也只是说我病了,每天都会喂我按时吃药,我让他们放我走。可是没人知道我从哪来的,没有名字,没有住址,什么来历都没有,也联系不到我的家人、朋友。
今天是阴历七月十五,中元节,民间又称鬼节,外面...外面很热闹,平时荒芜的地界今天来往的人多了很多,康复中心里也出现很多没见过的。
“你怎么没去过节?”我看着窗外,话是问坐在病床上的老鬼。
那老鬼霸占我的床,十分安逸的盘着腿抽着烟。
“别在我床上抽!”我听着他划火柴的声音提醒道。
老鬼讪讪道,“咳...又不会真的弄脏你的床铺。”说着就点烟了一根烟斗抽了起来。
我不再理他,依旧看着外面的热闹,不少鬼脸上挂着笑容,身上背着包裹行色匆匆,我猜他们大概是急着回家看望亲人以及收钱吧。
“没啥好过的。”老鬼嬉皮笑脸的吐出了烟圈,回了问题。
他若有所思又补了一句,“我要见的人就在这医院里,所以我哪儿都不去。”
“那你见到他了吗?”
那老鬼面色慈祥的看向我,“你今日话倒是多了些。”他又看了眼窗外补充道,“想家了?”
我的头有些无力的贴在玻璃上,头脑清醒了些。
“我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哪里来的想家。”
老鬼沉默良久终于再次开口,“没有,我等了很多年都没有见过他。”
“他是我爱人,当年他十八岁,我二十六岁,我们初次见面是在村子里,他作为知青下乡来到我们村子帮忙建设,解决了粮食短缺的问题,我应该是你们所说的地主,不过我家从来就没有克扣过农民,后来也响应号召将土地归还人民。”他还特意强调了一遍。
“他来的时候我过得不太好,我不会做家务也不会做农活,他没有同其他知青一样瞧不上我,反而经常来我家教我知识,还带着我跟其他村民学习务农。一来二去之下,我们互相生了好感......”
我看着他陷入自己的回忆中,说到这脸上都是幸福的,甜蜜的。
“后来呢?”我好奇的问道。
老鬼低下了头,深深地吸了一口烟,好一会儿才舍得把它吐出来,他再次抬起头脸上没有了笑容,“后来,我们的事被他一起下乡的同队告发了,不久后他的父母动用全部关系把他接回城里。□□爆发蔓延,我和他的事被人提出,曾是地主的事也被翻出,我带上了高帽,脖子上也挂上了铁丝木板,被批斗。”
“你爱人......”
“多年后我才知道他的父母给他报了死亡证明,他躲过去了,得知他躲过去了,你都不知道我有多高兴!”
老鬼的脸上神采奕奕的。
可又像变戏法一般换了表情,悲哀,绝望。
“好不容易熬过去了,我去到他的城市找他,找啊,找啊,找了很多年,我才发现原来想找到一个人居然会这么难。”
老鬼的声音满是凄凉,沉重,以及浓重的虔诚,他的内里仿若大漠风光一般一望无际,寸草不生,而他的情感又如那般挟裹着强劲的沙粒,刮得你无处可避!
老鬼敲敲烟斗,“他曾...!”
他正要继续感怀,一只青灰色的手穿过玻璃掏了进来,一个反手直掠我面门而来。说时迟那时快,病床上的老鬼凌空一个前翻,右手携烟斗将拿鬼手勾了过去瞬击一脚将那青灰色的鬼踹了出去,那鬼后撤十米左右,堪堪停住,只见他愣在半空显然被这一勾一击打懵了。
“下去,躲远点。”老鬼推了我一把,我顺势跳下窗台就近坐在小沙发上准备看戏。
他有些诧异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又看我一眼,没等他问出口疑惑,窗外那个没了半张脸的东西快速冲向他,老鬼交臂抵挡后撤,两鬼就此立在我的病房中。
“老东西,敢妨碍我抓替身!”对面那鬼怒骂一声,两鬼再次缠斗起来,十几回合下来,整个鬼倒挂在顶上原本平静的身周,此时散起黑色戾气。
老鬼眉头微蹙喘着粗气,见状,我看他是不敌的,我缩在沙发中额头流下冷汗,四周温度可察觉的瞬降,背后阴冷无比。
青灰色的鬼没给老鬼休息的时间再次发起攻击,老鬼强撑着抵挡,他本就不是擅长打架的鬼,更何况还是从下面跑出来的厉鬼!
老鬼苦苦支撑,噗!老鬼瞳孔放大,冰凉的感觉自后背穿腹而过,青灰色的鬼奸诈的笑容映入老鬼眼帘,老鬼艰难回头看见一个披头散发穿着病号服的女人。
“雷...雷墨...”老鬼口中唤出一个名字。听见这个名字,虽然不知道是谁,但脸色阴沉没有黑瞳孔的我,神智眼瞳恢复一瞬,艰难喊道,“快走!”
