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草药 赚到了一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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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升一夜未眠，瞪着眼睛等到天将明，就偷偷换好衣服，背上背篓，蹑手蹑脚地溜出门。
昨夜，谈铎执意要睡地铺，西升一个笨嘴拙舌的老实人拧不过伤员，只得在临近床榻和火炉的位置，找出家里所有的细草和棉被铺好。
夜间，炉子的火收小，屋里又暗又静，西升仿佛能听见谈铎稍重的呼吸声，让人耳热。
他终于后知后觉，自己带回家一个货真价实、甚至是堪称优异的兽人，这种认知让一个临近成熟的亚兽面红耳赤。
他连翻身都不敢，生怕吵醒了谈铎，只能僵着身子，喜忧参半，挨到了天明。
出了门，他总算是活过来，狠狠喘了几口气，就往北边走去。
翻过小山，北边有一处潮壁。
所谓潮壁，据巫医说，是一块山石壁，在非常特殊的气候条件下形成的，那附近常年阴湿，潮壁附近没有水源，却永远薄雾环绕、石壁上密布水珠。
因此，潮壁上常常生长着一些喜阴喜湿的植物，其中不乏好用的药草，但是潮壁太过湿冷，兽人体性偏阳，靠近太久会感到不适，而亚兽四肢无力，做不到攀高采摘草药。
因此巫医常常拜托体质好的西升为他去潮壁摘采，给出的报酬颇丰，况且，能够借此机会拜访巫医，对于求知若渴的西升而言，本身就是个大好机会。
西升很聪明，他能够利用好自己“身强体壮的亚兽”这一身份，不然作为亚兽，也不可能攒下钱来修缮出一座山洞。
清晨，林子里兽人很少，西升故意避着走，一路上没遇见人。
等到了潮壁，西升从背篓里拿出抓绳，绑在脚腕上，又脱掉鞋子，踩着自己以前扎好的木踏板往上爬。
他今天起得早，又因为一些不可细说的原因，身上全是火气，于是想着爬得高点，看看能不能碰到罕见的药材，多换些钱。
奉天大陆是有钱的概念的，是中心城打造的一种贝壳、铁与金片的合物，圆圆的，大概有婴儿的手掌那么大，称为兽币。
但是兽币在这偏远的部落里比较罕见，大家即便得到，也会攒着，等到去了大集市，用来与其他部族的兽人交换新奇的物品，部落内交换，仍旧是以物易物为主。
不过巫医都很有钱，西升每次拿出一些罕见药草时，巫医都会付给他兽币。
西升一边采摘一边攀爬，他四肢修长而有力，身手矫健，没过多久，就爬到了顶。
他把抓绳的另一头系在木踏板上，用钉针钉牢固，在浓雾中适应了一会儿，眯起眼来寻找草药的位置。
很快，他惊喜地睁大眼睛。
距大约六七米的位置，有一株红色叶片，状若角雀鸟的植物，很像是雀血草。
雀血草非常值钱，以它为主药制成的药剂，可以为干渴的兽核迅速补充力量，甚至阻止兽核自爆，堪称战斗过程中的救命好物。
西升想到谈铎，若是他曾经有一支这样的药剂，说不定就不会失去兽核，也不会受重伤变成这样了。
叹口气，西升眼里是势在必得的坚定，尽管雀血草生长的地方有些刁钻，附近不好攀牢，西升还是决定试一把。
现在有人要养，哥们缺钱。
最坏的结果不过是摔下来，有绳子拉着，不会摔倒地面上，顶多撞到石头，死不了。
他向右一迈，踩住一处石凹，回身调整平衡，慢慢移动重心，如此反复。
行进非常顺利，西升很快就靠近了那株雀血草，甚至触手可及，但他并不急迫，动作仍旧稳重，因为哪怕一丝的不协调，都可能让他失去平衡。
就在他调整好姿势，出手准备采摘时，变故突发——
远处的石山上滚下来一块大石，这可能是上面有兽人捕猎，在追捕过程中，无意间碰动了巨石。