下一秒我再次失去神智。
我抽出手,睁着白瞳的眼冷冷的看着倒在地上蜷缩着的老鬼。
“这具身体怎么样?!”青灰色的鬼用它仅剩的半张脸眉飞色舞。
我看着穿过老鬼身体的手,狂喜,“这个女人居然能碰到灵体还能对其造成伤害!哈哈哈哈!”
“太好了,你出来换我上身试试!”青灰色的鬼欣喜的靠近一步。
我收了笑容,伸出舌尖舔了一口伤过老鬼的左手,变态的看向青灰色的鬼,娇嗔道,“我的身体为什么要给你呢!”
青灰色的鬼意识到不妙快速后移,“锦娘你他妈反水?!”
锦娘伸出食指圈起头发,十分爱怜的抚摸着,下一秒又狠辣的看向青灰鬼,“廖三,只要你和这老鬼彻底消失,下面的就不会发现我逃到这,还重新为人的事了你说对吗~?!”
“艹!”廖三低骂一声。
老鬼缩在地板上听完全程知道他们要内讧干脆装死,反正就是穿个腹伤的重了些又不会魂飞魄散,正想着老鬼心安理得的闭眼躺在那休息,不再理会那两个鬼打的多么激烈!
“这个丫头果然是那群人翻天覆地要找的人,试着叫了一声那个名字,没想到居然还真有反应......既然如此那就更不能轻易让那群人找到。”这边老鬼正想着。
那边两只鬼干得不可开交。
“草你妈!你个臭娘们真他妈下死手!”
“姓廖的老娘忍你几百年了!今天非得把你打的魂飞魄散!”
就在老鬼合计着睡一觉他俩差不多能有个胜负时,病房里的打斗声引来了人。
走廊一片脚步声响起,两鬼打的太投入完全没注意,直到几个身穿白大褂的医生开门,众人愣在门口,只见房中那人长发凌乱糊面在摔打着什么,嘴里还骂着各种不堪入耳的话。
“还愣着干嘛!赶快准备推镇定剂,安抚病人!”
“哦!哦!”这时其他医生护士才反应过来准备。
医生尝试靠近,可是怎么也无法接近,躺在地上装死的老鬼见状也不装了,立马跳起将人困住,医生们只见我立在原地挣扎叫骂,立马上前对着我来了一针!
“老不死的你他妈放开我!!”
廖三此时也不动了,甚至还帮忙按住了锦娘。
随着针的推入,药效起劲儿,不知道什么原因,锦娘从我的体内被轰了出来,我被几个医生护士抬上了床,许久没有被绑过的我,再次被绑了起来,绑的更严实了,清醒的最后一刻,悲催的听见某位实习医生说的一句话,要是可以我恨不得立刻宰了锦娘廖三两个王八蛋!
“老...老师,病人病情加重,近期是不是要先禁止放风娱乐,药量加强?”
后面发生什么,我就不清楚了,只知道醒后整个人直挺挺的捆在床上,倒是有点像刚进来的时候。
“你醒啦!”一个女人的声音传进我的耳里。
“这是哪儿?”
“xx医院精神康复中心,你是三天前送进来的。”
“身上的伤有没有不适?”
我震惊得看向那护士,反问道,“你说我是哪天进来的?”
那护士似乎没想到我会反问她,面上露出慌张,解释道,“三...三天前啊,是警察陪护和救护车送你来的。”
我愣住了,心中暗骂,“我他妈狗血的穿越了?!”
那护士要走,我立刻起身抓住她的胳膊,“今天是阴历多少号?”
声音不是护士传出的,从墙外穿进来一人,铿锵有力道,“七月十七!”
见到那人,我松开了护士,“没事了,你忙吧!”
护士慌张离去,锁上了门。
我看着被锁上的门皱起眉,我没有穿越,是他们在骗我!
“你还没死?”我看着那本身受重伤的老鬼。
“托您的福,我还没能彻底魂飞魄散。”老鬼脸上挂着笑,自找了个地方坐了下去。
我坐回病床,冷声问道,“说,我第一次进到这里是多久前?你为什么一直跟着我?你都知道什么?”
那老鬼依旧烟不离手,抽着,“我可以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甚至我能把你从这里带出去。”
“条件?!”
“我就喜欢和聪明的娃娃说话。”老鬼站起离地三尺浮到我面前,深吸一口,吐出,老烟遮住了他的脸。
“我的条件对没有失忆的你应该来说不难,以我的了解,没有失忆的你是绝对不会瞧的上我这种小鬼的,所以我只能趁人之危,要你一句承诺!”
“你就不怕想起一切的我会反悔?”
“我既然敢要你这个承诺,我自然了解清楚了,你只需要回答我,这个承诺你愿不愿给我。”老鬼的脸渐渐浮现清楚。
我审视着他的表情,最终点头。
“承诺是什么?”
他低垂下头,整理着自己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