但因为这一块石头的动作，石壁发生细微的颤动，西升本就有一只手悬空，如今更是身形不稳，他感到背后的绳子拉扯，电光火石间，一把薅过雀血草，护在手里。
*
“暴殄天物啊…暴殄天物…”
巫医徐阳翻来覆去地查看手中的雀血草，它长得很好，一看就是饱受雾灵浇灌，枝叶浓红，个头也大，若是入药，能做出至少六支药剂。
可惜的是，它的根茎破破烂烂、毁的彻底，显然被人粗鲁对待过，生生破坏了这一幅美景。
徐阳指着西升的鼻子，骂道：“你知不知道这样一株雀血草有多难得！即便是以前我在中心城时，也没见过这么大的活草，要不是附近恰好有一处潮壁，这偏僻地方怎么可能有雀血草这种稀有药材，你…你真是…我以前还觉得你这人做事细致，怎么到了正事儿上，你就犯糊涂！”
徐阳个子矮，虽然年纪大了，作为受兽神偏爱的兔兽人，仍然长得白白胖胖，圆眼圆脸颇为可爱，但他指着高个子西升骂的样子，就有些滑稽了。
西升低眉顺眼地等他骂完，慢慢道：“大人，我错了。不过雀血草的根茎不入药，早晚也是要切除的…”
“你懂什么！”徐阳跳起来喊：“如果根茎完好，就能重新栽培，送去中心城拍卖，到时候它的价值不可估量！现在这么个残株，根本等不到我去中心城，药性就散失了…”
西升苦笑：“大人，我也不想的，但我能摘到它已是不易，危急关头，我哪有空保护根茎啊。”
他指指自己血流不止、伤容可怖的后脑勺。
徐阳看着他的伤势，又忽然想起这人也算是亚兽，好歹消了些火，没好气地说：“你蹲下，我先给你包扎。”
西升顺势蹲下，又温声劝道：“这也说不准就是天意呢，兽神在上，许是大人您注定要亲手炼制这株雀血草……您难道不想试试看吗？”
徐阳动作一停，眉毛动动。
他想，确实，自己还没尝试过雀血药剂呢，若是能成功炼制，也是份名气，何况他有自信。
徐阳心情变好，快速给西升包扎好，起身清点剩余的草药。
其他草药，相较雀血草就失色不少，但数量多，也是一笔小钱。
徐阳反复算了算，拍板：“雀血草我给你三十枚兽币，其余的…我今天心情好，一共给你十二枚兽币，嗯嗯，就这么定了。”
西升不会质疑钱数，高兴应下，又申请用五枚兽币换了不少药剂。
其实西升也会制作一些简单的药剂，是他偷学来的，他怀疑自己在这方面有些天赋，奈何只有兔兽人能去中心城学习制药。
*
谈铎早上醒来，头还有些闷疼，但能感到伤势已经恢复不少。
他挺高兴，这个恢复速度竟与前世差不多。
西升不在家，铺盖旁边放了一大杯水，留了一筐类似面包的东西，记忆里叫做干包。
谈铎拿过一个尝尝，个头很大，还挺好吃，只是的确很干，类似于前世邻国的“列巴”。
谈铎就着水吃了两个，靠在床边，重新感悟自己的“兽核”。
他用前世的方法流转灵力，居然能感觉到灵气在体内的游动，只是遇到不少阻塞，强度也远远没有之前深厚。
但这意味着他的确拥有“兽核”，或者说，这就是前世的灵核。
谈铎怀疑自己穿越时把灵核一并带来了，并且融入了这具身体，否则没法解释，为何已经自爆灵核的身体，胸腔并不是空荡的。
他正在思考，听到屋外有动静，根据脚步声，应该是西升回来了。
果然，西升推开门，把沉重的背篓放下，朝谈铎打招呼。
谈铎一眼就看见了他包着麻布的头。
麻布上渗着血，原本柔顺的长发乱七八糟，西升显然是撞了头，伤得还不轻，胳膊和小腿上都有深深浅浅的刮伤，青红的伤疤狰狞在苍白的皮肤上，真是碍眼。
他脸色不如昨天好，但看着心情不错，笑眼弯弯地收拾东西，还分出心思来，和谈铎介绍附近部落的风土人情，绝口不提受伤的事。
谈铎皱皱眉。
这个兽人…好奇怪，既不像娇贵的贵族，受一点伤就要大哭大闹，也不像营里的战士…
他受伤就像，就像一只漂亮的玻璃杯，摔碎了，坚强又倔强地把碎片捡回来，自己粘好。
等主人看见它的时候，它已经若无其事地站好，要不是裂缝都在，还以为它不会疼。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草药
